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頓住，低著眸看了寧豫好久，最終回到駕駛位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
    打開微信掃完發送好友申請后，寧豫眉眼帶著笑，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你同意一下好友申請啊。”
    等驗證信息通過后，寧豫才放心下來，跟他告別：“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進去吧。”許遠收起手機。
    “過年后再見。”
    寧豫站在原處目送著許遠上車，臨走之前，許遠打開副駕駛這邊的窗戶跟她告別。
    帶著些說不清的留戀與不舍，寧豫往前走了幾步，微微傾身，伏在車窗前去看他：“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啊。”
    說完后退，笑著朝他擺了擺手。
    看著許遠開車離開后，寧豫又在原地站了會，然后舒了口氣，往酒店走。
    今天這一晚上的重逢與熱鬧。分明只是幾個小時，卻像是過了很久似的。目送著許遠離開時，心里濃重的不舍和失落感都超乎寧豫自己的意料。
    回到酒店寧豫脫下外套，拿出手機坐到書桌前。
    先是打開備忘錄記下許遠的車牌號。然后點開微信，仔細看了看他的微信頭像和昵稱。
    他的昵稱就是本名“許遠”兩個字，而頭像…卻很特別，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空白，再看才能看到最中間有條黑色的線，不短也不算長。
    像是大寫的數字一，但也說不準，還有可能是表情符號中的那個橫線。
    寧豫細看竟覺得有些不舒服和壓抑，不是會給人留下好印象的頭像。大概率會讓別人認為這個人很奇怪、高冷。
    跟做閱讀理解似的在內心分析了一番，寧豫又點開他的朋友圈。
    什么都沒有，僅展示最近三天。
    本想窺探下他生活的寧豫：“……”
    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經過今天晚上的相處，寧豫覺得就算他設置的是展示最近半年，朋友圈里都不一定能有條動態。
    退出后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時間，寧豫放下手機開始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并沒有很多，大概二十分鐘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將行李箱關上放在桌子旁邊，寧豫又拿起手機。
    想了想，給許遠發了條消息：【你到家了嗎？】
    發完之后寧豫沒有目的的來回刷著朋友圈和微博，等他的回復。結果等了十分鐘都沒有回。
    明天還要早起，將手機放下，寧豫拿著睡衣進了洗澡間，準備沖個澡洗漱。
    安靜的室內傳出“嘩啦啦”的水聲。
    過了幾分鐘，寧豫又從洗澡間沖出來將手機拿了進去。
    等都收拾完躺在床上準備休息時寧豫都沒有收到他的回復，將手機調成振動模式放到枕旁，寧豫關上燈閉上眼睛。
    寧豫安慰自己，別想了，快睡覺吧。也許還沒到家，也許是沒有看手機。
    晚上睡得并不沉，夜里醒來好幾次。寧豫從來沒有這樣過，雖然感覺是睡著了，但似乎還留著絲清明在旁邊的手機上。
    睡夢中也知道在等一個人的消息。
    于是在夜間醒了好幾次去看微信，發現還是沒有新消息后再在失望中睡下。
    寧豫是在坐出租去機場的路上收到他回復的：【昨天沒看手機】
    【好的】
    打了幾個字后又刪除，寧豫回完這條消息后干脆關上手機。經過昨天一晚上的期待與等待，她現在有些不太敢再跟他發消息。
    總怕他不理。
    小的時候總會盼望著過年，長大后卻覺得過年好像也就那樣。
    寧豫不知道別人家的除夕夜有多熱鬧，于她而言，除夕就是去王明霞那里，兩個人開著電視，在沉默中吃晚飯。
    回到家簡單收拾一番后，寧豫下樓去了趟超市，買些過年需要準備的東西。
