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完全肯定我們人類便是這世間的主宰嗎?不能吧!
就像我身為南疆最大的巫師,在常人眼中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光是一個巫山大陣就將我困在了這里。
我們每個人所經歷的一切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控制著一樣,那我們做的這一切是不是就沒有什么意義。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最后我給了這個問題一個答案,也是最尋常的答案。
因為我們就是這樣的人啊!
——《南疆大巫師歷代巫術論》
漫天白霧中有一根虛化的手指點向夏侯袂的后心,夏侯袂感覺到了那無限的殺意,他想強行聚集體內元氣從而快速挪開身形,但聚集元氣加劇了傷勢,而他那嚴重的傷勢帶來的疼痛感讓他差點暈厥過去,現在的夏侯袂已經完全無力抵抗了。
山腳下的孩童們被那奇特的白霧所吸引,他們眼神中展現出來的敬畏神色讓姬寒食很是不解,一如他第一次在邊疆看到屈路遠所展現出來的強大修為時所表現出來的震驚。
難道在這里生活的人都不知道有修煉者一事?姬寒食雖腦中思緒萬千,但手中動作一點不慢,他等待這個時機已經很久了,現在就算是陸離再世也已經無法阻止他了。
報仇,近在遲尺!姬寒食的指尖終于觸碰到了夏侯袂的后心,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就連一絲鮮血都不曾有,就只有指尖與背相撞時略微的疼痛感。
不止姬寒食,夏侯袂也感覺到了異常,他回過神來一拳向著正在愣神的姬寒食打去,姬寒食的反應也算快,一個矮身擋了過去,隨后撞入夏侯袂的懷中,一拳將他撂倒。
這兩個人這才發現他們各自竟然都無法凝聚起元氣,在短暫的遲疑后他們拉開了距離,然后又向前廝打在一塊,而原本只是在遠處觀望的那些孩童竟也不怕生,都圍了上來喊著加油,當真是滑稽無比。
兩人一直打到了天色昏暗,眾孩散去,最后是姬寒食騎在了夏侯袂的身上,他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還未骨折的左手一拳打了下去。
“啪”一只寬大的手掌握住了姬寒食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有些一丈高的身材,他細細地打量著姬寒食左手手心中央的銀光圖案,顯得有些驚訝。
南疆的夜喧鬧無比,篝火美食應有盡有,而此時的姬寒食正在一個處于喧鬧邊緣的小帳篷里,他的面前是鼻青臉腫的夏侯袂,在他與夏侯袂中間是初入南疆時所見到的那個身高一丈的白發魁梧老人。
大巫師同他們講了許多南疆的過往,夏侯袂的往事,姬寒食明白他的意思。
夏侯袂是巫族人,不管他人品如何,保護每一個巫族人都是大巫師的責任所在,姬寒食根本不相信巫師說的什么夏侯袂去中原是為了替他患了絕癥的孩子尋找一味只有在飄渺峰才有的珍貴藥材,而夏侯袂竟也裝模作樣地說藥材在戰斗中遺失了,只想回來看孩子最后一眼。
姬寒食知道夏侯袂可能是受了巫師所托,在中原暗中運作些什么。
既然已經來到了巫族,也不可能當著巫師的面再去殺夏侯袂了,大巫師也絕對不會再給他機會殺了。
“我可以暫時不殺夏侯袂,但是我想看看傳說中的南疆大陣!”
大巫師靜靜地看著姬寒食,他的眼神閃爍不定,但最后他還是說了句,“好吧!”
“巫師!”夏侯袂的反應很大,他站起來想要勸阻大巫師。
“小猴子,不必多說,這是你欠他的?!贝笪讕熇_帳篷走了出去,隨后姬寒食也跟了上去,只留下夏侯袂一個人站在原地。
大巫師帶著姬寒食來到了山體的邊緣處站定,他伸出手指指向腳下的巫山笑道:“這便是巫山大陣,也是南疆大陣的核心!”
姬寒食突然感受到了腳下傳來的吞噬力,他有些驚訝:“這陣法會吸食人的生命力?”
大巫師道:“巫族之人生命力旺盛,他們的生命得之于南疆,歸之于南疆,生命輪回罷了,你不必好奇,我倒是奇怪,你這手上的印記從何而來,原本非我南疆族人在沒有我的允許下是無法進入巫山的,而你沒有我巫族的血脈,卻能夠在得到了它之后進入巫山而不觸動陣法?!?br/>
其實銜月巨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姬寒食怕大巫師對洛天一不利,將洛天一為他療傷的這件事敘述得半真半假。
但是大巫師作為一個活了上百年的強者,又怎么能如此簡單地被他一番話所蒙混過去,他輕聲笑了笑:“你對我依舊很是警惕啊,不過我也知道了個大概,看來你跟天一的關系非同一般啊?!?br/>
“巫師也與天一熟識?”
