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不是惡心呢?應該惡心才對啊。
他可是個gay!惡心的gay!該死的gay!清醒一點宋天澤!
“前方到站,長青游樂園,請各位乘客做好下車準備。”
車門一開,宋天澤率先從交替的人流中走出去,結果因為個子太高,腦門“啪”的一下撞在門框上,還被其他三個人嘲笑了半天。
周末的長青熱鬧不已。
到處都是小孩子。
媽媽帶著小孩子,或者爸爸和媽媽一起帶著小孩子。
小孩子手里拿著棉花糖,沾得滿嘴都是黏黏的糖水。
宋天澤忽然想起了三歲的自己。
爸媽帶著他和姐姐一起去游樂園玩,也是每人拿一支棉花糖。
只是自從媽媽離婚離開家后,他就再也沒來過游樂園了。
他不記得他在原地傻站了多久,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他們幾個的人影。
掏出手機一看,洛寒給他打了好多通電話,還發了好多條微信。
[洛娃娃:宋天澤你人呢?怎么一轉眼就沒影了?]
[洛娃娃:你不會賭氣自己先回去了吧?]
[洛娃娃:小諾和李航玩完大擺錘之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汗顏)]
[洛娃娃:你在不在長青里面啊?還是去上廁所了?]
[洛娃娃:我靠,你沒出什么事情吧?怎么還不回信息?]
[洛娃娃:你再不回我可要去找廣播放尋人啟事了,你別嚇我]
[“洛娃娃”拍了拍我并跪下說宋爺爺好]
[“洛娃娃”拍了拍我并跪下說宋爺爺好]
宋天澤直接一個電話撥了回去。
洛寒那邊一看來電顯示,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下,“喂宋天澤,我在大擺錘這邊,小諾和李航都在這兒,你過來。”
“知道了,我看到你們了。一天到晚婆婆媽媽的煩不煩……”他邁了幾個大步就來到三人面前。
何小諾和李航氣喘吁吁地相互扶持著,一個比一個虛脫。
宋天澤不屑地嘲笑他們:“不就是個大擺錘嗎?至于這么夸張?”
“真他媽站著說話不腰疼啊宋天澤,你知道這破擺錘能擺到多高嗎!我命都要被嚇沒了……”
“那有什么的,男子漢大丈夫才不怕這種幼稚的東西。”
宋天澤不是真的不怕,而是他對游樂園的認知極為淺顯,僅僅停留在旋轉木馬那種層次,再刺激一點的他從來都沒玩過。
洛寒想趁機利用一下他的好勝心,便又用了一次激將法:“那我們去玩過山車,怎么樣,不會害怕吧?”
聽到“過山車”仨字兒,剛從大擺錘上下來的兩人雙腿發軟。
李航:“???洛寒你膽子這么大的嗎?我覺得我要重新認識你了。”
何小諾:“別別別小寒寒,我們倆再坐過山車命就徹底沒了,你們去吧你們去吧,我和航子去旁邊奶茶店歇歇,你們好了再叫我們哈。”
洛寒頂了一下宋某人的肩,“你呢,敢不敢?”
“開玩笑,有什么不敢的?坐就坐。”
“你說的哈,到時候可別嚇得哭爹喊娘的。”
“這句話應該我送給你吧?”
“我又不是第一次坐,我每次來游樂園都坐過山車的,我怎么可能會怕?倒是你……”
“我第一次坐怎么了?我才不怕。別廢話了,趕緊上去。”
宋天澤從來沒坐過過山車,因為他有個一直難以克服的心理障礙——
恐高。
無奈男人的面子大過天,他覺得在洛寒面前怎么也不能說“不敢”,就算再恐高他都要克服。
渡完這一劫,宋天澤三個字就要鍍金了!他宋天澤就要成仙了!沖啊!
洛寒和他的座位連在一塊兒。
他一直在觀察宋天澤的反應。
當過山車緩慢升到最高處的時候,他看見了宋天澤額角滲出了兩滴汗,兩片薄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面部表情十分僵硬。
絲毫不畏懼的洛寒沖他笑了笑,“呦,大院草這是咋啦,不是一點兒也不怕的嗎,怎么一副要受刑的樣子?”
宋天澤隱忍地閉上眼,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了一句:“……閉嘴。”
洛寒現在就是典型的幸災樂禍。
終于也能讓姓宋的好好吃一次虧了。
“現在我們到最高點了,馬上就要下坡了,做好準備。”
洛寒好心在他耳邊的提醒非但沒有讓他做好準備,反而讓他更加緊張了。
宋天澤嘗試睜開一小條縫隙,意識到他現在處于怎樣概念的高度后,立即又閉了回去。
這……這個高度下去,真的會死人的吧!!
