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大師表完了忠心, 這才抬起頭來,打量一圈兒院子。這可是京市正宗的四合院啊。那院子里栽種著的樹, 都透著一股萬年老根,價值千金的味道。
白遇淮放下手里的飛行棋:“荊氏都怎么做的?跟你說了哪些話?”
周大師不敢耽擱,一一復述給了白遇淮聽。
白遇淮:“嗯。”
周大師也有點拿不準,他就沒見過這么年輕,但又不茍言笑,且城府極深的男人。
周大師忙訕訕問:“白先生, 我有沒有做錯什么?”
“只要按照和你說的,就不會出錯。”
周大師狠狠松了口氣。
白遇淮掃了他一眼,然后收起了面前的五子棋。
倒也不愧是橫行到娛樂圈里去的老騙子, 在荊廷華面前也能應付得過去。
白遇淮站起身:“你之后就暫住這里吧。”
周大師這會兒放松下來,不由出聲問:“這院子是誰的啊?您買的嗎?”
荊酒酒這時候才抿唇輕輕笑了下:“我的呀。”
這是他五歲的時候, 郁然買給他的。
剛重新拿到手,還沒捂熱乎呢。
周大師張大了嘴。
面前的少年,年紀輕輕,就已經在京市坐擁一座四合院了!
再回想自己剛才豪放的言論……周大師滿面羞愧, 是他唐突大意了!一千五百萬, 對人小少爺來說, 算個屁?
“我會在荊氏努力騙夠五千萬的。”周大師再次拍拍胸脯。
這樣分錢的時候, 豈不是有力度多了!
荊酒酒:?
荊酒酒:“啊, 嗯。”
雖然他也搞不懂, 周大師為什么要給他分錢。不過反正是騙來的錢,能多分就多分啦。拿錢也挺快樂的。
等白遇淮和荊酒酒走的時候, 周大師已經把錢分出來了,用個黑口袋裝好:“來來來,您請。”
“錢上印著人像, 可鎮邪物,而貨幣又自古就是驅邪避災的東西。你別拿。”白遇淮按住了荊酒酒的手背,微微側過身子,低聲附在少年的耳邊道。
荊酒酒連忙縮起了手指。
“若是一些年代久遠,尤其是特定年份的古錢,具天圓地方之意,又融神權、政/權象征意義于其中,你更是更是碰也碰不得了。”白遇淮接著道。
荊酒酒忙點頭,牢牢記在了心中。
荊酒酒不敢拿手去碰,自然就全是白遇淮拎著了。
周大師沒聽清二人對話,也不知其中緣故。見狀暗暗咋舌,小少爺就是小少爺,這提錢的活兒,都是別人來給他干。
這白先生還是個了不得的大明星呢!
目送著他們走遠,周大師心中不由更堅定了,一定要好好討好那位小少爺!
白遇淮的車帶著荊酒酒兜了圈兒風,等往別墅回去的時候,荊酒酒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等等,停一下。”
司機也就聽聲,真的停住了。
荊酒酒打開車門走下去,卻沒有立刻走到店里去。
他站在監控拍不到的角落里,沖白遇淮勾了勾手指。
這會兒天色已經晚了,等白遇淮提著錢跟上去,才發現荊酒酒整個人都變透明了。
他又變成靈魂的狀態了。
“我們進去,進去。”荊酒酒催促道。
白遇淮應聲邁進門,荊酒酒就跟在后面,拽住他的衣角,悄然進了門。
“您好,先生,請問您需要……”柜員抬頭看見白遇淮,驚得雙眼都瞪圓了。
“白、白白遇淮?!”
白遇淮微一頷首。
背后的荊酒酒拽著他的衣角:“這邊,這邊。”
白遇淮只好跟著往那邊挪,免得少年扯不動他,沒準還得摔一跤。
“這個,買這個。用周大師分給我的錢買。”荊酒酒在白遇淮身后說。
在柜員看不見的地方,荊酒酒踮起腳,湊在了白遇淮的耳朵邊上。
柜員按住內心的激動,想看白遇淮又不大敢看。她借著昏暗的光,瞥見白遇淮左邊的耳朵,緩緩地紅了。
柜員:?