“她是我的弟子!”
“……”
大巫師有些神秘地看了姬寒食一眼:“其實看大陣只是你的一個幌子?!?br/>
姬寒食不明所以地看了大巫師一眼道:“為什么?”
“小娃娃還跟我裝,你早就知道夏侯袂跟南疆有關系,而且關系匪淺對吧!”大巫師瞇著眼睛繼續盯著姬寒食看,這讓姬寒食的心里有些發毛。
“我估摸著應該是屈路遠把枯桑的事情告訴了你,恰好夏侯袂又獨身一人來南疆調查陣法這才讓你察覺到了什么吧!”
姬寒食聽著大巫師的話心中詫異萬分,原來自己的心思早就被他看穿了,從縹緲峰到進入巫山的一路上,他逐漸地驗證了自己的推測。
南疆如此險惡的地方,枯桑竟然讓夏侯袂獨自一人前去,而在夏侯袂身受重傷之后依然敢進入南疆,說明了夏侯袂不是巫族之人,我必定與巫族淵源頗深。
而在來到巫族之后,姬寒食得知夏侯袂是巫族之人又為枯桑辦事后,他便借口看大陣,原因就是為了賭一把,他覺得在大巫師啟動陣法之后,夏侯袂會有所行動,他相信夏侯袂已經不再忠于南疆。
“我也想看看曾經的小猴子是不是已經忘記自己是個巫族人了。”話音剛落,大巫師的腳下陣法升起,八根沖天而起的石柱直插入了云霄,無數血光符印蔓延開來,將整個巫山都籠罩了起來,然后又在一瞬間幻滅消失。
“南疆大陣果然神奇,唯有修道之人心眼所視才能感覺得到大陣所在,而尋常之人完全感知不到。”姬寒食嘆了口氣,“南疆大陣的神奇,夏侯袂的謹慎,果然他不可能如此輕易上當啊,畢竟他也不可能當著您的面來做什么?!?br/>
大巫師笑了,他指了指在遠處不停窺探的夏侯袂道:“他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只是我身為南疆巫師,不可能將他交給你隨意處置?!?br/>
“罷了罷了。”姬寒食心灰意冷,正當他想離開這里時,巫山大陣中傳出了一聲痛苦的嘯聲,狂躁而不甘。
姬寒食停下了腳步,他發現大巫師的臉色雖然依舊,但是整個人明顯僵硬了起來。
姬寒食雖然回頭思量了一番,但他并未有所行動,最后他還是決定不過問此事。
背后傳來的嘯聲并未影響姬寒食穩步離去的速度,但遠方的夏侯袂卻快速飛奔上前而來,他的眼神炙熱,神情亢奮,就像是一個在荒漠行走即將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綠洲那般。
陣法的嘯聲越來越狂暴,似乎連大地都開始微微顫動,大巫師站在巫山大陣的中心努力維持著大陣,可惜大陣已經開啟光憑他一人之力已經阻止不了已經啟動的巫山陣法的,原本他只是為了維持大陣才抓來陣中之人,此刻沒想到竟然發生了意外,觸動了陣法。
大巫師的頭上都出現了細密的汗珠,很快的連他的衣服都有些濕潤了,也唯有巫山大陣才能讓他如此緊張了。
“往生不復?這便是傳說中的換魂大法嗎?巫山大陣啊,果然不可思議!”夏侯袂強行提氣靠近大巫師,他手中的利刃像是毒蛇一般直刺大巫師的小腹,但由于身受重傷他的速度慢了些,讓大巫師躲了過去,而巫山大陣也由于沒有了巫師的把控而開始放肆吸收四面八方的元氣,只是那原本純凈溫順的元氣一旦進入了陣法便開始變得狂暴渾濁。
夏侯袂的偷襲雖并未得手,但他已經創入了巫山大陣的陣心,他的偷襲已經將自己的立場完全展示給了巫師,他就是還竊取巫山陣法的核心的。
處在陣心的夏侯袂享受著充盈的天地元氣的滋潤,隨后他發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那道人影渾身散發著與尋常天地元氣相反的氣息,那是一種能讓人迷失心智的狂暴力量,好像又與天地元氣同根同源。
盡管他身懷小長生境界的修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他一步步地向那個人走去,被血光與符印團團包裹,又是一聲凄厲的嘯聲響起,讓姬寒食的心里都發了一個顫。
“小兄弟,留步!”大巫師知道這時候僅靠自己已經無法再控制巫山大陣,唯有求助于姬寒食身上的銜月巨弩印記才有一線生機,因為他在第一眼見到那個印記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絲巫族先祖的氣息,那與大陣最本源的力量極其相似。
“小兄弟,你也看到了,如今巫山大陣漸漸失去控制,我需要你的力量,如果你幫巫族渡過此次劫難,我巫族一脈必將感恩戴德。”大巫師的話語里透著一絲著急。
姬寒食心里明白大巫師為何會求助他一個小小的修士,肯定與他手中的印記有關,而這印記原本也是洛天一贈予他的,看樣子洛氏一族也應當是巫族之人,只不過成為皇室之后便將這身份隱匿了起來,直到現在連他們自己都估計不清楚自己祖先的來歷了。
“那我如何幫你?”姬寒食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陣法之外打量著這座被譽為天下第一大陣的的陣法核心,陣法內全然沒有任何阻隔與屏障,唯有強勁的吸引力,就像是天地之初包容萬象的生源之源。
“入陣心,以銜月巨弩調和陰陽,驅散天地魔氣!”
