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剛剛進自己家門,她接了電話:“說什么呀范安民?喝多了嗎?我這會累得要命,沒空聽你發酒瘋。”
“你夠狠,真不是空口說白話威脅我,說重新找個男人馬上就找了,可是一定要住進這里嗎?”
葉知秋大怒,同時猛然醒悟:“你現在在哪里?”
“別裝了,我在我們的房子門口,出來吧。”
“有病呀你,你別在那鬧事,我馬上過來。”葉知秋才出差回來,召集銷售部門開完會,然后回到家,照例累得不行,可是也只好抓起外套匆匆出門。她下樓叫了輛出租,好在離得不遠,一會就到了。
上樓一看,自己家門前好不熱鬧,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物業工作人員帶著一個保安,正和范安民說著什么。許至恒冷冷倚門站著,抱著胳膊,并不說話。可氣的是1602的西門和他女朋友小盼正一臉幸災樂禍站自家門口看得起勁,他們明明是認識范安民的,偏偏存心讓他下不了臺,并不肯跟物業解釋。
葉知秋橫一眼西門,西門咧嘴:“秋秋,我沒說什么呀。”
葉知秋不理他,先跟物業解釋:“不好意思,我是業主,這是個誤會,沒什么了,你們請回吧。”
她出租房屋前才去物業辦過手續,工作人員認得她,點點頭:“那好,請不要在公共部位喧嘩,免得其他業主投訴,我們也為難。”
物業下去了,葉知秋轉向西門,小盼搶先說:“秋秋,你還理這賤男干什么,讓他死遠點不得了。”
“你們消停下吧,不說幫我講清楚,還在這看熱鬧看得爽,進屋去,回頭我們再算這筆帳。”
他們兩個很是不甘心地關了門。葉知秋剛要跟許至恒說對不起,范安民先開了口:“對不起,秋秋,我不知道你把房子租給別人了,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葉知秋冷笑:“這會說得真好聽呀,那我請問,我們明明說好了,你不再到這里來,房子由我處理。你今天這樣不聲不響跑過來是什么意思,捉奸嗎?我明白告訴你,我沒象之前許諾的那樣,隨便找個男人一塊住進來,你得謝謝我忙得實在是沒時間那么干。而且我要真那么干了,你也沒任何立場來管我。”
范安民有點狼狽,遲疑了一下才說:“我只是從樓下過,看到上面亮著燈,想看看你在不在,我們本來說好要坐下來談談的。”
“我說得很清楚,我眼下沒時間,騰出時間一定會坐下來跟你把帳算清楚,把錢打給你,你這么迫不及待嗎?那好,我們現在就談好了。”
“錢錢錢,說來說去就是談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除了談錢,我們還能談什么呀?敘舊?得了吧,”葉知秋保持著那個冷笑,可是燈光下笑意十分慘淡,“我們在演二流肥皂劇嗎?可那也得有觀眾才有意思吧。”
說到觀眾,兩人才記起旁邊有人,同時看向許至恒。
許至恒不免有點臉紅,因為他剛好現在沒不耐煩的情緒,倒看得有點帶勁了,眼前葉小姐看起來神情冷漠,然而一笑之下,眼神中流露出再也無力掩飾的無奈和脆弱,他不禁心生憐意。不過公然當觀眾總有些難以為情,他只好一本正經:“葉小姐,我不希望以后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葉知秋再對著許至恒,只好放低姿態了:“不好意思,許先生,打擾你了,以后不會這樣了,再見。”
她徑直過去伸手按了電梯。許至恒關了門,聳聳肩,回去看下自己的冷咖啡,不禁好笑。他從來不看肥皂劇,而且和以前歷任女朋友都是友好分手,再見也是朋友。眼前兩人夾纏不清鬧成這樣,他還真是好奇加新鮮了。
葉知秋和范安民都一言不發乘電梯下到了一樓,葉知秋拔腿往小區外走,范安民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上車,我送你。”
旁邊的臨停車位上是一輛嶄新的奔馳SLK280,銀灰色車身在路燈下閃著幽幽的金屬光澤。葉知秋看一眼車子,再慢慢回頭看范安民,范安民在她的目光下痛苦地移開視線,松開了手。
“去青年城樓下的那間咖啡館等我,我先把單據什么的拿下來。”她頭也不回走出小區,揚手招了輛出租車回自己租住的地方,單據早就整理好,放在一個文件夾里,她拿上筆記本和這個文件夾,再匆匆出來下樓去約好的咖啡館。那輛新得眩目的奔馳已經停在門邊了。
她推門進去,范安民正坐角落一個位置上,她走過去坐下,叫服務員來壺水果茶。然后打開筆記本,從文檔里找出早已經打好的一份清單,將筆記本掉個方向推到范安民面前:“你看一下吧,有什么異議,或者是我記錯的地方,可以修正。”
這是一份非常簡明扼要的清單:
濱江花園B座1601,面積97平方,房屋總價:698400元。
首付:288400元(范安民出資15萬元,葉知秋出資13.84萬元)
已還款:3905.19元/月*14月=54672.66元(葉知秋出資)
裝修及家俱電器:162731元(下附明細及單據,范安民出資20000元,葉知秋出資142731元)
范安民臉色鐵青,一把推開筆記本:“你這是什么意思?侮辱我嗎?”
