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李德全知道萬歲爺分外關注通常在差點流產的事情。
宜妃娘娘宮里的宮女剛走他就進來稟告了, 見萬歲爺看折子看的認真便去端了杯茶上來:“萬歲爺, 還是先喝杯茶歇歇吧?!?br/>
康熙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伸手接過茶杯。
李德全乘機道:“萬歲爺, 剛剛宜妃娘年宮里的人來說請您過去一趟?!币隋F在掌管著后宮的事情,讓他過去必定是有事。
康熙將到嘴的茶杯放下來,問:“可是通常在的事情有了眉目?”他扭頭看著李德全, 想到那件事眉心狠狠一折。
“宜妃娘娘說人找到了,但卻不承認。”
康熙聽聞,垂在龍案上的手在上面輕輕的敲了兩下:“朕倒是要去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子大的。”
康熙帶著李德全去翊坤宮,路上卻碰到了正往翊坤宮走的溫知許。她帶著宮女兩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著, 康熙一眼就瞧見了。
他抬了抬手指,李德全立馬大喊了一聲:“?!?br/>
龍攆停下,康熙從上面走了下來, 上前牽著溫知許的手將行禮的她拉了起來:“怎么這個時候在這?!?br/>
“宜妃娘娘請嬪妾去翊坤宮,嬪妾正趕著過去。”溫知許估摸著石答應今個大約是翻不了身了。
康熙瞧著面前的人,現在才剛開春卻已經換上了單薄的春裝,越發顯得身姿纖細,綽約多姿。
一陣風吹來,溫貴人又長又翹的眼睫毛輕微的眨了眨。
“冷?”康熙又上前一步,看著她身上單薄的春裝:“誰讓你穿這么?。俊?br/>
現在已經開春, 溫貴人手上還握住一個小手爐,聽見之后放在康熙手心的手輕輕的掙扎了一番,但手被康熙牽的太緊,一時之間沒有掙脫開。
“嗯?”康熙好笑的瞧著溫貴人在耍下性子。
溫知許嘴唇張了張, 小聲辯解道:“嬪妾不冷?!?br/>
“嘴硬?!笨滴鯛恐氖?,帶著人往翊坤宮的方向往前走。
他步子大,溫知許又踩著花盆底,壓根兒跟不上很快就被甩在后面。
康熙聽著身后噠噠噠,噠噠,噠噠噠的聲音眼角帶著笑,溫貴人踩著花盆底小跑著總算是追了上去。
康熙一扭回頭,就見溫貴人跑的兩邊臉頰紅紅的,見他看著自己,小聲又再強調了一遍:“嬪妾當真不冷?!?br/>
“好——”康熙摸了摸她的頭,寵溺道:“你不冷,是朕瞧你冷了?!?br/>
溫貴人點點頭,這才滿意。
***
翊坤宮
石答應翻來覆去就那么一句話:“不是嬪妾,嬪妾沒做?!?br/>
旁人還沒說什么,宜妃就已經毫無耐心的受不住了,大掌在桌面上狠狠的一拍:“再強行嘴硬的話,本宮讓人拉你去慎刑司。”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
石答應被嚇得渾身都在顫抖,她要是進去了還有命回來嗎?
“娘娘……宜妃娘娘。”石答應被慎刑司三個字嚇掉了半條命,跪在地上道:“我認,嬪妾認?!?br/>
宜妃撩了撩衣擺,站起來:“早知如此,何必現在才認。”
轉頭對著門口大喊了一聲:“來人。”
“娘娘,娘娘?!笔饝蠛耙宦?,聲音都要嘶啞了:“娘娘,慢著?!?br/>
已經進殿的太監一臉疑惑:“這……?!?br/>
宜妃低頭,石答應先是一臉掙扎,隨后滿臉嚴肅:“娘娘,嬪妾有話要說?!?br/>
“本宮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話說?!币隋闷鹧燮?,對著進來的太監道:“先出去?!?br/>
屋子里的奴才都出去了,只剩下各宮的嬪妾。
宜妃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說罷,若是說出來的事本宮不滿意的話,小心你的腦袋?!?br/>
石答應白著一張臉渾身顫抖,撩起嘴唇動了動,低下頭沙啞著嗓音道:“嬪妾當時其實沒有跟著通常在……”
她這話剛一落下,敬嬪就立刻淡淡的:“哦?”
“石答應剛剛可不是這么說的?!?br/>
石答應白著一張臉,難得慘笑的頂了一句:“就算如此,敬嬪娘娘也太關心這件事了?!?br/>
“你——”敬嬪大手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石答應在她還沒開口之前,閉上眼睛大喊了一句:“其實嬪妾當時是跟在溫貴人身后。”這話說完,石答應感覺一直壓在心里的那口氣總算是順暢了。
“溫貴人?”宜妃一愣:“你說你一直在跟著溫貴人?”
“是——”石答應點著頭,頓時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嬪妾一直跟在溫貴人身后,卻沒想到通常在一直在溫貴人身邊?!?br/>
她這話一說出來,章佳氏都覺得不可思議:“你跟在溫貴人身后干什么?”
