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兩邊綠樹成蔭,大概酷夏炎熱,故而蟬鳴聽著有些擁擠。
韓幽剛想坐下歇會兒,就聽見谷中傳來了鐘響。
“不會又有怪獸吧?”韓幽立馬放棄了想要休息的想法,反而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即便是真有怪獸來襲,也起不了作用不是?
還不如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對大家都好。
這時鐘聲又響了。
這是近百年來,長生谷第三回敲響那古老的銅鐘。
此刻老谷主的茅屋前,除了前去敲鐘的二長老之外,余下幾人全到齊了。
就連今天上午才新加入的楊二憨都在其中。
那哥們兒也不知是激動?亦或是害怕?總之整個人都在輕微的顫抖。
“云兒,我們有事相商,你先回避一下。”老谷主輕聲說道。
燕傾云很不服氣:“憑什么呀?”
老谷主變得嚴肅了起來:“云兒,聽話,此次不同以往。”
燕傾云嘟著嘴巴,攥著衣角,表明了不想離去。
誰還沒點兒好奇心了不是?
旁邊張寡婦笑了一下。
女人柔聲勸道:“云兒,你爺爺是為了你好,因為有些事情啊,你真的不能知道,不然會遭歹人惦記,懂不?”
燕傾云低下了腦袋,委屈的點了點頭,然后離開了這里。
老谷主大袖一揮,面前憑空浮現出六張神符,且各自顏色不同。
他緩緩道:“召大家來,就是想說一下,谷地深處那封印已松動了,需要我們重新加固。
今早我以太歲肉為餌,釣來了陰陽二氣,煉成了這六張神符。
等下你們人手各持一張,到了地方之后,我和二師兄負責鎮壓那古老通道中的戾氣,你們將執掌在手中的神符,貼到各自負責的陣眼上即可。”
說到這里,老谷主看了看一頭霧水的楊二憨:“至于新來的那位,你們在路上給解釋解釋…”
大家一致扭頭看去,本就靦腆的楊二憨立馬不知所措,干脆就玩弄自己的手指。
“還有其他問題嗎?沒有了?那就準備接符紙吧!”老谷主輕輕一吹,那懸浮在眼前的六張神符緩緩飛了出去。
其他人很自然的伸手,接住了迎面飛來的神符。
唯獨楊二憨慌忙倒退,若不是屠夫給他一碩大巴掌,怕是轉身就逃跑了。
“沒出息!”屠夫恨鐵不成鋼道。
就在此時,老谷主忽然皺眉,看向遠方天際,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你可真會選時間啊!”
李大牛小聲問道:“嗯?他在和誰說話?”
張寡婦果斷搖頭。
老谷主收回目光,對幾人說道:“有貴客來訪,我得去迎接迎接…”
說完他一步踏上虛空,第二步邁出時,就已在百丈之外了。
“怎么辦?”李大牛問道。
本來懷著沉重的心情要去做一件偉大的事情,結果帶頭的跑了?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恰巧這時二長老走了過來:“等著吧,光我們去了,人手不夠。”
旁邊聾伯瞇著眼睛,望向天空。
那蔚藍的天空下,老谷主又飛回來了。
如一只巨大的蝙蝠掠過幾人頭頂,朝下方喊道:“忘帶東西了…”
即便是沉穩如二長老,此刻也不禁擦了把冷汗。
什么玩意兒啊?
“他到底在干啥?”聾伯滿臉疑惑的盯著飛往谷地深處的那道身影。
這個兩耳不聞身外事的老人實在想不明白,有這么閑得慌嗎?
其他幾人也都看了過去。
就看見老谷主自空中一頭扎了下去,緊接著又沖天而起。
只不過肩上多了一個比他人還粗壯的石碾子。
“那是他的兵器?”李大牛懵了。
昨晚那玩意兒自主發威,直接將那不死不滅的章魚怪活生生砸成了一大堆肉泥。
當時他們好奇,想要走近看個清楚。
誰知那石碾子突然散發出危險氣息,仿佛在說生人勿近。
本以為是谷中某位前輩留下來的鎮谷神器,故而不容冒犯。
可現在是幾個意思?直接被老柴棍這樣明晃晃扛出來了?
如果按照正常情況來說,這也太他娘的有點兒不可思議了。
“先等我一會兒,晚點去也行。”頭頂半空,老谷主呼嘯而過。
※※※
出了谷地,遠遠的看去,那遠方山腳下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作為交通工具的仿真獸分別有鯤鵬和真龍兩種形態。
于城市上空來回飛行。
給下方那古色古韻矗立成群的建筑物增添了一縷磅礴大氣。
已經走到谷口的韓幽停住腳步,兩手撐腰左右搖晃:“總算是看到家了!”
先前趕路著實有些疲累,故而他打算找個陰涼之地,先歇會兒再走。
反正谷中也沒怪物追趕出來不是?
只要在天黑之前能走到城市邊緣,走到那高塔下面,到時候直接搭乘仿真獸回家,其實也就是幾分鐘的事兒。
“所以我急個啥?”韓幽聳了聳肩。
就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身后恰好是一株參天大樹。
頭頂枝葉茂密,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太陽。
韓幽背靠著樹干,半瞇著眼睛。
這會兒前方那蜿蜒小道上忽然出現一人。
那是一個身穿長袍,右手牽著一匹烏黑駿馬的白發青年。
那青年人邊走邊環顧周邊風景,喃喃念道:“匆匆萬古似一夢,醒后舉世皆薄涼!”
韓幽當場撇了撇嘴,這就是典型的吹牛,以為自己是彭大祖啊?”
即便是彭大祖,據說也才活了八百多歲。
電子人兩百均壽,仙變者最長也不超過五百個年頭。
至于生活在流落島的那些普通人,以前聽老爺子說,能活個七八十歲就已經算高齡了。
你他娘的張口就是萬古,逗誰呢?
“小兄弟,打攪打攪…”
兩丈之外,那白發青年停下了腳步,其絕對俊郎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請問,長生谷地該怎么走才對?”
韓幽隨手指了指他身旁那塊巨石,上邊刻著的正是長生谷三字。
說實在的,只要智商還算正常,不順著兩邊的大山往上攀爬,就已經算是走對了。
“噢!這三個字啊?”
白發青年點點頭,又立馬搖頭:“不認識…”
韓幽張了張嘴,看他衣著打扮,和那種無意間散發出的儒雅氣息,也不像是文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