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嬌女 ！
第94章
秦意覺得，事情它好像有點(diǎn)不受控制。
按照姐姐的吩咐，他成功將被盯上的兩人湊在一起閑談國政；作為剛好迎合太子新政被提拔的新人，他主動示好，兩人都很給面子。
原本只要適當(dāng)引導(dǎo)，任由他們自由發(fā)揮就夠了，沒想朝中年紀(jì)和鄭煜澄不相上下本事卻相差甚遠(yuǎn)，因此心生嫉妒的人還挺多，眨眼間班子就湊大了……
遙遙見到女侯和侯君注意到這頭的動靜，秦意準(zhǔn)備安靜退場。
沒想女侯還沒到，自暗中先殺出一個氣勢洶洶的小姑娘。
湖藍(lán)長裙隨步翻飛，引鬢間金絲攪銜的寶石珠子輕輕顫動。少女雙頰緋紅，鼓著腮幫子，氣勢洶洶往亭前一站，很是兇狠。
有人認(rèn)出她是誰，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飛快鎮(zhèn)定，立刻停下那些齷齪的議論。
秦意當(dāng)時就暗道不好。
這種場面，應(yīng)該女侯與侯君撞見，那才有戲。
現(xiàn)在被侯府的小姑娘撞見，那就懸了。
這些混跡官場的男人，早已過了青澀的年紀(jì)，還能怕她一個小姑娘？
說的難聽些，剛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她一個清白的姑娘家，即便聽到了，也是羞于復(fù)述的。
她若敢說出來，這些人轉(zhuǎn)頭就能給她的清白名聲潑污水。
秦意暗咂，小姑娘不頂用，女侯還沒到，壞事。
然下一刻，她揚(yáng)手就把一塊石頭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腦門上！
嘣的一聲，聽得秦意一抖。
然后是崩崩崩一頓瘋狂怒砸。
她手法又狠又準(zhǔn)，避開所有要害，砸的這群廢物嗷嗷直叫！
秦意飛快跳開，拍著胸脯慶幸，還好他跑得快！
這群公子哥兒很快反應(yīng)過來，可他們是來赴宴，又因?yàn)閿D在一邊說壞話，所以根本沒帶什么人，都不想被砸，只能一邊躲一邊嗷嗷讓其他人去攔住她。
石頭很快砸完，她又把頭上的珠釵耳墜子全拽下來繼續(xù)砸。
秦意無奈扶額，這些東西沒有攻擊力，這群人立馬就得反攻拿下她。
果不其然，幾個年輕官員發(fā)現(xiàn)她沒東西砸了，擼著袖子就要過來拿她，眼看著就要碰到她，秦意猶豫著要不要幫她，她忽然一個平地摔，白嫩嫩的手肘在地上擦了一下，頃刻破皮！
秦意：？
她往地上一撲，白皙細(xì)嫩的胳膊伸出，哇的一聲哭起來。
準(zhǔn)備動手的幾人原地僵住，別鬧啊，他們都沒碰到！
突然間，一道黑影自暗中閃出，幾個男人原地飛出兩丈之外，重重摔在地上，嗷叫聲比剛才更慘。
秦意看著忽然出現(xiàn)的懷章王，下巴都快驚掉了。
這個劇情，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你們在干什么！”凌厲的女聲姍姍來遲，載著喧天怒氣。
鄭煜澄遠(yuǎn)遠(yuǎn)地聽到哭聲時，臉色已經(jīng)陰沉，走近看到撲在地上的少女哭的驚天動地，飛快將人扶起來，心都揪起來：“不哭，哪里疼？”
溫幼蓉輕輕轉(zhuǎn)過她的胳膊肘，眉頭緊皺。
白嫩的胳膊上赫然一道擦痕，細(xì)細(xì)密密的血珠滲出連成一片腥紅，這一幕剛好被尋聲找來的趙齊蒙和舒易恒瞧見。
“鄭姑娘，你怎么了？”舒易恒從來只見過她的精致俏麗，哪見過她這樣狼狽可憐，一時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趙齊蒙直接炸了，他扭頭看著幾個倒在地上的人：“你們敢打她？”
剛被衛(wèi)元洲踹過的幾人還沒站起來，又被趙齊蒙揍了幾拳。
衛(wèi)元洲出手時，鄭蕓菡已經(jīng)驚了一跳，眼看著趙齊蒙跟著補(bǔ)刀，她哭聲一頓，打了個酒嗝。
