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做完手術,老五就帶著孩子們來到了。</br> 之前元卿凌叫逍遙公去傳話,逍遙公怕嚇到皇上,就說豬弟姐可能病了,皇后說回去瞧瞧,順便把她帶回來。</br> 老五開始以為沒什么事,畢竟順便帶回來的,也不能是要緊的病。</br> 但老元去了幾天都沒回,老五心里就不淡定了,和孩子們一商量,發現老元也沒跟孩子們有過什么交流,覺得事一定比較大,便馬上安排一下,和孩子們回來。</br> 如今的他,能摸透鏡湖的規則,加上還有孩子們在身邊,所以回來得特別順利。</br> 見到老元,老五才知道奶奶竟然得了大病,很是懊惱自己沒有早些過來,否則便能守著她手術。</br> 這事本沒告知上學的孩子們,如今手術完成了,元哥哥這才給他們打電話。</br> 所以,等元奶奶從ICU出來的時候,老朋友和兒孫們都守在了她的身邊。</br> 從知道自己得病就不曾哭過的元奶奶,忍不住落淚了。</br> 好在重孫子們撲在床前,一人說一句暖心的話之后,便說起了各自的趣事,倒是把這份傷感給驅散了。</br> 無上皇都不得不感慨一句,人多力量大啊,繁衍子孫的意義,不一定是傳宗接代,當然作為曾經的一國帝王,傳宗接代也很重要,他家有皇位要繼承嘛。</br> 但更重要的是,當年老了,病了,面對生死關頭的絕望時刻,身邊有至親的人,恐懼也會減少很多。</br> 反正他無法想象自己得重病或者死的時候,身邊一個至親的人都沒有。</br> 等元奶奶精神好點之后,無上皇陪她聊天,說:“有時候啊,你也要相信因果循環這句話。”</br> 元奶奶笑容揚起,“說下去。”</br> 真是相處久了,都不用他說后半句,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話來。</br> “你總是給大家扎針,這很不好,你以后不能這樣了,知道嗎?”無上皇義正辭嚴地告誡說。</br> 元奶奶笑瞇瞇地道:“嗯,你說得對。”</br> 無上皇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你聽勸就好。”</br> 元奶奶看著他,笑容更深,“以后,我就專門逮著你一個人扎,把他們的份全部讓給你。”</br> “……”無上皇的笑容頓時凝固。</br> 就知道不能魯莽地逞英雄,草率了。</br> 因為接下來還要做局部化療,元卿凌讓老五他們先回去,她的意思是想把無上皇也帶回去的,但無上皇不走,說是要等到豬弟姐痊愈了,帶著豬弟姐回去。m.</br> 君無戲言,他的話不容反駁,元卿凌說不動他,只得隨他去了。</br> 不過,元奶奶卻讓她跟著老五回去,雖說她在病中,但總不放心那群人,他們也沒誰能降服得了,要么是她這個當皇后的,要么是自己。</br> 元卿凌沒回去,這些年眼見著奶奶為北唐勞碌,如今病了,自己怎能不陪在身旁?</br> 元奶奶便嘆氣,說他們要造反了,沒人管著了,翻天都行。</br> 老五告訴奶奶,說安豐親王夫婦回來了,有他們管著,造不了反。</br> 元奶奶更不放心,“他們二位管是管得住的,但他們不管啊,他們還會跟著起哄鬧,有他們在我才更不放心呢。”</br> 她這個治療啊,不是三五日的事,身旁也不是沒親人,更何況這么多專家教授在,沒必要叫他們夫妻分開這么久。</br> 所以,元奶奶也橫了起來,非得讓她跟老五回去,奶奶的命令有時候比無上皇的更有震懾力,她嘟囔了幾句,說想多留一段日子。</br> 奶奶當場就斥了,“這醫院里是沒有大夫嗎?咱家里沒有大夫嗎?就你能耐?你爸爸,你媽媽,你哥哥,都是出色的醫生,有他們的照看,奶奶能有什么事?快些回去,年少夫妻怎能長久分離?你不在,那些老臣子估計又得要老五娶妃了。”</br> 這話可嚇著老五了,他忙地擺手保證,“不會,他們不敢,我也不會同意。”</br> “你不同意,那些老臣子可不是不敢。”元奶奶一聲令下,“你們收拾東西回去,至于孩子們,該回去的回去,該念書的念書,不必留在這里。”</br> 她眸光掃向無上皇,無上皇慢慢地坐下來,抬起了孤傲的小眼睛,“孤哪里都不去,休想命令孤。”</br> 反正以后所有的針都是他受了,死豬不怕開水燙啊。</br> 一個人什么都不怕,確實也沒治他的方法了,元奶奶便不說他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