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等了將近一個時辰,都未等到阿茶心中所想之景象。
阿茶不由問向自己,是不是,古代人都挺淳樸的。
難不成,是自己想太多?
就在思緒亂飛之時,原本寂靜的屋內響起老嫗沙啞的聲音,“若是睡不著,不如聊聊天。”
“婆婆怎生還不睡?”阿茶淡淡說著,心里驚訝,這老婆婆竟然知她是裝睡。
“真睡和假睡,我這活了幾十年的老婆子還是分得清的?!?br/>
被老嫗識破,阿茶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婆婆厲害?!?br/>
只聽老嫗呵呵一笑,還真聊起天來,“你是真的來尋夫的?”
“是啊,婆婆不信?”
老嫗沉默一會,方才問道:“那你說說,你和你那小相公的事吧?!?br/>
“我與我家相公自小青梅竹馬,他家住村東頭,我家住村西頭,兒時村中諸多玩伴在一起時,他總是扮做新郎,而小花扮做新娘......”閑來無事,阿茶便開始干起了老本行。
聽到這,老嫗不忍插話問道:“那你這小相公應該是與那小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br/>
“婆婆,過家家本就是有劇情的,這大戶人家的老爺哪里就能娶一正室了,不還得三妻四妾嗎,我時常扮做最受寵的小妾,記得那時,我家相公就說過,全村中的女孩子,只有我最好看。”阿茶說得就跟真得似的。
關鍵是,她語氣里夾雜著喜滋滋的甜意。
老嫗沉默了許久,敷衍地笑了笑。
屋中繼續想著阿茶甜滋滋的音調,“這一扮做他最寵愛的小妾就扮了許多年,后來阿娘說男女大妨,便不能在一起玩耍了,小花哭得跟什么似的,我卻開心極了......”
“嗯?你不也該傷心嗎?”
“婆婆你想啊,男女大妨了,他便不能和村中的姑娘們一起玩了,可我倆家關系極好,我還是時常可以和阿娘一起去他家。
既然是天天能見面,換個方式相處,又有何不好?!?br/>
“呵...你還挺機靈的?!崩蠇灴赡軐嵲谑钦也怀隹淙说脑~來,也只能說個機靈了。
阿茶只當樂呵,又繼續道:“就是那小花著實討厭,竟然想認我婆婆做干娘。”
“呵呵,那這小花是對你家相公也有意思?!?br/>
“嗯,說得是呢,婆婆不知,我家相公是滿村子里長得最好看的,可多人稀罕呢。”阿茶一面說著,一面傲嬌道。
“不僅人好看,他家是滿村子里最富裕的,他阿爹和我阿爹都是會武的,我們兩家可以說是相當的門當戶對,那小花便是起了歪心思也沒用,且她運道不好,剛認了我婆婆做干娘,我那婆婆就沒了?!?br/>
老嫗聽到這眉頭一跳,驚嘆道:“這...可真是巧哈。”
“說得是呢,自此村中都說小花克死了我婆婆,所以我相公每每見到她,都恨極了?!闭f著,阿茶一聲輕嘆。
“你嘆氣做什么?這不是好事嗎?”
“怎么能是好事呢,我婆婆一沒了,我阿娘便不能帶我時常去他家了,自此我和他一個在村東頭,一個在村西頭,幾日方才能見一次,好生思念......”阿茶語調低沉說道,如泣如訴,傷心極了。
老嫗一嘆,“那后來呢?”
“后來,我們都大了,那小花竟然不心死,還想嫁給我相公,不想她長的太好看,被縣城里的田員外給看上了,在一個漆黑不見五指的夜里,被擄了去,就此成了那田員外的小妾,嘿嘿.....”Xιèωèи.CoM
“嗯,沒了這小花,你就得了這便宜了。”
“正是呢,成親那日,天邊的月亮都是又圓又亮的,我和他對拜三回入了洞房,正是羞死人的時候,不想村中來了一伙官兵,把他給掠了去,就這般.....”阿茶凄凄慘慘戚戚了一會,落寞道:
“我們至今連洞房還都未入呢。”
“那怪慘的?!崩蠇炞焐险f著,可語氣里沒有聽到半分同情之意。
阿茶一聲輕嘆,不再言說。
“聽說軍中有妓,說不成,你那相公都開了葷。”老嫗話鋒一轉,突然嚇唬起人來。
阿茶到現在也沒摸準這老婆婆是幾個意思,聽了這話,暗道:“心眼黑?!?br/>
明面上道:“那我就把他給廢了,永遠拴在我身邊?!?br/>
老嫗一默,悠悠道:“確實是個法子?!?br/>
阿茶得意一笑。
許是老嫗不知該如何繼續說下去,屋內又陷入寂靜。
“聽你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長得好看一點而已,你千里迢迢如此尋他有什么意思,不若這般,留下來陪我這個老婆子,給我孫兒當童養媳如何?”
阿茶前一刻還聽到老嫗均勻的呼吸聲以為她算是睡了,不想后一刻這老婆子又開口說話。
突兀的叫阿茶險些沒反應過來。
“婆婆,便是改嫁,也得先見到人呢?!?br/>
“嗯...有些道理,說來我這小孫子也長得頗是不錯,水患前,那也是白嫩嫩如面團似的,長大了定會像他阿爹一般,是這巷子內最俊俏的?!?br/>
那老嫗說到后面,語氣里竟帶著幾分驕傲。
“小寶睡得還挺香,我和婆婆這般說話都未吵醒他?!卑⒉柰蝗晦D了話題。
老嫗呵呵一笑,“不是他睡得香,是饅頭里加了料?!?br/>
阿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精神兀的一震,尋思著,該來的總是要來了。
“我這時不做點什么是不是會叫你很失望?”老嫗語調平平問道。
阿茶一陣虛笑,確實。
“嗯,睡吧......”老嫗長舒一口氣,轉個身,竟沉沉睡去了。
不一會,屋內便響起了老嫗的呼嚕聲。
阿茶的心,波瀾起伏了好半天......
這一夜,過得著實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