溫幼蓉冷冷的看著這幾人，不問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她耳聰目明，剛才在席間已經(jīng)聽到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
人沒本事，話倒是很多。
鄭蕓菡深怕阿呦跟著補(bǔ)刀，她要是出手，這幾人可能會當(dāng)場暴斃。
她轉(zhuǎn)身抱住溫幼蓉，將她困在原地，繼續(xù)認(rèn)真的嗚嗚哭。
這動靜引來了陛下身邊的內(nèi)侍。
衛(wèi)元洲面寒如冰，冷聲道：“帶他們?nèi)ヒ姳菹隆！?br/>
……
一行人回到露臺。
原本愉悅輕松的晚宴，在一陣哀嚎聲中被打斷。
盛武帝面露不悅：“這是在鬧什么？”
太子在看清那哭的慘兮兮的少女是誰時，下意識看向左右，發(fā)現(xiàn)鄭煜星那小子不在，眼神里多了一層狐疑。
忠烈侯看到自己的女兒哭成這樣，又看看一旁跪著幾個傷痕累累的年輕官員，立馬有不好的預(yù)感。
舒清桐掃過那幾個嗷嗷叫著的年輕官員，眼神落在一人身上，擰起眉頭：“怎么是他。”
鄭煜堂也認(rèn)出來。
信寧侯世子周先望。他曾向鎮(zhèn)遠(yuǎn)將軍府提親失敗，之后便處處針對舒家，就連之前的義賣宮宴，也卯著勁兒冒犯清桐。
鄭煜堂輕輕握住妻子的手：“放心，沒事的。”
以周先望為首的幾個年輕官員都是有些家世的，又在朝中混了幾年，別的沒學(xué)會，偷油耍滑學(xué)了個十成十。
在朝為官，首要一條規(guī)則就是——凡事絕不能輕易認(rèn)。即便罪證確鑿，也要高呼冤枉，自證清白，把黑的說成白的。
幾人剛要表演，忽見一湖藍(lán)身影沖出來，對著座上君主撲通跪下，眼淚珠子不要錢的滴滴答答：“稟陛下，臣女今日對幾位大人動了手，臣女甘愿受罰！”
這番操作，看的周先望等人目瞪口呆，旋即又覺得她果然愚蠢——上來就認(rèn)罪。
這樣的話，無論怎么解釋，她動手打人都是板上釘釘，有理亦有罪！
盛武帝一看是她，轉(zhuǎn)眼看看貴妃。
貴妃看到了少女匍匐大拜時伸出的胳膊，語氣沉沉：“怎么受傷了？”
鄭煜堂飛快起身出席，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鄭蕓菡身邊將她扶起來，轉(zhuǎn)過她的手肘，看到那片血紅，還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隨后而來的舒清桐也看到傷處，轉(zhuǎn)眼怒時周先望等人：“你們敢打她！”
熟悉的措辭，熟悉的語氣，仿佛剛剛聽過。
幾人都蒙了，連連膝行而出，對著盛武帝猛磕頭：“陛下明鑒，臣等冤枉啊。”
鄭蕓菡鼓鼓腮幫子，掙開鄭煜堂，繼續(xù)往前，越過周先望等人還不夠，直接跪到了盛武帝的御膳桌前。
小姑娘生的萌動可人，兩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一雙眸子被淚水洗過，亮的嚇人：“陛下，您還記得為我二哥二嫂賜婚時的圣旨是怎么寫的嗎？”
隔得近了，女兒香夾著酒香撲面而來，盛武帝一愣。
這丫頭喝醉啦？
不等盛武帝回答，鄭蕓菡竟背出了當(dāng)日的賜婚圣旨，大意是說，鎮(zhèn)江女侯英勇神武，精通山水之道，驍勇善戰(zhàn)，巾幗不讓須眉，為大齊女子之榜樣；戶部侍郎鄭煜澄足智多謀，運(yùn)籌帷幄，與女侯文武相協(xié)調(diào)，為天作之合。
粉嫩俏麗的小姑娘一本正經(jīng)朗聲背圣旨的樣子，盛武帝活了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
畢竟圣旨這東西，若非態(tài)度誠懇，心懷感恩，一遍遍反復(fù)讀過，豈能一字不漏記在心中。
僅這一點(diǎn)，足以見得忠烈侯府對陛下的賜婚是心懷感激的。
鄭蕓菡剛背完，眼淚珠子又開始掉，她用鮮血淋漓的手臂擦眼淚，滿臉堅(jiān)強(qiáng)：“二哥二嫂在并州時，曾為百姓徹夜奔走勞累，只為將所有人安頓妥當(dāng)，曾幾次入山搜尋臟銀，只為那些被貪官污吏昧下的臟銀能重新用在百姓身上，還他們一個安寧家園，更曾于巫江之上奮勇抗戰(zhàn)，血染江水。”