葉知秋將筆記本扶正:“我哪有那個閑心?你要跟我一樣連著出差,下了飛機是火車,出了火車站是長途汽車站,就知道我沒一點點侮辱人的力氣了。只想快點把這倒霉事了結掉是正經。”
范安民頓時啞然,停了一會說:“你瘦多了,氣色也不好,秋秋。這樣拼命不是辦法,今年索美年底這么忙嗎?以前出差也沒這么多呀。”
葉知秋并沒打算告訴前男友自己換了工作:“我們談正事好不好,我還得早點回去休息。如果你對這個明細沒有異議,我們商量一下怎么處理這房子吧。我的想法是,你前后出了17萬,我給20萬你,你跟我一塊去做合同更名,更名費用由我出,把房子換到我一個人名下。當然這個你可能會略有點吃虧,房子眼下漲價了大概超過30%了。不過考慮到這房子當初是我拿到的優惠價,裝修以后二手變現會有很多損失,我覺得我的提議應該算是合理。”
范安民咬牙看著她:“我沒打算拿這個錢。”
葉知秋呵呵笑了,笑聲里殊無歡愉之意:“就算你不要,你媽也會再跑去我家要呀,我可丟不起這個人,更別說我爸媽了。再說我留著這兩錢不腥不臭的算什么,你給我的青春補償費嗎?我的時間可不止值這點錢。”
“是我對不起你。”
“好啦,我們別跟復讀機一樣老重復這幾句話好不好。講重點,你要同意,我們就約定時間,我跟開發商約好去把更名辦了,然后各走各路。你要覺得這價格不合適,可以現在商量。適當范圍內我可以考慮,不可以獅子大開口,不然干脆把房子賣了錢按比例分得了,前提是你先付一半裝修款給我。”
“我們一定要談得這樣傷感情嗎?你把我當什么人了,居然想到我會獅子大開口,就算分了手,我們也相愛過呀。”
葉知秋又是一個苦笑浮上來:“你因為那個原因跟我提出分手,我們就沒感情可言了,還有什么好傷的。別逼著我再拿出力氣來恨你,我真是累了。”
“你哪來的錢?前年買房,去年裝修把你的積蓄全折騰進去了,現在拿什么來給我?”
“我不會給你開空頭支票的。現金,放心吧。別這么看著我,我沒找著賣身的地方,所以還是賣藝來著。我的錢,來路很明白。”
范安民的臉一下變得蒼白,他凝視葉知秋:“你終于肯講出心里話了,你鄙視我,瞧不起我,覺得我是賣身,對不對?”
葉知秋看下窗外的奔馳,揉一下自己的臉:“我不能再對著你裝笑容了,好累。那個方案你同意嗎?同意的話,我明天去約開發商,盡快辦好,唉,見鬼,但愿有時間辦。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收了錢以后,我們就當不認識,路上碰到也不用打招呼,這個要求好象不算過份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