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林子里轉悠了半天,也未找到半點痕跡,見查不出什么,便放棄繼續巡查。
眼下阿茶要護送程從言,如何趕路自是對方做主。
這位程公子可能是有意要與沈家車隊錯開一段距離,便提議,既然已經入了林間,不如一路向山上行去,看看山頭的風景。
大冷天的看風景,果然很文人。
程家小廝估摸著是這般認為,直言不諱道:“公子,這山上有什么好瞧的,別再又碰上一窩山匪,還不如在驛站待會,喝個茶?!?br/>
“那你回去?!?br/>
程家公子扔下這四個字,便一意孤行地向山頂走去。
小廝還能說什么,只得跟上去。
這一走便是半個時辰,三人來到山頂,山中濃霧被陽光驅散,呈出一片遼闊山河。
突然有那么一刻,阿茶心中萌生了丟丟詩意。
只恨,詩到用時腦空空。
可程家公子卻隨口吟了一首詩,他話音一落,身側的小廝一臉崇拜地連連鼓掌。
好生追捧。
但,有點尬。
阿茶多少能從程家公子的神色里瞧出,他在忍!
原本以為程家公子是個靠譜的,只是身邊的小廝不大靠譜。
但是接下來的路程,阿茶深深體會到了一句話,有什么樣的主子,便有什么樣的奴仆。
這位不像是去趕考的,更像是游山玩水的。
興致來了,看上了哪個山頭,便要登山游玩一番。
愁的小廝苦口婆心勸道:“公子,咱們可是去趕考的,老爺都說了,早早趕到都城,好生復習功課。”
“這些東西,我在路上亦可復習,為何偏偏要趕到都城再去復習。”
程家小廝頓時語塞,不由道:“那...您也得惜命啊,這萬一再碰上山匪呢。”
“說得好像我正經趕路,他們就不會出現了?!?br/>
小廝一時無法反駁,不由把目光移向阿茶,阿茶一聳肩,“有道理?!?br/>
得,小廝是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天遂小廝愿,在程家公子費勁巴拉地登上山頂,身后便傳來一陣腳步聲,回頭一望,只瞧見十幾名五大三粗的莽漢持刀追來。
其中一位相貌極其兇神惡煞的男子喝道:“老大,瞧這幾人身著衣服定是有錢人,今日咱們有口福了。”
話畢,那男子又把目光放到阿茶身上,登時眼前一亮,很是猥瑣說道:
“小娘們,現在求饒,爺還能放你一命,只需把爺給......”
阿茶冷冷一笑,目光閃著森森寒光。
小娘們?
很好,她非得把這人給打成個小娘們!
眾人只聽“嗡”的一聲,那山匪話還未說完,一把長劍便已向他逼來。
阿茶腰間佩劍,這些山匪也不是瞎子,只是覺得這么年輕的人又能有多厲害,待那叫小娘們的男子看到阿茶劍招迅捷,面上一凜,本能地側身避過,堪堪避過長劍攻勢,卻見眼前一亮。
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覺嘴上一痛,隨著那血花斜斜噴出,男子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嘴竟是被對方用匕首硬生生地劃開。
山谷之中登時一陣嚎叫,好生凄厲。
那男子張嘴大喊之時,被劃開的臉頰也緩緩展開,鮮血森森、異常駭人。
饒是這些殺人如麻的山匪瞧了都是一哆嗦,紛紛舉起手中單刀向阿茶劈去。
只聽四下里刀刃相碰之聲叮叮當當不絕于耳,站在一旁的程家公子和小廝目瞪口呆的瞧著眼前一幕......
如見天人。
他們不是習武之人,眼力有限,只見面前人影綽綽,刀光四射,那戊喜姑娘就像會分身術一般,一人可敵千人。
“這戊喜姑娘可是人?”程家小廝帶冷冷地喃喃自語。
此時此刻,程家公子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暗道:“皇子身邊的近侍果然不一樣。”樂文小說網
待戰斗結束,阿茶唯獨留下了那位出言不遜的山匪,走到人面前,居高臨下問道:
“誰是小娘們?”
瞧著阿茶如此神勇,山匪早就生出懼意,雙手捂著臉頰,瑟瑟說道:“我是小娘們?!?br/>
聽他這么說,阿茶表示很滿意,長劍擔在他肩頭,山匪又是一抖,連連磕頭求饒。
“你們身手瞧著不像是普通山匪。”阿茶微瞇雙眸,冷冷問道。
那山匪一聽,眼珠子轉了兩下,又道:“姑娘慧眼如炬,我們本是逃兵,耐不住軍營里的嚴苛,所以當起了山匪?!?br/>
聽著這話,阿茶微微側頭,這山匪說這話時的表情不對,像是提前編好的話。
知再問也問不出什么,她在山匪身上擦了擦長劍,冷笑道:
“你老大是徹底噶了,我給你個報仇的機會,回去喊上你家老二、老三過來報仇吧。
我隨時奉陪?!?br/>
“不敢、不敢,小得萬萬沒有報仇的心思。”山匪連連磕頭保證道。
“麻煩小哥去搜下那些尸體,看看可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卑⒉枞斡缮椒丝念^,對程家小廝說道。
程家小廝面色蒼白,顫顫巍巍地去搜尸。
結果不甚理想,這些山匪身上也就幾個銅子,程家小廝一臉嫌棄地遞給阿茶,言道:
“這還沒有我有錢呢?!?br/>
見阿茶目光明顯一亮,程家小廝立即緊閉上嘴,快速地躲在了自家公子身后。
望著還在磕頭求饒的山匪,阿茶喂了一聲,道:“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那山匪一臉哭相,“姑娘,我身上是一枚銅幣都沒有。”
“這么窮,還當什么山匪?”
山匪被問得一臉懵,又開始磕頭求饒。
“饒你一命,快給我帶些有錢的山匪過來?!卑⒉栊ξf道,看上去像玩笑,又不像!
這副模樣讓山匪恍恍惚惚,想走,又不敢走。
僵持了一會,那山匪終是鼓起勇氣,起身逃了,還不忘說道:
“小的這就給你帶來兩個有錢的?!?br/>
“好說、好說。”阿茶笑意盈盈目送人離去。
待人走遠了,阿茶對程家主仆二人笑道:“咱們下山吧?”
程家主仆二人乖巧地點了點頭。
三人一路無交流地下山,行至山腳,只見程家馬車畔圍著另一對主仆。
程家小廝一看到那二人,當即一聲吼,“公子,我說什么來著,這群山匪定然是他們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