    然后在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提了些禮物準備去王明霞那邊，在她做飯時幫著洗洗菜。
    王明霞給她開門時，寧豫才發現寧飛安還有寧航、朱穗、寧瑤瑤都在，幾個人正坐在沙發上說話。
    寧飛安站起來招呼：“豫豫來了啊，剛好我們一家人都齊了，好久都沒有這么熱鬧過。”
    “聽咱媽說你今天上午才從哈爾濱回來，累一天快過來歇會吧。瑤瑤，跟姑姑說過年好。”朱穗輕拍了下寧瑤瑤。
    寧瑤瑤正拿著手機看動畫片，抬頭看著寧豫說了聲姑姑好，就又低頭接著看起來。
    進門后將禮物放到墻角的地上，寧豫淡笑著和其他人點點頭，然后坐到寧瑤瑤另一邊，摸了摸她的頭發：“瑤瑤好，都長這么大了啊。”
    一起聊了會后，王明霞抬頭看了下鐘表的時間，站起來：“你們先坐著聊，我去做飯。”
    寧飛安也跟著站起來進了廚房。
    不同于往常只有她們兩個，今天人多需要做的菜也多，寧豫也準備去幫忙時，寧航看向朱穗：“你也去幫幫忙唄？”
    朱穗看了一眼寧瑤瑤：“那你看好她。”
    見朱穗去了，寧豫就再沒過去。一下三個人都去廚房，客廳顯得安靜許多，只能聽到寧瑤瑤手機里動畫片的聲音。
    “把聲音調小點，坐那邊看去。”宇航說。
    寧瑤瑤也沒說話，聽話的調低一格音量，然后拿著手機跑到另一個沙發那邊，趴在上面看起來。
    “瑤瑤別離屏幕那么近，對眼睛不好。”寧豫忍不住提醒一句。
    寧瑤瑤仰了仰頭，離得稍微遠了些。
    起身拿了瓶飲料遞給寧豫，寧航坐到她旁邊不遠處：“你去哈爾濱忙什么呢？”
    “工作上有點事。”
    “哦。”
    寧豫打開飲料喝了幾口。
    “哎，”寧航忽然有些神秘兮兮地笑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他倆復婚了，開心嗎？”
    “等過完年我們就搬過來住，以后離得更近了，你常過來啊。”
    寧豫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真的會復婚。
    “怎么會突然復婚？”雖然上次寧飛安提過想復婚，但當時王明霞顯然是不愿意。
    “我也不知道，不過前段時間爸帶著行李出去了一趟，將近半個月吧，也沒跟我們說去哪了。”
    吃飯過程中，王明霞跟寧飛安說話時嘴上還總帶著刺，寧飛安卻也不在乎，好脾氣地笑著去哄她。
    以前無數個日夜期盼的場景在今天變成現實，寧豫卻覺得很別扭。
    今天太晚，最后商量著決定明天再一起回老家，初二初三時去走親戚看望老人。
    吃完飯大家都坐在電視面前，打開春晚看了起來。王明霞和寧飛安坐在一起，寧航盤著腿坐在沙發上，邊打游戲邊看。朱穗斜倚在他身上嗑瓜子。
    王明霞起來準備去洗點水果時，看到寧航皺了皺眉：“寧航，把你腿收下來，翹到桌子上像什么話。”
    “別生氣別動怒啊，這就收回來。”知道王明霞不像寧飛安那樣好脾氣，寧航討好地朝她笑了笑，連忙收下來。
    朱穗也跟著笑著說：“媽，您在這總算有人能管住他了，平常我們說他都不聽。”
    王明霞瞪了寧航一眼，卻不像生氣的樣子。
    小品演到搞笑的情節，大家都笑得很開心，看起來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就像中間的痛苦沒有發生過，花瓶從來都不曾破碎。
    那對其他人帶來的傷害呢？寧豫又想起許遠冷漠的側臉，一個人站在廁所門前吸煙時的孤寂。
    寧豫看著王明霞。
    她知道自己一直對她心有埋怨。
    所以聽到他們復婚的消息時，最先的反應不是開心，而是在為另一個人感到荒唐、不值與愧疚。
    兜兜轉轉，他們又回到原點，成為一個看起來幸福美滿的家。
    有的人卻還帶著痛苦，在生活的昏暗里艱難掙扎。
    微信消息突然震動了一下，這個時間點寧豫想不起來有誰會聯系她，拿出手機看了看。
    竟然是蔣至隨。
    【我那咖啡店里到底有什么？】
    【你天天去就算了，昨天大半夜許遠不知道抽什么瘋，讓我開門說進去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