晚上,聶歡哥約我走走,我本來提出請他吃個夜宵,卻被他拒絕,表示明天要回bj,不能喝酒。
倆人走在迎賓館的草地上,望著遠處路燈的霓虹,聶歡哥說:“你是想一直都待在道南嘛?我聽說郗要了你好幾次,你都婉拒了。”
“哥,你咋知道?”我有點震驚。
“這種事傳得很快的,很正常的事,能說說為什么嘛?我當初也暗示過你可以來我這。”聶歡哥說。
“我說幾點比較現實的原因吧,第一個我覺得寧做雞頭不做鳳尾,至少在道南我可以過得很舒服,在bj,我這級別啥也不是,我當然知道有哥哥你們的陪伴保護,可是我想靠自己;第二,我真的舍不得葉書記,人都是感情動物,在一起這么多年,我和葉書記之間早就是親人般的存在,就像和哥你,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心里早把你當親哥哥了;第三,我老家是道南的,如果這輩子有能力,我是真的想為家鄉做些事,道南太落后了,老百姓精神文化水平真的急需提高。”我說了一大堆。
“這么多原因,我信你,你說的原因我信,但我也相信有一天你可能會改觀現在的想法。”聶歡哥索性躺在了草地上,我爬起來,走到附近的酒店大堂后落地窗,給正在里頭忙碌的服務人員要了兩杯咖啡,然后端過來了。
“喝這玩意小心晚上睡不著,好吧,陪陪你。”聶歡哥起身接過咖啡說。
“老弟,你可能不知道bj對于我的意義。”聶歡哥看了我一眼,又望向遠方說。
“我能理解,哥,我讀小學那會,家里人說這輩子能去bj讀大學那就牛,村里有個誰在bj,不管干嘛,其他村民都覺得可牛了,貌似bj是無數家鄉人的一個夢,也貌似bj在老家村里人看來,是所有有文化有能力的人才能混的開的一線城市。”我說。
“哈哈,你說得對,我小時候只知道來了這,會有很多機會,會讓我走出大山,其實我也不是bj本地的,我剛工作那會,到哪都新鮮,如今定居了,卻也發現啊bj褪去其他因素,也是一座普通的城市,有他的民風、有他的溫度,有他的包容…”聶歡哥說著說著就閉上了眼睛。
“小時候都這樣想,現在發現我們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會犯的錯我們也會,普通人會有的喜怒哀樂、會遇到的困難我們也會,那些一夜暴富和找個富二代當對象的只存活于小說里。”我笑著說完,就也躺在草地上,拔出一根草咬在嘴里。
剛想裝文藝,手機響了,一看竟然是迎賓館一位經理的:“王秘書,我剛看到你叼根草,可千萬別叼,那草地打了農藥,施了肥。”
話音剛落我趕緊用咖啡漱口。
“很多時候小時候追的夢,長大發現很可笑,小時候家里窮,讀書時成績好,但是想要引起注意光讀書好沒用,看著有同學有iphone,就想著也買一臺,那會真的做夢都想要一臺iphone,現在可以比較輕易地擁有了,卻沒有了這個欲望;以前很想要車,覺得在大學有個車多好啊,現在買了車,碰都不想碰;讀書時想吃好吃的,現在時不時最高級的館子吃飯,卻想要吃媽媽的菜…人這玩意,真的說不清楚。”我又是一通輸出。
“你小子就是活得太清醒了,年紀輕輕活得這么清醒干啥?小心提早更年期。”聶歡哥拍了我一下。
“在哪上班,都不過平凡二字。別看有些人人五人六,任何行業,混的怎么樣都要看下班后在家里那副樣子,在外面誰不裝,這是人生,老弟,很多人看不懂看不透,一輩子都很可悲。”
“哥,你是說我嗎?”我笑著問。
“你小子會看不透這些,你看你們道南高干的秘書,你就是一股清流,我有時都想把你腦袋掰開來看看里面裝的是啥?你太有同理心了,這有好有壞,你看郗司,他在外那么威嚴,但私底下他肯定是一個很熱心的人,不然不會多次找你。”聶歡哥不愧是jw的,分析得該挺有道理。
“我們今晚聊的可能對你的工作沒什么幫助,但我希望你能認真體會這些,人生這幾十年,有些時候一個選擇就會改變一生的軌跡,我希望你來bj,我為什么會這樣說,因為我覺得你這人守得住初心,你這人單純,某種意義上來說適合在更高層級的單位內,你明白嗎?”聶歡哥說得我都明白,也挺感激的。
“有媳婦趕緊結婚,組織在用人時也會考慮到這一點,但千萬記住別受別人影響,總有一些自稱有經驗的告訴你,找老婆要找所謂的有錢有編制…都是扯淡,沒有感情基礎都是扯淡,靠條件找的媳婦終歸會一無所有,人這輩子幾十年,為自己活一把不行嗎?況且你有這個條件。”聶歡哥鼓勵我。
“我這媳婦人還不錯,我不會根據匹配去干嘛干嘛,我家里好幾個堂哥如此,都離婚了,我不喜歡這樣,哥你放心。”我說。
“時尚是一個輪回,其實社會上啥不是一個輪回?以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后來鼓勵相親,再后來自由戀愛,現在又回到這些…主要是人的欲望高了,能力不行,所以必須靠這些外在的去規避風險。”聶歡哥這一說,我還真覺得是那么回事。
“好了,我們去里頭坐坐吧,這里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農藥味,別整的過敏就完犢子了。”聶歡哥起身了,我趕緊端起咖啡杯跟過去了。
兩人在大堂坐著,突然道南衛視一位美女主持人過來了:“王處,您好啊。”
“姐,你好你好。”我笑著說。
“今晚怎么有時間來這啊,不請姐喝杯咖啡?”這一嗓子,誰受得了。
“這是誰啊?”她問。
“奧,姐,這是我哥,我們中jw的干部。”我介紹道。
我看著眼前這位姐那眼神,估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