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吧你這是??我李航那兒對不起你了?”
洛寒和何小諾聞聲同時回頭。
“就……手滑了,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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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晚上收拾行李收拾了好久,本部和美院又離得遠,第二天洛寒到畫室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一點,好在趙銘習慣性給他留了個光線好的位子,他彎著腰悄悄從后門溜了進去。
“哎洛寒,聽說你換了宿舍啦?”
“嗯,昨天剛換好。”
“咋樣咋樣,跟新室友相處得還行嗎?”
“整體都挺好的,就是有一個……”洛寒一想起宋天澤那副樣子,心口就犯堵得慌。
趙銘一臉吃瓜相,“有一個啥呀?”
“有一個……跟我合不來。”
“啥??不是吧,你性格這么好,還能有人跟你合不來?而且你不是剛搬進去第一天嗎?第一天就合不來?這人不是嫉妒你長得好看吧?”
“他……極度恐同。”
這個理由算是站住腳了。
要不然,世界上怎么會有人不喜歡洛寒呢?根本沒有天理。
趙銘沉默了兩秒,問:“他叫什么呀?”
“宋,宋天澤。”
“宋天澤啊,那不是計科院大神兼院草嗎?你們這倆院草居然弄一寢室去了?”
“……我還得感到榮幸?”
“啊那當然不是,大神又怎樣,院草又怎樣?只要他敢欺負你,兄弟弄不死他的!”
洛寒掏出一捆畫筆,無奈搖了搖頭。
有一點是肯定的。
不管今后的路好不好走,都得全靠自己。
總之,他絕對不會輕易妥協。
距離大一新生報道的時間只有一天,洛寒下午就收到了學生會發來的消息。
按照E大每年的傳統,每個院每個年級要派出一個學生,穿統一的紅T恤、戴紅色鴨舌帽到東區門口迎接新生。
作為美院妥妥的顏值擔當,洛寒毫無疑問是被抽中的一個。
他下鋪那位……好像也是。
“明天你倆都要接新生去啊?東區那么遠,那你們豈不是5點多就要起床?”何小諾幸災樂禍道:“宋天澤,我跟你說,我電瓶車壞了不能用了,你明天可別想著借我的去東區啊。”
因為計科院和宿舍都在本部,選修從來不選東區的課,上大學以來宋天澤也就沒買電瓶車,只有去年接新生的時候借用一下何小諾的。
可是如果步行去東區的話……腿會累斷的吧?而且還要起得那么早……
宋天澤把目標轉向另一邊的李航。
“你你你別看我啊,我從來就沒買過電瓶車,你找別人借去。”李航雙手舉起以示清白,“我記得洛寒有,我昨天看到就停在咱們宿舍樓下的,是吧洛寒?”
何小諾:“哎對對,正好你倆早上一起騎車去不就好了嘛,省時又省力。”
“不要。”
“不要。”
回答是異口同聲。
宋天澤:“我就是爬著去也不會坐gay的車。”
洛寒:“沒關系,本來我也沒有把車借給某個高貴直男的打算。”
何小諾:“……”
李航:“……”
第二天一早。
洛寒醒來的時間是五點二十。
學生會要求到門口的時間是六點。
某個揚言要爬著去東區的高貴直男到現在還賴在床上睡得噴香。
洛寒從扶梯上下來,他只是翻了個身。
洛寒站在浴室門口刷牙,他還只是翻了個身。
等洛寒把衣服鞋子全部換好,背上書包拿上鑰匙,人家連身都不翻了,悶頭睡大覺。
洛寒剛準備開門,想了想又折了回去,蹲在宋天澤床邊,好心叫道:“喂,五點四十了。”
人沒半點反應。
洛寒看著他四仰八叉的睡相,不小心笑出了聲。
是真的一點沒有時間觀念啊?
于是又好心敲敲他的腦門,高貴直男總算慢慢睜開了他惺忪的大眼,盯著洛寒的臉,迷迷瞪瞪冒出了一句夢話:“媽媽,我好像看見仙子了……”
洛寒眉頭微擰,緩緩打出一個:“?”
“……仙子沒有,gay倒是有一個。話說你到底起不起床,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聽見敏感詞匯,宋天澤如同觸電一般從從床上彈起來,“什么?Gay?在哪?!”
洛寒:“你現在起床,洗漱整理最快也要十分鐘,從這里到出男寢的大門,最快需要三分鐘,從男寢大門步行到東區大門口最快需要二十分鐘。希望你真的能在六點之前爬到東區,大院草。”
說完,洛寒給他留下一個絕情的背影,關上了303的門。
宋天澤:“……”
爬過去就爬過去,誰怕誰?不就是……走個半小時路程,再遲個到么。
“該死,這破鬧鈴怎么沒響呢,操……”宋天澤煩躁得直抓頭皮。
何小諾從被窩里彈出半顆腦袋:“你鬧鈴響了十分鐘了大爺你都沒醒,還是人家洛寒幫你按掉的,要不然我這覺沒法睡了都,吵死了。”
“什么?他動我手機了?”
“我看你把手機扔了最好,還動你手機。”何小諾嘟囔一句,翻個身繼續睡覺。
失策。
不僅集合要遲到,還被gay給嘲笑了一頓。
但是現在還能怎么辦呢?
宋天澤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下樓,沒走兩步就陷入無盡的絕望。
這天氣是想熱死誰?