過山車上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迎接驚現一刻的到來,只有洛寒一個人若無其事的,甚至還想拿手機拍拍照錄錄視頻什么的。
不過剛剛他眼疾手快,已經把宋某人最狼狽的樣子給拍下來了,現在專心享受就好。
過山車頓了一下,然后以飛快的速度從高空滑了下去,伴隨著一片慘烈的叫聲。
宋天澤感覺自己腦子、身體、四肢已經徹底不在一個地方了。
他嚴重懷疑這不是什么游樂設施,而是什么殺人的刑具!造孽啊!
洛寒玩得也是真開心,跟著大家一起喊了出來。
宋天澤唯一殘存的意識就是旁邊坐的人,于是他也扯著嗓子大喊:“洛寒!洛寒!快把你手給我!”
過山車沒把洛寒坐懵,宋天澤這么一嗓子著實把他喊懵了。
洛寒攤開手,伸到他面前,盡量讓自己的音量蓋過呼嘯的風聲,“你要干什么?”
宋天澤不敢睜開眼,他胡亂在胸前摸索幾下,終于找到了洛寒手的位置,一把將他的手圈在手心里。
宋天澤的手很大,經絡分明的很好看,而且還能完全把他的手包住,讓人很有……安全感。
洛寒才發現,他的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我說!宋天澤,你是不是恐高啊?”
“放你娘的……”
“屁”字還沒喊出來,過山車又過了一個彎道,來到了另一個可怕的最高點。
宋天澤害怕到了極點,他命都快沒了,什么也顧不上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去他媽的吧。
在過山車再次滑下去之前,他迅速張開了那只手,五指插.到了洛寒的五指空隙中,然后將其緊緊扣住。
這樣握法能很大程度上減少他內心的恐懼。
之后,洛寒就自動屏蔽掉了外界所有的嘈雜,只能聽見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從沒奢想過有朝一日能和宋天澤這樣牽著手。
雖然……是在這種滑稽的場合下。
過山車又過了幾個彎洛寒已經不清楚了。
不想數了,不想關心了。
他的眼里只有他和宋天澤緊扣的十指。
結束后。
“咳咳咳!咳咳咳!嘔——”
洛寒拍拍他的背,拿紙給他擦嘴,“恐高你提前跟我說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沒想到宋天澤的反應會這么大,一從上面下來就開始吐。
何小諾和李航本來想趁機好好笑一笑他的,但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又實在是于心不忍。
洛寒算是明白了,這人哪怕活受罪也不愿丟了這倒頭破面子。
宋天澤推搡著洛寒,“別管我,老子沒事兒……”結果沒走兩步就要跌倒,幸虧洛寒及時把他攙住才站穩。
洛寒扭頭對另兩個人說:“這樣,天色不早了,你們先坐地鐵回去吧。宋天澤交給我。”
何小諾擔心道:“小寒寒,你一人行嗎?真的不需要要我和航子幫忙?”
“你們走吧,其實今天這事兒也怪我,我得對他負責。”洛寒說。
宋天澤拼命在那咳嗽,低聲嘟囔一句:“誰他媽要你負責……”
“那行吧,我和航子先回去了,有啥情況再打我倆電話。”
洛寒把宋天澤拖到了游樂場的長椅上,脫下外套蓋著他的上身。
宋天澤頭痛欲裂,嘴唇發干,無力地靠著洛寒,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洛寒一試他的額頭,可不得了了,居然這么燙!
他趕緊叫了輛出租車,艱難地把人拖到了車上,讓宋天澤倚在他肩膀上睡一會兒。
“師傅,去離E大最近的藥房,越快越好。”
“好嘞,那就去北門那個吧。”
“麻煩你了。”
宋天澤覺得自己要燒糊涂了,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像點了火一般,隨時要置他于死地。
他將滾燙的臉頰貼上洛寒冰涼的脖頸,總算得到了一絲絲降溫,不禁大膽往上蹭了蹭,發出了一聲帶著粗氣的、懇求的低吟,“……摸我。”
洛寒心臟倏地漏了一拍,僵在那兒不敢動。
他不敢相信剛剛聽見了什么。
“我讓你……摸我。”宋天澤壓著嗓子重復了一遍。
見洛寒沒有反應,他干脆抓起洛寒的一只手腕,把他的手掌覆在自己臉上。停留幾秒后,下滑到下顎,到喉結,到鎖骨,再輾轉回到耳根,不斷汲取著這小塊皮膚上的涼意。
似乎沒有那么難受了,他慢慢安分下來。
這下,換洛寒快要燒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