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火屬,性烈,巨劍也,劍身厚重無鋒,重達三百六十一斤,通稱天地吞食者,為盤古斧斧身所制,揮舞之間,劍身周遭空間都將極度扭曲。
——《洪荒神兵錄》
姬寒食剛回到楚風苑就被一個師兄攔住了,說是有人找他,眼神也比較曖昧。
姬寒食知道肯定是過卉琪來了,以過卉琪的聰明,她肯定已經猜出了前因后果。
姬寒食嘆了口氣,不想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果然,過卉琪板著一張臉,雙手叉腰,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姬寒食深吸一口氣,瞬間嬉皮笑臉道:“過盟主,有什么事情請您盡管吩咐,小的給你鞍前馬后,一定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過卉琪依舊面無表情,姬寒食收起笑臉,他知道過卉琪是真的生氣了。
姬寒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只能上去緊緊地擁抱住她,他一向不太會哄女孩子。
過卉琪一開始還掙扎了兩下,后來卻依偎在姬寒食的懷里輕聲抽泣了起來,他知道姬寒食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傷害,可是他在保護她的過程中也傷害到了她,愛情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啊?”
“對不起。”
“記住,永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
在過卉琪的發泄過程中,姬寒食發了十遍毒誓,這才得以讓過卉琪的心情稍微平復下來。
“罰你今天陪我一天。”
“今天有課啊,能不能改天,你看我這小身板也逃不出你的掌心,你說是不是?”
“一局定勝負。”過卉琪突然瞇起眼睛舉起了小拳頭醞釀起情緒來。
“好,三!二!一!”
“天王蓋地虎啊!”
“小雞燉蘑菇啊!”
“哈哈,你輸了。”
這個本是在邊疆用來喝酒劃拳的游戲,卻變成了他們之間一方無條件服從另一方的一種方式,而姬寒食每一次都會輸給過卉琪,他愿意再輸一輩子。
“過盟主威武,小的甘拜下風。”姬寒食諂媚道。
“算了,今天我大人有大量就放過你了,誰讓我是百戰百勝的過神仙呢!”過卉琪故意加粗了聲線,“我該走了,今天還是偷偷溜出來的呢,再不回去就要被發現了。”
“回去吧。”姬寒食替她將額前的幾根青絲撩到耳后,“在天機閣要聽話啊。”
“嗯。”
姬寒食剛送走過卉琪,正打算去演武堂,迎面卻走來了赤心與上方梵兩人。
赤心率先與姬寒食打了個招呼:“上方師兄特意來找你,要不咱們找個地方邊喝邊說?”
上方梵朝姬寒食點頭示意:“不知道姬師弟有空嗎?”
“我可能還有一節課。”
“上什么課啊,誒,都會喝酒吧,誰不會喝一會誰買單啊。”赤心拉走姬寒食就往學院外走。
“哎,我說赤心師兄,你他娘還真是不見外啊!”
“哈哈哈!”
四方酒肆是赤心常來的一家小酒館,沒有別的原因,老板熱情,老板娘也熱情,更何況賣的酒也便宜,對于赤心這種天生愛酒的人來說,這兒簡直是天堂。
“這兒的釀可是老板自家釀的,一般人來老板可不會拿出來。”赤云招呼姬寒食與上方梵落座,給兩人各自倒上了一大碗酒,他率先干掉了一碗酒。
“爽!”
赤云這種直爽的性格喝起酒來自然是毫不含糊,倒是上方梵這種衣玦翩翩的人物,喝起酒來氣勢上竟然也絲毫不弱。
倒是讓姬寒食有些愣神,看來文人愛酒還是有點道理的,因為他也是個酒罐子。
男人之間一向是酒多話就多,在酒精的作用以及赤心胡話連篇的帶動下,上方梵也與姬寒食聊到了一塊。
“在楚辭學院里,我自認為在詞曲方面頗有成就,可與姬師弟的那首可謂傳世之篇的三千青絲相比,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我上方梵甘拜下風。”
“不爭不怨,上方師兄的氣量也讓我姬寒食感到佩服。”
“如果姬師弟不怕洛師弟見怪,與我也做個詩詞之友
豈不快哉?”
“上方師兄放心,一事歸一事,更何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誰也沒有權力去制止他人追求幸福吧!”
“你們……嗝……說說……的都對,來……來,喝酒。”赤心的臉已經變得赤紅,他對著酒肆老板喊道,“再……再來三壇!”
“喝酒可以,但是師兄,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趁著赤心神志不清,姬寒食決定戲弄他一下,“赤心師兄?見過豬搖頭嗎?”
赤心想了幾秒發現沒有什么印象,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沒,沒見過。”
“哈哈哈。”
“你,你們笑……笑什么?”
赤心的面前有三個空酒壇,上方梵雖然喝得慢了些,也是三壇酒下肚,而兩個人現在都已經倒在酒桌上不醒人事,唯有姬寒食還坐在那獨自飲酒,眼神不見絲毫渾濁,他向來是只有喝死沒有喝醉。
姬寒食一直喝到了半夜里,赤心悠悠醒轉,他看著姬寒食面前放著的整整八壇酒,嘴張得都能塞下一整個西瓜,“姬師弟,沒想到你幫人寫情詩有一手,喝起酒來都這么恐怖。”
“我等著你結賬呢。”
“臥槽,你還欠我十幾兩銀子呢?”
“有這事?我咋不知道哦?”
“滾!”