“二哥二嫂哪里是天賜良緣，分明是陛下看明白這個中艱辛，知他們生死與共情深意切，二哥二嫂能有今日，是君作之合。”
她沉下小臉，兇狠起來：“可是有些人，他們看不到旁人砥礪前行時的艱辛，卻嫉妒他們應(yīng)得的榮耀。于背后說三道四，污言穢語！”
她面露艱難：“他們說……他們居然說……”
實(shí)在說不出口，她又哇的一聲哭出來：“他們居然那樣說……就因?yàn)槲叶┦桥睿莻€女人……因?yàn)榕c我二哥結(jié)親……他們居然那樣說……”
周先望等人悉數(shù)愣住。
因?yàn)槭⑽涞鄣哪樕兊煤茈y看，連一向溫和的太子，都面無表情的垂著眼。
秦意已經(jīng)悄悄歸位，不看還好，這一看，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錯怪小姑娘了。
他完全想錯了！
按照之前的思路，設(shè)計讓女侯和侯君聽到這些人的議論，兩方免不得要爭論一番。
以周先望等人的尿性，必定據(jù)理力爭，黑的說成白的，解釋就一句話——誤會，聽錯了，絕不是。
可現(xiàn)在換成小姑娘出馬，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一身狼狽，發(fā)髻散亂，身上還帶傷。
先在形象上搏了一波同情。
憨萌萌的背出陛下的圣旨簡直就是一個不動聲色的小心機(jī)。
緊跟著，她完全沒有要和周先望等人就他們的不當(dāng)言論掰扯一番的意思。
她一邊哭一邊喊“他們居然那么說……”，旁人聽了，不會再糾結(jié)周先望等人到底有沒有說過分言辭，而是直接好奇：他們說的到底有多過分，把小姑娘氣哭成這樣！
最心機(jī)的是，她居然帶著酒氣沖過去。
若是頭腦清醒正面酣戰(zhàn)，很容易把局面搞僵，但若是借酒鬧事，只要上位者有一絲一毫偏袒她，這事兒就有理由圓過去。
秦意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忍住心中翻天笑意。
這小心機(jī)女，太可愛了吧！
……
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jìn)一家門。
鄭煜堂和舒清桐愣愣的看著小妹，若有所思。
鄭煜澄和溫幼蓉對視一眼，心領(lǐng)神會。
一家子里，只有忠烈侯急的快自燃了。
孽女，胡說八道什么啊！
這時，幾個年輕官員家中人都站了出來，連聲呼“冤枉”、“誤會”。
甚至有人看出鄭蕓菡的醉態(tài)，直接點(diǎn)出來。
“鄭姑娘莫不是飲多了酒，醉的糊里糊涂聽錯了吧？你一個姑娘家，竟動手將人打成這樣……”
忠烈侯最害怕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的女兒竟然敢動手打人，名聲都?xì)ПM了！
被鄭蕓菡帶了一大波節(jié)奏之后，眾人這才晃神，慢悠悠望向幾個年輕官員，不看還好，一看都愣了。
這一個個，鼻青臉腫，捂胸抱臂的，好像傷的不輕啊。
這時，一個沉冷的聲音緩緩開口：“所以，幾位大人是覺得，本王也喝醉了，耳聾眼瞎？”
衛(wèi)元洲耐心的等小姑娘演完戲，慢悠悠站出來。
他近乎睥睨的看著跪在地上鳴冤的人，淡聲道：“話，本王聽見了。身為朝廷命官，背后非議同僚和女侯，被人察覺，竟對女子動粗，本王若坐視不理，也不能稱作個男人了。諸位的傷，本王打的，有什么辯詞，此刻盡管說出來。”
氣氛瞬間冷至冰點(diǎn)。
盛武帝和太子對視一眼，父子二人從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迷茫和疑惑。
懷章王，他什么時候這么熱心了？
然而，還不止。
趙齊蒙嗤笑一聲，大大方方走出來，對座上叩拜：“陛下，微臣是并州走出來的，鄭大人和女侯在并州之艱難，沒有人比微臣更清楚。鄭姑娘有句話說的好：有些人，瞧不見別人砥礪前行的艱難，卻能嫉妒別人應(yīng)得的榮耀，微臣看不慣，動了手，甘愿受罰。”
被打的幾個年輕官員及家眷面色慘白。
鄭蕓菡只是砸了他們幾個石頭，懷章王和趙齊蒙這幾下才是真狠，讓他們直不起身子。
一陣突如其來的靜默，讓局面微微僵硬。
