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職業這么長時間,寧豫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會過上早出晚歸的規律生活。每天早上九點去余溫咖啡店,晚上八點回酒店。除了吃飯時間,平常在咖啡店一坐就是一天。
大部分時間都在寫作,偶爾會帶上耳機看看電影。每隔一會就抬頭看看店內,有沒有那個身影。
生活很規律,但也有點孤獨。異鄉之地,寧豫沒有認識的人,每天只有在咖啡店和吃飯的時候會和服務員說上幾句話,其他時候都無人交流。有時晚上回去后,張青悅也會發視頻問問她的情況。
“這都一個多月了吧,你那怎么樣啊?”
寧豫剛洗完澡,拿了個毛巾覆在頭上擦著,坐到床邊說:“都挺好的。”
“好個鬼。”張青悅說起話來毫不留情:“天天去蹲點連個人影都沒看見,你不買醉偷哭我就謝天謝地了,還在這挺好呢。”
“怎么這么暴躁呢,”寧豫笑了笑:“那倒還不至于。”
張青悅白了她一眼:“我就看不慣你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還一副不要擔心我我過得很好的姿態。”
“咱兩都認識這么多年了,犯不著那么客氣,有事你就跟我說。”
寧豫連連點頭:“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真沒事。”
“我這都二十六七的人了,你還替我擔心什么。”
“你也知道你是都要奔三的人了。”張青悅說了她一句,然后問:“算算時間離過年也不遠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寧豫說:“回去也沒什么事,過段時間再看吧。”
“而且我最近正在找房子,看能不能在這個咖啡店附近找到,我想先租一段時間。”
“也行,”張青悅點了點頭:“天天住酒店也不是辦法,多奢侈啊。”
農歷的十二月中旬,距離過年只有十幾天時,寧豫已經看了幾家房子,卻一直沒有找到如意的。要么距離余溫咖啡店有點遠,要么就是房子的條件不太好。
想著也快要回北京了,租房也要等年后再來的時候,寧豫就沒著急,又續了幾天酒店。
手上的那本書已經完成了初稿,寧豫準備放置一段時間后再修改,因此最近幾天都沒什么事。吃過晚飯又回到余溫咖啡店后,寧豫照常點了杯咖啡,就打開電腦追劇,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
“hey”
寧豫周圍沒有坐其他人,因此聽到有人說話時,她抬起頭。
站在她旁邊的是一個年齡看起來和她差不多的男子,手里端了一盤小蛋糕,此時正勾著唇看她。淺棕色微卷的頭發,桃花眼,身著襯衫黑褲子。分明是很正式的衣服,卻被他穿出了浪蕩痞壞的感覺。
寧豫知道他,是這個咖啡店的老板,但平常沒有一直在店里,大概隔幾天會來一次。
“請你吃個小蛋糕。”男人將盤子放到寧豫桌子前方,看到她疑惑的目光,又解釋了句:“美女天天來照顧我們生意,表示一下感謝。”
男人笑著眨了下眼:“畢竟如果不是你天天來,說不定我們店早就倒閉關門了。”
“謝謝。”寧豫一本正經地回復:“不過倒閉應該不會,平常你們店里人還是挺多的。”
“我就隨口開個玩笑,怎么還這么認真的回答起來了。”男人似是被她的回答逗得樂了下,指了指寧豫對面的位置,問:“我能坐這嗎?”
寧豫內心其實是不想的,因為她不是很擅長與這種主動話多、又很愛開玩笑的人相處,另外也有點懶得應付。但畢竟他是這里的老板,剛剛還免費贈送她一個小蛋糕,而且她還要長期在這里蹲點。
用幾秒的沉默來表達自己真正的想法后,寧豫客氣地微笑著:“當然可以。”
“別勉強啊。”男子嘴上如此說著,卻是毫不客氣地一下坐了下來,轉頭叫附近站著的一個年輕女孩,聲線拉長:“欣啊,給哥來杯咖啡唄。”
等女孩應答后,他看向寧豫,說:“我是蔣至隨。”
“你好,我叫寧豫。”寧豫將電腦合上放在了一旁。
蔣至隨點了下頭,看著寧豫,忽然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寧豫:“”
“我不記得,應該是沒有。”
“是嗎?那我怎么覺得你有點眼熟。”蔣至隨還在看她。
寧豫嚇了一下,以為蔣至隨認出她來。但隨即又反應過來都已經離得這么近了,他還只是覺得有點眼熟,可能也就是在網上偶然刷到過她的照片或者視頻,并不認識她。
而且她以前也沒有經常露臉,只在新書發布時接受過幾次采訪,不是一直關注她動態的人也不會知道。
“可能是錯覺吧。”寧豫回了句,低頭喝了口咖啡,避開他打量的目光。
蔣至隨又坐著和寧豫聊了一會,他問她答,他拋話題她接,他沉默她也沉默。
過了一會,蔣至隨不知是覺得沒意思或是也找不到可以聊的話題,最后看了看手機,起身:“走了,你忙吧。”
寧豫回應完之后,看著他和幾個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后,很瀟灑的推門離開。
此時已經將近七點,懶得再打開電腦,寧豫決定去書架挑本書看。
剛來這個咖啡店時寧豫就看到了靠墻放著的書架,但還從來沒有去看過。此時看著上面擺放的書籍,寧豫才發現竟然還有她寫的。
而且是每一本都有,這種感覺挺奇特的。
也不知道是誰挑的書,店里平時的幾個工作人員,或者是老板,蔣至隨?
