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了
回不去了
不同的國度
在國界的角落都遺忘
那么又何必
踮起腳久久眺望
物是人非已不再
老街不再?老路不再
只擁抱你?已夠
其余?畫個圈
跳進里頭
把回擋在外面
評曰:都只是那更大輪回中的一環。
“我是蘇如日,天機榜上的定風波。”
“我的身后是逐日鐵騎,有著晝夜行軍三百里的飛軍美譽,號稱西域第一騎兵。”
“我和我的逐日軍打開了中原的門戶劍門關,關山月說我把楚人送入了鬼門關,還感慨自古以來都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我說雖然歷史從來都是成王敗寇,但是我蘇如日有自己的良知,一不殺降族,二不擾百姓。”
“而正是我這番舉動,恰好救了我自己,才得以留下我的自敘。”
“隨后楚軍的節節敗退,大楚朝廷內訌日益嚴重,導致最后大楚分裂,渭河以北劉諱稱帝,國號漢。”
“關內平原也叫一日原,地勢平坦,輕騎急行一晝夜便可到達楚都滎陽,也是我和七萬逐日鐵騎最后的目的地。”
“在一日原我遇到了一萬白袍軍,號為陷陣,領頭的自然是天機榜上與我齊名的破陣子,白衣君臨。除了君臨,還有一對男女,帶了數萬土匪農民也在平原上擺開架勢,連陣腳都穩不住。”
“當我看到那幾萬烏合之眾時,我便提早在心里慶祝了,相信將士們也是如此,那時的我甚至敢說三日之內必下滎陽城。更何況我聽說君臨在劍閣舞文弄劍,不思進取。”
“在這開闊的平原沖殺戰里,君臨竟然還帶著不成編制的流寇,可惜了他那攻城戰舉世無雙的陷陣營,我深深為這些英勇的士兵感到嘆息。在平原上,從來只是重騎兵的天下,更何況遇到了我的逐日軍,個個甲具精煉,就算對決北境的燎原鐵騎也有一戰之力。”
“西域的馬雖然個頭矮小,爆發力不比北方草原大馬,卻在耐力方面猶勝一籌,七萬騎兵對六萬步兵,沒有任何懸念。”
“也許是我的風頭大盛,我為自己的囂張付出了代價,你永遠想不到幾萬個農民揮舞著鋤頭追著幾萬匹馬使勁掄卻追不上,還有可能掄到同村人的場面,那真是太滑稽了。”
“那場一日原步騎混戰,成就了君臨陷陣無雙之名,而他創立的步兵史上唯一一例在相同數量下重創重騎兵的第一役也被漢人大力傳誦。”
“當然,整個陷陣營幾乎死絕,而陷陣營也成了大漢的絕響,這是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借口。”
“其實最終讓我潰敗的是那隊三千人黑色的騎軍,紅繩鐵甲,長槊勁弩,以及海嘯般的沖陣氣勢和閃電般切割戰場的能力。”
“我猶記得那位黑衣遮面的年輕男子,雙目閉合之間,殺意如水,連綿不絕。”
“其實當年潰敗之時,君臨與那男子本可聯手留下我,我想應當是老閣主跟他們說了什么吧,由此可見,那個男子應當也與天一閣有些淵源。”
“即使戰力戰術再頂尖,也難以想象一個人指揮著三千騎兵竟能帶著一群連訓練都不曾有過的流寇改變戰局,如果給我一個萬人的拒馬陣與一個萬人的弓箭陣,我相信自己能吃下這三千騎兵,即使那三千騎兵都會些修行之術。可惜,這世界上最缺的便是如果。”
“除了當年會戰的各部人馬還知曉有那么一支軍隊,人們更愿意相信是君臨的陷陣營挫敗了逐日軍,而那支騎軍便湮滅在了歷史長河中。”
“可是在我的記憶中,那隊數量稀少的騎兵卻是比燎原鐵騎還恐怖的存在,三千鐵甲可逐日啊。”
為了這本逐日軍手冊,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從蘇如錦這孫子手上買來的,他現在經營著川中蘇氏綢緞一半的店面,卻還要坑我這個老朋友,委實不地道。
沒錯,我可不是什么蘇如日,我是王睿之,原大漢史官,今年是萬象歷二零八年,黃龍元年三月初六,也是清明,我在天山的山巔祭奠祖先,其實這里應該被稱為封神戰場,或者天一閣遺址。
家里的老人常說洪荒末年的封神之戰已經無可考證,唯有野史記載了那么一段話:
長生臨,上仙震怒,眾生踏路,如蒙迷霧。
長生懼,上仙無形,天一佩刀,刀可蔽日。
一刀無仙,兩斷無眼,三生陌路萬里寒。
在萬象歷三十六年,李通古以法治國的思想為漢帝所大力推崇,使得漢朝邊境地帶的治安問題得到了極大的改變。可是年輕的漢帝竟然為了嘉獎李通古的功績而發布詔書,將除法學之外的思想學派書籍聚集焚燒,雖被及時制止。
但此舉波及史書,導致一千多年的歷史文獻毀于一旦,而貫穿千年歷史的天一閣文獻也無可考證。在這一百多年里,人們對天一閣的印象已經很是模糊了。我想,如果再過一百年,世人對于天一閣的記憶也將消散了。
在數萬年的歷史長河中,我們以千年為一歷,以封神之戰的結束和天一閣的建立為節點,往前稱為洪荒歷,往后稱為天選歷,而天一閣也恰好歷經了天選歷的整整一千年而消散,所以后世的史官把天選歷稱為天一歷,天一閣消亡往后,稱為萬象歷。
對我而言,天一閣的歷史就如同那窈窕淑女,總是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探究她,你可以罵我沒出息,也可以說我不務正業,但是我始終覺得君子好逑是至理名言,這也是我為什么放棄去天宮求學的機會,而愿意窮盡一生的光陰去還原有關天一閣所有歷史真相的原因。
祭祖已畢,朝陽初升,無邊的霞光從斷崖處散開,噴薄至整個山巔,宛若金蓮舒臂。
我迎著朝露走向崖邊,發現在那斷崖處的薄霧里有一襲紅衣,朝陽落在她白皙的臉上似是被她獨有的風采所吸引,不肯再往別處去了,她晃著腳丫,撩起青絲,回眸一笑,定格千年的晨曦從她的眉眼里遞來,當真是禍國殃民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