這時，歪在盛武帝跟前的鄭蕓菡忽然打了個噴嚏，酒得后勁兒終于上來，她身子一軟，腦門直直砸向盛武帝的御膳桌。
咚的一聲！
酒盞中的酒液都翻出幾滴。
鄭蕓菡自己把自己磕愣了。
下一刻，她真的哭了出來。
衛(wèi)元洲心頭一驚，他覺得，她可能是真的醉了。
露臺上更安靜了。
撲哧——
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聲。
盛武帝愣了一下，太子親自起身去扶，貴妃飛快給身邊內(nèi)侍使了個眼色。
內(nèi)侍趕在太子之前將鄭蕓菡攙扶起來。
溫幼蓉順勢走到鄭蕓菡身邊扶住她。
太子撈了個空，笑了笑，又坐回去。
盛武帝看著小姑娘被扶走，并沒有針對剛才的事情做出結(jié)論，而是嘆了一口氣，悠悠道：“看來，諸位愛卿面上迎合朕，背地里，卻對朕頗為不滿啊。”
此言一出，眾臣起身跪下，一片惶恐。
盛武帝態(tài)度平和，甚至帶著笑指了一下溫幼蓉：“今日之事，女侯可有什么話想說？”
似一個球，踢給了溫幼蓉。
看她怎么出招。
溫幼蓉垂眸思考片刻，緩步而出，下跪叩拜，跪姿筆挺。
“臣得陛下賞識，方有今日光景，臣銘記在心不敢忘卻，更不敢妄想所有人都如陛下獨(dú)具慧眼。質(zhì)疑也好，污蔑也罷，不招人妒是庸才。陛下身為九五之尊，尚且有不被理解苦心之時，臣一介女流，能得陛下重用，這點(diǎn)質(zhì)疑和污蔑，又算什么？”
盛武帝眼中盛了笑意。
溫幼蓉對盛武帝一拜，起身面向所有人：“今日這園中傳了什么話，本侯一概不究。本侯待小姑如親妹，親妹為本侯出手，王爺與趙大人亦是仗義直言，古往今來，沒有讓助己者代己受過的道理。今日之事所生恩怨，本侯愿意一力承擔(dān)。從今往后，若有不服本侯者，本侯愿一一討教，以本事論高低。但若有心生不服又軟弱無膽者，揪著些陳詞濫調(diào)欺我夫君與親妹，便是賠上女侯之名，本侯也要討一個公道！”
這時候，周先望等人再喊什么誤會，冤枉，就很沒有意義了。
盛武帝很滿意女侯這一波推勢，他沉吟片刻，順勢推波：“既然如此，朕很愿意給眾愛卿一個證明自己的機(jī)會。溫幼蓉，趙齊蒙——”
溫幼蓉與趙齊蒙上前，跪拜聽命。
盛武帝抱手悠悠道：“溫幼蓉，朕命你即刻著手繪制大齊山河圖鑒一事，趙齊蒙攜工部配合女侯完成此事，冊成之日，朕將重賞。”
大齊山河圖鑒？
眾人嘩然。
這是要將大齊山河都走遍才能繪制出來的，是個大工程啊。
溫幼蓉與趙齊蒙對視一眼，齊齊作拜：“臣遵旨。”
盛武帝掃向眾人：“眾愛卿可有異議？”
席間一片沉默。
其實(shí)誰都知道，漳州祁族劈山引水，最精通山水之道。
恐怕陛下要繪制大齊山水圖鑒只是第一步，后面有更大的動作，才是真意。
女侯是漳州祁族，據(jù)說是前任女侯親自培養(yǎng)出來的。
巫江一戰(zhàn)，她初初與冀州軍接洽，便能指揮自如，冀州軍一向因擅長海戰(zhàn)，眼高于頂，可對這位女侯卻是格外推崇。
今夜之前，盛武帝若是頒出此令，一定會有人站出來質(zhì)疑，阻礙此令頒下。
可今日周先望等人當(dāng)了活靶子，連陛下都為女侯造勢了，換句話說，以后誰再有質(zhì)疑，都不能跑去陛下面前叨叨。
正確的做法是直接去找女侯，哪里不服治哪里。
至少今夜之后，女子能否被任用的問題，已經(jīng)借由女侯之事有了明確的答案。
一片默然中，太子面對這番局面，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第二日，太子任命太仆寺卿胞姐秦蓁，東宮衛(wèi)率鄭煜星為博士，直待回到長安，便可于太仆寺中開課授學(xué)，主講馬科學(xué)問，凡有意者皆可報名，一旦通過考核，無分男女，皆授官職。
此令一出，整個萬寶園都翻騰了。
鄭煜星就罷了，聽聞他本人極擅騎射，對馬駒方面的學(xué)問十分精通。
可秦蓁是個女子，讓她當(dāng)博士開課講學(xué)，還講馬科學(xué)問，還要招生，還不分男女！
怎么不上天呢！
外頭一番喧鬧時，鄭煜星坐在案前，攤開一張報名表，一筆一劃寫上三個大字。
鄭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