“天地魔氣?”姬寒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
“所謂天地元氣,是修煉之根本,世間萬事萬物都會吐納吸收,而修道之人能將它為己所用。天地初生時便存在于天地之間的大量元氣尤為狂暴,它們當中絕大部分都被盤古道君以生命為代價,建立起了天地元氣間的平衡秩序,并且吸收凈化,而仍有一小部分存活了下來,它們吞噬元氣瘋狂壯大,還學會了修煉之法,最后它們擁有了與陣法相抗衡的力量,它們困于陣內卻時時刻刻破壞著陣法結構,為何我南疆需要數不盡的貓熊來維持陣法,原因便是如此??!”
“那陣法中此人是誰?難道貓熊長這副模樣?”姬寒食并未有所行動,他知道大巫師拖不起,此時便是他知道內幕的最好時機。
大巫師嘆了口氣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瞞你了,楚北大戰時,我利用巫山大陣的逆流之法將北境太子天樞綁到了巫山!”大巫師的神色有些尷尬,綁架長生境界高手姬寒食還是頭一回聽說。
大巫師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他自己說道:“陣法維持之日即將來到,那時我遲遲尋不見貓熊才出此下策,這天樞身體之內陰陽構造與貓熊極為相似,又是長生境界的修士,我原本想最多也落個跌境的后果,到時候由我南疆來補償他便是,只是我沒想到這結果終究還是差了一籌,現在不僅天樞半人半鬼,巫山大陣更是撐不了多久了。”
姬寒食靜靜聽完大巫師的話后便走向陣法,他大聲道:“那么,夏侯袂我是殺定了!”
大巫師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姬寒食著實高估了夏侯袂,夏侯袂沒有天樞如此強悍地陰陽之力,當姬寒食走進陣心的那一刻,夏侯袂便已經灰飛煙滅,這下可真便宜他了,也把姬寒食氣得扭頭就走,可惜陣心的龐大吞噬力卻不肯讓他走了。
原本將夏侯袂吞噬得渣都不剩的血光組符印沖著姬寒食飛了過來,速度極快地想要進入他的體內,但當這些符印想要碰到姬寒食時,他的左手銀光大盛,將符印都抵擋在外,反而把血光都吸收了進去,姬寒食的左手也變得鮮紅欲滴,只是銀光皎潔依舊。
進入姬寒食身體里的那些血光與他體內的天地元氣突然發生了急劇的碰撞,一股無法控制地氣息從他的腦子里蔓延開來,姬寒食明白,這應該就是巫師口中的天地魔氣,它入體了。
印記繼續吞噬血光,符印依舊被阻擋在外,只是此刻姬寒食體內當真是風起云涌,天地魔氣得涌入讓天地元氣逐漸被同化或者驅趕,導致姬寒食心中的一絲魔性被無限放大,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會迷失自我。
巫山大陣,又怎么會讓一個小小的修士擺布呢?姬寒食在心中暗罵了句該死。
大巫師此刻倒覺得輕松了很多,他感覺到了巫山大陣里面的天地魔氣如憑空蒸發一般,逐步地消散了開來,這讓他立馬就抓緊時間開始修復起了大陣,他清楚姬寒食的境遇,但他不敢去有所動作,死他一個事小,巫山陣被破那就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巫山大陣內的血光黑紅交錯,無邊的惡念從姬寒食的腦海中爆發出來,這一刻天地魔氣翻涌,巫山也劇烈抖動起來,把巫山上的巫族人都驚動了,他們紛紛來到了陣法周圍,焦急地望向大巫師喊著什么,卻沒有一人走進陣心,就像是能看到陣心在哪里一樣,看來這種特殊的情況巫族人也是早有演練。
看著巫族的百姓們,大巫師的心口一顫,吐出了一口深紅色的鮮血,他臉上的青筋暴起,已是受了內傷。
他讓姬寒食入陣,本來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可沒想到卻弄巧成拙了,造成了今天這幅局面,要說不內疚那肯定是假的。
大巫師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周身的元氣狂涌,那鋪天蓋地的綠意將整個陣心都包裹了起來,將陣法中心的姬寒食與天樞兩人團團護住,并且將那符印與血光都染上了一層綠芒,讓它們動彈不得,大長生修士之力理當如此。