這一句不咸不淡的話,就等于是在硬生生的戳石答應的心,她眼睛一閃卻只有苦澀的大喊:“因為溫貴人搶了嬪妾的恩寵,她現在的一切原本應該是嬪妾的?!?br/>
這話一說出來,滿室都安靜了下來。
密嬪看了看章佳氏,又跟身后的麗常在對上了眼睛,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可思議。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東西?!本瓦B宜妃,都覺得石答應的腦子里有毛病。
“娘娘,嬪妾沒有說謊?!笔饝X得不可思議,宜妃娘娘都沒聽她說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她說謊?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釋,想要在座的人都相信自己。
往前跪兩步,堅定道:“嬪妾沒有說謊,那日與萬歲爺在青竹樓的時候,分明是我第一個見到的萬歲爺?!笔饝氲侥侨盏狞c點滴滴,就算過了這么長時間都覺得甜蜜。
她忽略掉宜妃等人一臉詫異的表情,整個人都沉浸在那日與萬歲爺的第一次見面的點滴之間。
“萬歲爺那日如同天神一般忽然走到嬪妾的面前,對著我笑。”石答應眼神閃了閃,滿是懷念:“眼神那么的溫柔,輕聲細語的問嬪妾住的好不好,吃的好不好?!?br/>
她揚起臉,雙眼之間含著水,那天的場景她在腦子里想了無數遍,一個舉動一個眼神一句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萬歲爺還說我身子不好,這才將嬪妾與溫貴人挪出青竹樓。”上次康熙分明是跟她解釋過了,但石答應從心底里就不相信。
心底總有個聲音道,這些都是假的。
她說的多,漸漸的別人沒有相信她倒是相信了。
“你的意思是在挪進延禧宮之前見過皇上?”密嬪先開口問:“還是萬歲爺親自去的?”
“自然是萬歲爺,”石答應笑著道::“萬歲爺天人之姿,嬪妾如何會認錯?!?br/>
“荒謬!”密嬪揮了揮手,氣的在桌子上拍了一聲:“你是什么東西,萬歲爺會為了你去青竹樓?”
“嬪妾如何會說謊?那天萬歲爺……”密嬪的語氣太過嚴厲,嚇得石答應一跳,原本到喉嚨口的話不知怎的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聲音沙啞了下來,想到那一日跪在雪地里腿疼的滋味,縮了縮膝蓋發愣著一張臉,喃喃道:“萬歲爺一定是騙我的,分明是為了我才去的青竹樓,怎么到后面非說是為了溫貴人呢?”
“瘋子——”宜妃冷著臉吐出這兩個字。
石答應卻像是忽然間瘋魔了一樣,站起來大喊大叫:”溫貴人之前一定與萬歲爺見過,一定是,她生的就是一股子狐媚模樣,不然怎么一挪去延禧宮就開始日日受寵,勾的萬歲爺不放手呢?”
“一定是她動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或者說……”石答應牙齒打著顫抖,縮著身子像是在害怕:“溫貴人就是妖孽,專門勾引萬歲爺的妖孽,搶了原本屬于我的寵愛。”
她撕扯著嗓音,又嚎又叫。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被走到們門口的康熙與溫貴人聽了個正著。
康熙氣的臉都黑了,渾身戾氣:“荒謬——”他黑著臉嗓音沙啞,雙手一用力推開了面前的門。
屋子里的人心尖一顫,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萬歲爺跨著大步正走過來,宜妃帶頭下身迎接跪下:“嬪妾叩見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br/>
“都起來吧?!笨滴跻粨]手,眾人才瞧見跟在康熙身后的溫貴人。
溫知許低調的朝各位娘娘行禮,接著又坐在宮女們搬著的繡墩上,垂下頭卻感覺到面前看過來的視線。
她抬起眼睛瞧瞧的看了看,確見著一個陌生的面孔。
嬌俏可人的一張美人臉,看見溫知許抬頭的時候還對她眨了眨眼睛,溫知許一愣,就見對面那人小聲道:“我是章佳氏?!?br/>
章佳氏,章嬪,兩位公主與十三皇子的親額娘。
溫知許一樂,也湊上前小聲的回話道:“嬪姐姐好,我是溫貴人?!?br/>
她兩聲音小,坐的又近,說點悄悄話倒是沒人發現。
而跪在地上,剛剛還在說話的石答應立馬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只看著坐在面前的康熙連牙齒都在顫抖。
“皇……皇上?!?br/>
康熙的眼皮垂下,冷冷的看著身下的石答應,雙眼之間滿是冰冷,絲毫不帶一點人氣。
帝王的氣勢壓破的人喘不過氣來,單單就這么簡單的看著,卻也讓石答應渾身抖的冒汗,牙齒上下不停的打著顫抖。
“石答應的腦子似乎是聽不懂人說話。”康熙的渾身泛著戾氣,可見氣的不清:“既然沒用的話,就別要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一邊的李德全。
“石答應妄想殺害龍嗣心思何其歹毒,又以下犯上言語污蔑溫貴人更是罪不可赦。”
康熙說到這的時候語氣雖是淡淡的,但瞧著石答應的模樣卻是冰冷到了極致。
垂下眼簾,無一絲表情吐出幾個字:“來人,賜死。”
“官女子蘇氏呢?”不知是誰插了一句,帝王冷酷的站起來,隨口道:“一同賜死了吧?!?br/>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