赤心的父親是戍衛大楚與南疆交界處的一個老卒,死于寶頂山,那是一次數百人規模的偷襲戰,他的父親為了保護同袍被土著一矛穿心,這是他從母親那聽說的。
而他的母親,被生吃了,這是赤云現在唯一記得的事情。
南疆邊界的土著天生力大無窮,性格殘暴,喜吃生人,更兼皮膚上有一層淡綠角質,尋常箭矢無法入體,由于不受巫師節制,時常劫掠大楚最南方的各村莊都市,所到之處,便地殘肢,血流成河。
大楚不是沒有派去軍隊清剿過,而是那土著進退迅捷,通常便是打完就跑,想要包圍已是極難,一旦陷入困境,更是悍勇不可當,坐地便能生食人體的慘狀無不令士兵們膽寒。
昔年賈自甲與秦翩帶領十萬戍南軍挺進南疆剿殺土著,一個月后卻只剩秦翩孤身一人逃回了滎陽,從此變得瘋瘋癲癲,而他倆也被南疆邊境處的百姓嘲諷為賈十萬,秦獨身。
為此,少有將士愿意鎮守南方,即使由楚帝欽點,也會找尋理由推脫。
“洛玉白的那個朋友賈梧桐,便是賈自甲之子,跟我一樣,都是戍南老卒們為數不多的后代,而這家酒肆老板的父親也曾是戍南軍中的一員,是個百夫長,只不過他比較幸運,被調回了這里。”赤心單手扛著上方梵,苦笑著對姬寒食道,“這才是我來這的原因,算是緬懷先人吧!姬師弟,你呢?滎陽城一直有關于你在邊疆獵殺士兵的傳言,對我就不必隱瞞了吧。”
姬寒食歪著頭思索了一番,隨后懶洋洋地道:“我啊?”
姬寒食倒是開始有些想念邊疆的談戈、老狗、曾人虎等人了,他們應該依舊過著貓捉老鼠般的日子。
如果沒有遇到屈路遠,他也可能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死去,然后在流蘇山長眠,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結局了。
七月流火,八月艷陽,楚辭學院新生們的基礎課程也到了尾聲,準備開始他們正式的修煉課程了。
洛玉白等人固然相信世間萬般道法系于一劍之上,只是姬寒食卻遲遲做不出決定,因為鍛體進階與力量掌控這兩門課程在時間上出現了沖突,其實這也不能怪學院排課的長老,畢竟愿意進修這兩門課程的學生實在是太少了。
過卉琪和洛玉白笑他,都是蠻力,又有什么區別,最后姬寒食決定去找古門主。
在聽了古屠滕的一番建議后,他選擇了力量掌控,因為不論是天地元氣還是自身的力量,想要隨心所欲地支配它凝聚它更需要時間來沉淀,好比本來只需要三分力氣便能打倒敵人你卻無法把力氣控制到三分,多余力氣的損耗可能讓接下來的戰斗變得艱難,想要打敗比自己修為高深的人,就更需要節省自己的力量了。
而人的身體無論如何鍛煉也永遠無法到達與神兵利器硬撼的程度,如果有,想必也只有傳說中的盤古大神了,更何況那只是神話故事,所以鍛體并不能作為修煉路上最主要的方式。
修士與武者的鍛體與尋常人不一樣,尋常人練的是外力,看起來身材更為魁梧,肌肉更加明顯,身型看起來更加健美而具有力量。
而修士的鍛體一般以身心自然排除污濁為主,達到一定境界后便只注重修心,修得無垢心后得以掌控法器,以劍為例,便可利用天地元氣施展道法,這劍自然成了自身與道法之間的媒介,好的法器還能提升道法威力。隨著修為的精深,小成境界以上的修士甚至可以逐步地拋開法器,獨立完成道法。
而武者在理論上相對來說更簡單一點,但修煉起來卻更難,從世間為什么小長生境界的修士不少,大宗師境界的武者卻寥寥無幾的情況中便可以看出。
武者重武,首先尋求得是自身身體的極限,蘊藏天地元氣于體表之下,不顯于外,很可能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一個干癟禿頭老者便是一個能只手斷流的宗師。
在熟練掌握自身力量以后,便可以利用不同種類的武技來釋放這些天地元氣,從而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同樣,武者也需要法器來提高武技的威力,只是法器中的武器過于稀少,而大多數的武器又無法支撐武技所爆發出來的龐大天地元氣的,所以很少看到武者會攜帶武器。
赤心的那把赤云劍姬寒食倒是有點印象,整劍達到了四尺,劍身透明,劍刃流轉,劍柄呈祥云狀,劍尖似有云霧繚繞,應當是楚辭學院葬劍閣的寶劍,雖然閣的名字為葬劍,其實里面法器的數量也同樣不少。
楚辭學院的葬劍閣在建院之初便已存在,它的前身是萬劍門的藏劍閣,匯聚了天下之名劍十之五六,占地數百畝,其中更不乏比法器更好的仙劍,那赤云劍便是其中之一,在天機神兵榜排行第五十五。
這些日子里,洛玉白與湯圓有著突飛猛進的發展,而姬寒食與赤心、上方梵的關系也越加深厚,不過這并未影響到洛玉白與姬寒食,因為上方梵自己也說了,感情一事是強迫不來的,他尊重湯圓的選擇,也難為他心這么大了。
原本以洛玉白為首的三人小分隊也只剩下秋亦濃與賈梧桐兩人,讓賈梧桐大呼見色忘義。
眼看著甲乙丙三級升降資格比試就要來臨,楚風苑也難得地安靜了下來,在姬寒食的督促以及赤心的指導下,洛玉白、賈梧桐、商休三人的修為與日俱增,應該不至于降級,反倒是姬寒食本無修煉基礎,又只學了鍛體,讓眾人頗為擔憂。
姬寒食仍舊一臉輕松,他告訴洛玉白他們不必擔心,并且自己在道法方面已經有所成就,洛玉白他們全然不信,一個從來沒接觸過道法的人怎么可能自學成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