處于陣法核心的姬寒食也感受到了這份力量,他的意識逐漸恢復了清明,體內的天地魔氣在觸碰到了那股綠意后也瘋狂地與之交戰,破壞著他的身體內臟,讓他十分難受,兩股力量相互僵持不下,情況依舊沒有好轉。
姬寒食明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需要天樞的幫助,他將手中的銜月巨弩逼出了體外,想要去喚醒天樞,這是一場賭博,因為一旦銜月巨弩離體,很有可能天地魔氣會將大巫師的力量同化,從而將他的意識完全吞噬。
銜月巨弩離開了他的手中,銀色的光輝落向天樞,而大巫師在姬寒食體內的這股力量也失去了銜月巨弩的幫助而毫無抵抗之力,生死一瞬之間。
陣法內的綠意如潮水般褪去,而顯得一片昏暗,大巫師也坐在了地上,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巫山大陣已經將他所有的力量抽空,一切只能靠姬寒食自己了。
姬寒食的意識已經幾乎沒有了,他只是感覺到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而自己體內的魔氣也在迅速地再被抽離,良久,一道包裹著黑氣得身影沖出了大陣,咆哮著往遠處遁去,而大陣也恢復了平靜。
巫族的人依舊在外面呆呆地站立,而大巫師此刻也恢復了稍許力氣站了起來,他的眼睛盯著大陣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他在等最終的結果。
“小家伙?!?br/>
“小家伙,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姬寒食在迷迷糊糊中仿佛聽到了什么聲音在自己的腦海中與自己交流。
他嘗試著與那道聲音交流卻發現怎么也開不了口。
“哈!哈!”那道聲音干笑了兩聲,“很好,你還活著?!?br/>
“接下來你只要聽著就好。”
“我叫盤古,也是你們口中的道君。”
“天一是唯一擁有我正統血脈的后人,在學院里是她求我救了你,而她也失去了作為歷代大陣守護者的最重要的籌碼,巫族本源血脈?!?br/>
“而這南疆大陣是當年我為了維持天地元氣平衡而用生命創立的陣法,一旦陣毀,天地之間天地元氣將會失去陰陽平衡而變得狂暴,也會有修道者吸納天地魔氣喪失心智,為禍世間。”
“我盤古以修道之祖以及天一長輩的身份懇請你姬寒食成為這一代南疆大陣的守護者,庇護天下蒼生!”
“……”
姬寒食有點茫然,他的內心有喜悅也有恐懼,他感覺好像冥冥之中有只手在推著他前行,他原本只是個出生平凡卻為了生存在邊疆刀口舔血的小人物,可自從去了滎陽再到南疆,仿佛所有的大事件都會落到他頭上,唯心意,陸離,屈路遠,洛天樞,道公卿等等這一個個聞名天下的人物都十分看重他,他不知道該如何做出抉擇,他在害怕,他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我明白你的想法,這種保護天下蒼生的重大使命感讓你遲遲踏不出這一步,我當年也如你這般,可如果連我都拒絕,那就不會存在盤古這個名字了,我相信洛天一,屈路遠他們都會陪著你。”
“有些事總要有人來做,不是嗎?”
南疆匆匆十二載,陣法啟動也整整十二年,大巫師每日都會在日落時分坐在山崖邊看著巫山大陣,他已經看得麻木了,但是巫山大陣仍然是他心里的一塊石頭無法落地。
陣法里的元氣與魔氣在這十二年間達到了某種平衡,這種平衡陰陽的力量讓他無法進入陣心,也無法得知陣法里的狀態,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事情。
又是到了一天的落幕的時分,一個行動矯健的男孩爬上山崖邊來向大巫師行了個禮道:“巫師,太陽落山了?!?br/>
大巫師溺愛地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是啊,又是一天過去了!”
“是啊,又是一年花落時?!币坏朗煜さ穆曇魪年囆闹袀鱽恚笪讕熢尞惖爻胺娇戳诉^去,那是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但是他那長生境界的氣勢與精氣神卻有些別樣的魅力,讓人被他深深吸引。
巫山之上,斷崖之邊,一個年將遲暮,一個年當而立,唯有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