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進行到地四十八天。
秋已經深了,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小雅一如既往,中午來到西南戰區指揮部大院,為楊云峰表演劍舞。
“小姑娘,你說奇怪不奇怪,咱倆是不是有緣啊?你舞劍的時候,其實我也沒怎么看,但就能讓我睡著!我曾經試過,自己放那個音樂聽,根本沒效果!”一次,楊云峰看著舞完劍準備離開的小雅,無意地說。
聽到“有緣”兩個字,小雅羞澀的笑笑,臉上泛起兩朵紅暈。
楊云峰忽然意識到,這個女孩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以后能不讓她來就不讓她來了吧。
但那該死的失眠癥襲來的時候,他又束手無策,只能再去叫來小雅。
“最多一個月!小雅,我一定把維斯鬼子全部消滅了!到時你就不用這么辛苦每天中午來為我舞劍了!”楊云峰對小雅說,他似乎在暗示什么,“我可不能讓你這個小姑娘每天圍著我轉!”
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看到小雅的眼瞼下垂,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
小雅每次來到指揮部大院,臉上都帶著笑容。
即便不笑,那笑意也從眼中溢出,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
但今天,小雅的臉上似乎沒有以往的那種喜悅,與此相反,她的眉宇之間罩著一股愁意。
“喲,小雅今天這么啦?不高興啊?”一個高個子少校打趣道。
小雅笑笑,有些勉強。
當她走進楊云峰的辦公室,楊云峰也發現的愁容。
“小雅,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如果不舒服算啦,我三兩天不睡也沒啥!”楊云峰說,示意身邊的人送小雅出去。
“不不不!”小雅一時有些驚惶,“我沒事!呃…就是來的路上,看到一枚炸彈爆炸,血肉橫飛,受了點驚嚇!”
楊云峰聽了,臉上出現一絲決絕的表情,“維斯人加在我們身上的,我們必然奉還!我不會讓他們善終!”
閑人自覺退出,楊云峰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小雅看了楊云峰一眼,按下音樂播放按鈕。
琴聲在辦公室里響起,叮叮咚咚,如同山澗流水。
劍出鞘,帶起一縷寒光。
楊云峰緩緩閉上雙眼。
琴聲如潮水涌起,楊云峰的困意也涌了上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淺淺地進入夢鄉。
但不多久,他感到寒意襲來,那一絲倦意被驅走。
他霍地睜眼。
小雅的劍在他的身前一尺。
中午的陽光透過紗窗,照在那寒光閃閃的劍尖上。
原來如此,自己何時變得如此敏感?
楊云峰的嘴角動了動,沖小雅微笑了一下,再次閉上眼睛。
琴聲依然叮叮咚咚,但楊云峰總覺得有點不一樣。
他再次睜眼。
小雅的劍居然還在她的眼前,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動不動。
“你怎么了,小雅?”楊云峰盯著小雅的眼睛,關切地問道。
那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里居然有淚光閃爍。
在楊云峰關切的目光下,那劍終于動了,而且是疾如閃電!
小雅居然橫劍切向她自己的脖子!
楊云峰大吃一驚,身子從沙發里彈起,右手前伸,去抓小雅的右手。
這是軍中擒拿格斗的招數,招是好招,只是,但楊云峰長期得不到好的休息,身體的反應速度已經大不如前。
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他抓到小雅的手腕的時候,那劍鋒已經切入了小雅的脖子!
“當啷”一聲,劍落在了地上。
鮮血立即從小雅脖子上的傷口涌了出來,瞬間染紅了她的衣服。
“來人!救護車!”楊云峰對這門吼道。
“為什么?”楊云峰把小雅抱在懷中,問。
小雅此時眉宇間的憂愁反而散開了。
“他們…要我殺你!”她斷斷續續地說,“我爺爺在…他們手中,他們說…我不殺你,他們就殺…我爺爺!”
楊云峰低聲罵道,“無恥!”
“劍鋒…有毒!”小雅艱難地說,“你離它…遠點!”
有人奔跑進來,“救護車準備好了!”
楊云峰抱起小雅,大步往電梯走去,“堅持,小雅,你會沒事的!”
“把救護車開進一樓大廳!”楊云峰一邊跑一邊安排,“不許一切閑雜人進入大廳!”
一樓大廳。
救護車呼嘯著沖上臺階,進入大廳內部。
楊云峰把小雅放到救護車上,“好孩子,堅強,你和你爺爺都不會有事的!”
小雅的手慢慢松開,她已經開始暈眩了。
“你的眉毛…真濃啊!嘻嘻…”她說,“我還沒有這么…近地看過你呢!”
然后她昏了過去。
“告訴戰區總醫院的院長,就說我說的,不計代價搶救這個女孩!”楊云峰說,“還有,從現在起,對我宣稱我受了重傷,正在搶救!有泄漏消息者,軍法從事!”
他站起身,向回走去。
救護車呼嘯著遠去。
在一座大樓里,黑暗中兩個影子用望遠鏡看到從戰區大院呼嘯而出的救護車,相視一笑。
與此同時,戰區指揮部指揮所卻是另一番景象。
楊云峰坐在指揮所指揮席。
“在隱忍和堅持中,我們度過了四十八天,而今夜,”楊云峰停了停,“歷史將從這里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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