頂著這么大的太陽要他宋天澤步行走三十分鐘?
行,走就走,不走不是男人。
腿才剛抬起來,一頂扎眼的小紅帽便闖進視野。
洛寒背著書包,停坐在他的天藍色小電驢上,劉海剛好被紅色鴨舌帽壓過眉,一雙板鞋在地上悠閑地蕩來蕩去,活脫脫從漫畫里走出的美人。
“愣著干什么,上來啊。”
還是會說話的美人。
“哦,不對,我差點忘了,某人說過死也不坐gay的車。”洛寒旋了一下電瓶車鑰匙,擺正身子就準備走,“那您就自己慢慢爬吧,再見。”
“你等…等會兒。”
洛寒也不知道這人哪來這么大的力氣,單手就能把他的小電驢從后面拉住。
緊接著,后座就跟忽然壓上來一頭牛一樣,小電驢都差點歇菜。
宋天澤極不情愿地把腳搭在兩邊,由于腿太長,實在膈得要命。要不是沒轍了,誰想受這委屈?
“呦,怎么又坐上來了?不爬了?”
“……”
洛寒向后撇了撇,“事先提醒你,我騎車很快的,做好準備。”
宋天澤不屑地抱起手臂,“切,能有多快?就你這營養不良的小身板兒,能載得動我再說吧……哎哎慢慢慢點!”
宋天澤還真小瞧了這個營養不良的小身板兒。
他魂都快被甩飛了,情急之下一膀子勒住洛寒的腰,“不是,你上趕子去投胎啊?你……”
“不想被甩出去你就摟緊點咯。”洛寒笑了笑。
是他自己要上來的,現在再下去豈不是很沒面子。
行,他忍。
等一下,這,這手感,怎么好像還不錯。
呸!
他甩甩頭發。
……
接新生真是個又苦又累的工作。
洛寒光是幫新生核實簽到,派發文件袋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再加上用攝像機挨個為新生拍照,整個人就像被抽得連軸轉的陀螺。
也不知學生會是怎么安排的,美術系就來了寥寥幾個人,其他幾個還基本不干事,光顧著坐在一旁玩游戲,就留洛寒一個忙這忙那。
計科院剛好相反,不少沒有抽到的學長也積極過來幫忙,宋天澤都沒被分配到什么任務。
他倚在欄桿上瞅了洛寒半天。
這么大的太陽,這人就掛著那么重的攝像機,在棚子外面站了三四個小時,明明熱得衣服都被汗浸透了,但一有新生過來馬上笑臉相迎。
他是當旁邊同系的幾個人是擺設嗎?
就不會招呼他們過去幫忙嗎?
所有累活都一聲不吭自己攬著?
怎么,難道是為了自己認識更多的新生?
這是什么廣泛拉攏人心的手段嗎?
到底是太過精明還是真笨啊?
“還有礦泉水嗎,麻煩遞給我一瓶。”洛寒擦擦脖子上的汗珠,對翹著二郎腿扇風的主席說。
“有啊,礦泉水還不多的是,”主席從腳邊的紙箱子里抓了一瓶遞給他,“不過,我看你都在外面忙一上午了,要不進來坐著歇歇吧,別再中暑了。”
“我沒事。”洛寒仰頭往胃里猛灌了一口涼水,“還不能休息,我數了一下,還有大概十個沒有簽到,得站在那兒守著。萬一他們找不到呢。”
話音剛落,一個男生抱著沉重的紙箱走過來,臉上的橫肉都擰作一團,“洛寒,這個是剛剛那個新生的行李,麻煩你搬到車庫后面的三輪車上唄,我那邊還忙著。”
洛寒一口水還沒完全下咽,馬上點頭答應:“好,辛苦你了,那我現在就……”
結果指尖還沒碰到紙箱邊緣,就被宋天澤一把奪過,輕而易舉抱在胸前。
洛寒一愣,“你干什么?”
“我去送。”宋天澤冷冷地掃他一眼,作勢就朝車庫的方向走。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剛邁出去的兩步又退了回來,“別誤會,僅僅只是為了感謝你騎車送我。”
洛寒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發笑。
誰會誤會啊?
等洛寒再回頭的時候,美術系那幾個不干活的人突然全部離開了座位,又是跑腿又是發傳單,比其他院系的還勤練。
“哎,洛寒,累壞了吧,你去那兒坐坐,剩下的我們來就行!”
“對對對,你去那邊坐著吧。”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是美術系最懶散的幾個人,洛寒今天根本就沒指望他們能幫上什么忙。
現在這情況,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十分鐘前。
李峰:“哎哥們,這把打完我們再來一把,讓洛寒那小子再站倆小時我們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操,熱死老子了。”
“我覺得行,快快快趕緊別掉鏈子,我還要吃中午飯呢。”
手機還沒拿穩,李峰就感覺眼前驀地一黑。
除了gay以外,宋天澤平日里最看不慣這種小人。
“你,還有你,都是美術系的?”
玩游戲的兩人面面相覷。
“兩個選擇。一,放下手機過去幫洛寒。二,我保證你們這一學期你們都打不了游戲。”
李峰眉頭一皺,“你計科院的吧?管那么多干嘛?老子就是嫌累不想去,怎樣?反正洛寒那么喜歡干,讓他一個人干個夠唄。”
宋天澤眉梢輕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