還能紅半邊的?
此時白遇淮在櫥窗前垂下眼眸,滿柜子的兔子耳朵,……還有小熊耳朵、鹿角、惡魔角、貓耳朵……
白遇淮:“……”
“買啊買啊。”荊酒酒拽他袖子。
白遇淮僵硬地伸出手,挨個點過:“要這個,和這個……”
柜員:???
“都收起來吧。”白遇淮僵著臉說。
這小鬼倒好,一變透明,誰也見不著了。
柜員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地收起了這些發箍和帽子,再看著白影帝很是不講究地從一個黑袋子里掏錢出來付賬。
從頭到腳都透著不對勁。
白遇淮提起袋子,轉身就走。
等回到車里。
司機愣住了,忙問:“那位小少爺呢?”
白遇淮差點氣笑了。
荊酒酒還維持著鬼魂的形態呢,司機看也看不見。
白遇淮只好說:“他覺得下車走一走比較好,我們先回別墅。”
司機好一番欲言又止。
他之前就想著,白影帝是不是養了個小情人。那少年總是纖弱柔軟的,……今日這一看,白影帝得多心狠啊,才能把人丟車下步行回家。
這頭柜員也哆嗦著拿出手機,開始在超話里發帖。
【草草草一萬個草!我上輩子上上八百輩子我祖上十九代一定都積了大德!我今天竟然遇見白哥了,沒戴墨鏡口罩帽子的白哥!他來我店里買東西,還和我說話了!
……呃,就是白哥買了一堆兔耳朵之類的玩意兒回家。突然反差萌!結賬還從黑袋子里掏錢,好像還活在2g網年代!】
下面一堆人:
【真的嗎?我不信】
【哈哈哈哈老早就有人說白哥是不是經常與世隔絕,老沒有消息,活得像個元謀人】
【?說起來,我也覺得最近白哥有了點變化】
【上次我有個姐妹還說白哥去她店里買了彩色小碗】
【???】
等回到別墅,荊酒酒倒是沒有讓白遇淮戴一個他“心愛”的兔子耳朵來瞧瞧。
他今天心情很好,就又坐在電視機前,接著玩兒馬里奧去了。完全不知道白遇淮的風評現在是死是活。
第二天,荊氏又將周大師請了過去。
“我想請周大師看看這間辦公室的風水。”荊廷華微微一笑。
周大師剛開始還有點緊張,但聞言也立馬笑了。
他不知道那位白先生是怎么弄到照片的,但昨晚,他一夜沒睡,連那昂貴的院子都顧不上去打量,就盯著照片,光背風水套路去了。
那些照片,正是荊氏大樓整體,和幾間辦公室的陳設照。
這間辦公室,也在其中。
周大師指了個點:“門口擺了招財樹,卻修了一扇奇怪的窗戶。光只能透進來一半,正好將整個辦公室,對半切割。一面陰,一面陽。招財樹在陰,你掛的辟邪鏡卻在陽……怎么?想發死人財啊?”
說完,他才冷冷淡淡地道:“我以為昨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沒想到荊先生還設計這一出試探我。荊先生懷疑我。”
荊廷華笑道:“不,這不是懷疑。我請周大師看風水,是要給錢的。”
周大師這才面色緩和了些。
荊廷華心道,果然鉆錢眼子里去了,不過轉頭還是吩咐人準備好了錢。
“我這里還有一樁大生意,請周大師回去歇息兩天,我再請大師出山。”荊廷華道。
周大師對他的大生意根本不感興趣,只對錢感興趣。聞言點點頭,就又拎著錢走了。
但今天,荊廷華卻是打開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出現了車輪,然后車門內壁……
他今天在包上安裝了微型攝像頭。
玄學大師,卻是未必精通這些高科技。
正如荊廷華猜想的那樣,那攝像頭一路都沒有被關掉,說明周大師根本沒發現。
這一路鏡頭搖晃,終于,周大師停住了。
周大師將那包拎起來,對準了臉。
鏡頭里,周大師皺了下眉,然后一把將攝像頭摳了下來,扔掉了。
“他發現了。”秘書說。
“已經夠了,他拿起來的時候,門牌號已經入鏡了。去查,鳳陽東路111號。”
秘書很快就去了,前后也就幾分鐘的功夫,秘書神色凝重地回來,說:“……這個地方,是少爺生前名下的房產。”
荊廷華臉色驟變:“破了古堡大陣,圖謀荊酒酒財產的就是他?”