最后寧豫挑了一本以前看過又很喜歡的散文集,回到位置看了起來。
隨著時間愈來愈晚,咖啡店里的人也逐漸變少。看完一章后,寧豫抬頭時發現咖啡店里只剩下三個人。
現在這個時間點更不可能有人再來,于是寧豫準備將書放回書架,提前些回酒店。
到了這個時間,服務人員幾乎已經完全不需要忙碌,寧豫看到其他人都各自坐著玩手機,而那個被蔣至隨叫到的女孩則正在書架前面站著,手里拿著一本書在看。
寧豫走過去后,隨口問她:“這些書是你負責挑的嗎?”
女孩抬起頭看向寧豫,又看了看書架上的那些書,理解她的意思后連連搖頭說:“不是,都是我們老板帶過來的。”
“這樣啊。”寧豫點了點頭,將書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和她道別:“再見。”
女孩略有些俏皮的笑著說:“是不是明天見啊?”
寧豫天天過來,還一待就是一天,店里的人早對她有了印象。
“嗯,是啊。”感覺到這個女孩對她天天來咖啡店有些好奇,為了避免她繼續詢問,寧豫笑了笑,就回到位置取東西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寧豫都沒有在咖啡店見到蔣至隨,但在那天晚上之后,每天上午過來時都會和那個女孩打個招呼聊幾句,寧豫也知道了她叫楊欣,是蔣至隨朋友的妹妹,寒假期間閑著無事,來這里實習。
除夕前一天,是寧豫在這個城市待的最后一天。
即將過年,王明霞最近已經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什么時候回去,寧飛安也給她打過一次,問她過年回不回老家。最后,寧豫決定訂除夕當天上午的機票。
第一次過來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轉眼間一兩個月都已經過去。放在以前寧豫怎么都不敢想,她冬天的大部分時間會在哈爾濱度過。
最后一天,寧豫起得比平時早了些,八點左右就已經收拾完并吃過了早餐。雖然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寧豫的腳步卻沒有快起來,走在去往余溫咖啡店的路上,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周圍。
從路邊一棵棵小樹的裝飾上,都已經能夠感受到過年的氛圍,上面掛了很多紅色的紅燈籠,還有五彩的小燈。
在街道轉彎,走到餐飲那條街上時,寧豫才注意到好多店都已經關門了。這時她才緩過來,現在這個時間,一般店鋪好像確實都不營業了。
也不知道咖啡店關門了沒。
寧豫想著,幸好沒有提前訂票。如果咖啡店也關門了,就訂下午回去的機票。
待了這么長時間,寧豫的活動范圍一直集中在酒店和咖啡店周圍。張青悅給她推薦過幾個景點,建議她去看看,就當旅行玩了。
但寧豫并不太想去。
她來這個城市的目的很明確,并沒有閑玩散步的想法。
因此如果今天余溫咖啡店沒有開門,她既不想在周邊走走轉轉,也不想回酒店待著,倒不如直接收拾行李回北京。
還沒到咖啡店,寧豫已經遠遠地看到門是開著的。只不過進去后,寧豫才發現店里一名顧客都沒有,服務人員好像也少了幾個。在店里掃視了一圈,寧豫并沒有看到楊欣的身影。
寧豫平時和其他人也沒有什么交流,點了杯咖啡后就坐到了原來的位置。
十點左右,咖啡店里才慢慢有了些人氣。
“你還真來了啊,我們店到底有什么好寶貝,引得你天天來?”
寧豫抬頭,就看到蔣至隨走了過來,看起來是剛從外面進來,連外套都還沒有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