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這位皇子在聽到父皇和母后的夸獎時,只覺得滿滿敷衍。
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他們送來的衣物、吃食,似乎也全都是順帶的。
他有的,兄長必然會有,他沒有的.....
年少時,心中氣盛,有幾分不服氣。
他曾暗自想過,那個位置,為何他就不能坐?
只因為晚出生了兩年?
又因為是一母同胞,便要相讓?
可是那位兄長待他極其冷淡,時時提防,沒有一點作為兄長該有的態度。
若是他真的讓了這個皇位,下場會是如何?”
聽到此處,阿茶心頭一顫。
四皇子并未察覺,而是繼續講著故事。
“他這輩子想不透的事情很多。
想不透兄長為何待他如此冷淡。
也想不透親族舅舅為何看著他時總是露出幾分厭惡。
更想不透,外公每每瞧著他都充滿算計,仿佛他就是一張底牌。
一個可以留作備用的底牌。
他曾想,那些人憑什么這般待他。
他既厭惡身邊所有人、事、物,也厭惡自己。
厭惡自己竟是如此弱小,只能在棋盤之上殺伐果決。
現實中,只是別人眼里的可憐蟲罷了。
別人都說他命好。
可哪里好?
刺殺就跟家常便飯一般,每每受傷,前來的都是宦官,體貼的問上兩句,還要他親自進宮去告訴他的父皇和母后,他無礙。”
四皇子用著這世間最清冷的語氣說出這些話時,聽者都覺得這位皇子好生凄慘。
“他曾覺得此生可能也就是這般了。
無休止的明爭暗斗,沒有家人、朋友。
直到那位皇子遇到了一人。
一個活得很是快樂、鮮活的小姑娘。樂文小說網
她的眼里時時都有著光,所到之處,永遠是充滿了色彩。
她向往的江湖生活,似乎也是那位皇子想要的。
自由、隨性、灑脫。
不用顧忌他人臉色,不用想錯綜復雜的人際關系。
想笑就笑,想罵就罵。
那樣的日子,是他從未接觸過得。
他曾想,其實...不爭那個位子也沒什么不好。
畢竟,即便是坐上了,也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
甚至,連你該幾房小妾都有人耳提面命,要挑家世好的、品性溫良的。
要懂平衡之術。
呵,這就像是從雞籠跳進了鴨籠。
無非是,那籠子更大了些,光鮮亮麗了些,看似自在了一些。
與那位小姑娘在一起的日子,怕是這輩子最輕松自在的日子。
也是難過時,會去回憶讓自己開心一下的時光。
后來他又與那位姑娘相遇了。
相遇在,他最迷茫的時候。
他知兄長不喜他,
可卻不知,為何他從不喜演變成了恨。
即便那恨意遮掩的很仔細,卻還是......
他雖是嫡子,可卻好像誰都能欺負一下。
不比他的三皇兄好到哪里去。
最累最苦的差事父皇便會想到他。
他曾想,這或許也是一種考驗。
只是這種考驗,仿佛置他于懸崖之上的峭壁,孤立無援,掉下去便是萬劫不復。
日子也越發難熬。
話本里的人還可求神仙幫忙,他,卻無人能幫。
他知道,必須要靠著自己撐過去。
有時候,實在撐不下去了,他就想去瞧瞧她......
瞧她活得是如何的快活。
好似這樣,他也這么快活了一般。
后來他下三州查案,一路驚險,全靠那位姑娘方才脫險。
他曾想,不若棄了這所有,像她一樣,去肆意的活一場。
可后來,這個想法又變了。
因為他看到了這世間比他過的更苦的人。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那點子傷悲比起這些,不過是傷春悲秋。
于是,他想為這天下的百姓做些什么。
也是因為這樣的轉變,他拿著一堆明明知道起不到幾分作用的罪證呈給了父皇。
他的父皇只是草草的看了兩眼,便把那一冊冊的罪證放在了案上。
對他沉聲道:‘孩子,你可知,這世上,有多少冊這樣的罪證。’
他聽著這話,猜不透話中深意。
他只瞧著父皇用一副悲憫的目光看向他。
繼續道:‘慎兒,你是為父五個兒子中最聰慧的,這天下,或許只有你可以挽救。’
他不解父皇是何意,心漸漸開始發涼。
一個帝王,在用悲憫的目光看著你......
這不是什么好兆頭。
應了他心中所想,他的父皇把朝堂局勢一一與他講明,皇室靠著這些世家而起,可這些世家已經成了啃噬根基命脈的蛀蟲。
除之不易,一旦被其反撲,整個皇室有可能將不復存在。
屆時,天下大亂,百姓民不聊生。
諸侯四起,爭地盤的爭地盤,剝削百姓的也不會心慈手軟。
下一個王朝,依舊會重蹈覆轍。
只要這些世家不敗,誰也救不了這樣的天下。
除非......
徹底改變。
按著父皇的意思,他就是這局中的關鍵,他可謀權篡位,明面假意刺殺兄長,實則將人攆出都城,舉兵起義。
屆時,這些世家不得不為他這個新皇所用,他只需巧妙的調兵遣將。
兄弟二人里外應和,一一殲滅這些蛀蟲,這盤棋,或許會活。
那日他的父皇曾與他說:‘朕只信你能有如此能力。’
那位皇子不知自己是如何從皇宮走出來的。
他此生得到父皇最大的認可,卻是要他甘愿做一個棄子。
只是這個棄子,是為天下黎民百姓而去犧牲的。
偏偏,他拒絕不了。
因為他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阿茶......”
這一聲阿茶又是叫的阿茶心頭一顫,她抬眸望向四皇子。
只見四皇子釋然一笑,“我知你氣什么,可那時,我不信你,卻又唯一只能信你。
你或許不知,當一群人馬沖向殿中,我從那鼎龍椅走下來之時,之所以可以無畏無懼,是因為,你在當場。”
阿茶一時啞然。
“那我給你講個故事。”
“好。”
“曾有一位姑娘,她欠了一個人很大的人情。
這情不得不還。
可在幫他的過程中,那位姑娘也結識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位,怕是這天底下最俊俏的人。
她知,這人心含抱負,是一位極其聰慧之人。
別人的一個動作、或是一個眼神,都逃不過他那一雙法眼。
所以......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確實有那么點緣分。
二人總是多多少少會有些交集。
她曾是真心想與他成為朋友的。
也曾想過,若是有一天,還那個人的情必須要去傷他。
那她寧可把這個情了斷。
無論付出何等代價。
因為,朋友就該這般......
只是世事弄人。
她看著局已成,亦是被卷進了這場旋渦之中。
四皇子.......”
“我說,我從未想過害你,你可信?”
阿茶問出這句話,四皇子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道:“信。”
二人相視一笑。
那笑,含著釋懷。
一陣清風刮過,絲絲縷縷烏發劃過面頰。
阿茶語氣輕快地說道:“那,和解了。”
“好。”
“不過,以后進城,保護費還是要交的。”
“......”
PS:不知道現在草原上的那達慕大會怎么樣,小時候確實很熱鬧,一般舉行好幾天,載歌載舞的。
突然有點懷念,都是兒時的記憶了。
話說,番外就這了吧~~~
我覺得阿虎和小三哥不搭調。
所以實在配不上去。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