荊廷華心底的最后一點疑慮打消了。
這人確實有真實本事,還恰好是他想要拉攏的那個人。
荊廷華沉聲道:“酒酒的鬼魂也許正養在他的身邊,他不是喜歡錢嗎?給他一千萬看他愿不愿意。”
荊廷華立刻親自給周大師打電話,聽見的卻是“正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周大師正在和白遇淮通電話。
“白先生說得太準了,那個荊廷華果然在包上放了攝像頭!這會兒可能已經查到我住在哪里了。”
白遇淮淡淡應了聲:“你要隨時隨地記得你的身份。”
周大師:“是是是,我是高人!”
其實這還是荊酒酒告訴他的。
“荊廷華是一個很細心的人。 ”荊酒酒說。
白遇淮聯系起荊廷華的所作所為,心道,那不是細心,是他多疑。
白遇淮:“我會讓人送一個陣圖到你那里,如果之后荊廷華要你布陣,你就按那個布。”
周大師現在對白遇淮和荊酒酒是言聽計從,連聲應了:“是是!”
等這邊通完電話。
白遇淮和荊酒酒的手機就都收到了一條手機新聞推送。
《鼎峰娛樂荊總半夜從三樓跳下……》
荊酒酒點進去一看,是荊浩被抬上救護車的照片,他的下半身無力地貼住了擔架,額頭、脖頸、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流血。而他此時卻竭力抬起脖子,正盯著鏡頭的方向,死死地盯著。
男人雙眼凹陷,面頰削瘦,眼下的青黑越來越嚴重。
【草!乍一看怎么跟僵尸似的?】
【咋了?因為太有錢瘋了嗎?滑稽.jpg】
網上就沒幾個說好話的評論。
此時京市大樓的一間工作室里,錄音棚里的明星已經錄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還沒錄好。
大家都有點無聊,就開始聊天。
助理感嘆了一聲:“這荊家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荊浩這個東西?”
角落里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深紫色的西服,輕佻的顏色在他身上被輕松壓了下去。再看他一頭向后梳起扎緊的長發,和兩邊沿著耳廓打下來的一串耳洞,兩邊都掛著金色的小圓環。
他的眉眼英俊又薄情。
因為額心點了一點紅痣,像是佛家的朱砂,使得他看上去輕佻又端莊。
男人低頭在處理手機信息,沒有加入話題。
助理:“他一晚上召了三十個雞。”
滿屋子的人:?
助理:“你說這是不是有病?這自己弄不過來,還跳樓了。”
滿屋子的人:???
大概是這段新聞實在太過離奇又太過狗血、博人眼球,連坐在角落里,閉眼小憩,始終沉默不語的男人,都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
“最近荊氏的新聞好像很多啊,之前那位荊廷華先生在商會上,還差點被砸著頭。”
“這個算什么?前段時間白影帝的熱搜看了嗎?”
“哈哈我知道你說誰,荊酒酒是吧?哎,荊廷華說人沒死,卻也沒什么人見過他。”
“不是啊,陶影后他們就見過……上次他們私底下聊天,我聽見了。”
這邊聊得熱切,助理突然驚呼了一聲:“印總!印總你沒事吧?
助理趕緊撲了上去。
男人突然死死按住了胸口。
英俊的五官揉做了一團,滿頭大汗,半天只擠出來了零零碎碎三個字:“荊……酒……”
助理:“今什么酒?”
男人:“荊……”
助理:“什么金?”
助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您怎么還背詩呢?”
男人眼睛一閉,暈過去了。
助理:“……不會是我把印總氣暈了吧?”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