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絲雀 !
正如景容所說的那樣,只要是董慈聽話,在他心情好的時候,他的確會無條件的縱著她。董慈并不喜歡被別人掌控的感覺,可如今的她太過弱小,面對景容根本無計可施。
她斗不過他。
甚至董慈發現發現,與景容相處的越久,她身上的刺只會被他拔的越多。
還有一年的時間。
董慈在日記本上一字一句的寫到:在忍一年,我將獲得自由。
她現在所做的這一切,無非是想安全無憂的考入理想的那所大學。只有她進入那所大學,才能讓慈媽放心,她也能離著慈爸的夢更近一些。
因為景容的原因,董慈在校園里總能聽到不少關于自己的流言蜚語,雖說一班的學生大部分時間都放在學習上,但董慈偶爾從他們身邊,也能感受到他們復雜的目光。
她沒什么朋友,似乎也不需要朋友,只是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寂寞了。
董慈摩擦著手中那本日記本,她現在越來越能理解慈媽為什么會寫日記了。就是因為心中壓抑的苦悶太多,然而還無處訴說,于是就只能將自己所有的情緒用筆一字一句的發泄出來。
這本日記,是她近期才開始記得,然而才短短幾天她就寫了十多頁,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情緒。
“這是什么?”
董慈下意識收緊手中的本子,一扭頭看到燕凝霜坐到了自己身邊,她神情一松,故作無所謂的將本子放到了抽屜里。
“沒什么,這是一本筆記而已?!?br/>
這幾個月下來,她與燕凝霜交流的次數并不多,兩人之間也沒產生什么深厚友情。
燕凝霜是很少來找她的,然而每次坐過來,都是因為心情不好。她一般坐下來后什么也不會說,只是喜歡坐在她身邊發呆或者是睡覺,兩人都不說話,各干著干的事,看起來有些怪異,但又出奇的和諧寧靜。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坐到你身邊,情緒總會平靜很多?!?br/>
燕凝霜趴在自己胳膊上側望著董慈,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太過頹然,于是又昂首挺胸的坐直,翹起了二郎腿擺出一副很有氣勢的樣子。
有時候董慈是真的很羨慕她,羨慕她風光無限又孑然自身,總愛獨來獨往但又從來不顯的狼狽。董慈聽到很多同學都說她驕傲自大目中無人,但在董慈看來,她不過是自尊心太強,又太過驕傲罷了
“回你那兒去?!本叭菀粊恚秃敛豢蜌獾木局嗄囊骂I把她扯起來。
燕凝霜腳步不穩,順勢就撲進了后面過來的安乘風懷里,可安乘風卻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般,馬上就把她推開了。
“離我遠點兒!”安乘風像是在找什么人,視線一直在教室內徘徊,直到像是確定了什么事般,他才將視線移到燕凝霜身上,滿眼嫌惡的看著她。
董慈覺得怪異,微微顰眉想順著安乘風剛才的目光搜索過去,眼前卻忽然一黑,雙眼被一雙大手籠罩。
“他有我好看嗎?自從我進來后,你倒是還沒正眼看過我?!本叭莅庵募绨驈娖人聪蜃约海缘赖膶⑹直鄞钤诹怂募绨蛏?,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
真是幼稚。
董慈無法理解他哪來那么強大的獨占欲,也只能順從盯著他看。
的確,論相貌,景容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但是論脾性,也是她接觸過的人中最差的。
“馬上就要到五一了,有想過去哪里玩嗎?”
景容見她安靜的坐在那里做習題,側臉細膩瑩潤,在陽光的映襯下,他都能看到她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一縷發絲俏皮的從她肩后滑落到前,不等董慈伸手,景容就主動地幫她挽在耳后,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冰涼圓潤的耳垂,他想也不想就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董慈被他舔的渾身發毛,但好歹他沒有做出更加過分的事,于是她便忍者渾身的不適感回答他的話?!拔夷囊膊蝗?,在家學習?!?br/>
“天天學的那么認真,我也沒見你有多大提升?!?br/>
景容嗤笑一聲,似乎是格外喜歡摸她的耳垂,攬過她的肩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捏她耳垂。
知道和他辯解也沒什么用處,董慈抿唇不理他,強迫自己忽略耳朵上的觸感,將心緒放到題海中。
“我很好奇,你那么刻苦學習,是為了什么?”景容似乎是存心不想讓她學習,一個勁兒的和她說話?!半y不成是為了考個好大學以后找個好工作?”
“不然呢?”
董慈抓住在自己耳邊作亂的手,不能將他的手從自己肩上甩下來,就只能這樣干巴巴的抓著。
景容任由她抓著自己,安分的將大掌放在她軟嫩嫩的手心中不動,隨口就說道。“我還能養不起你?有我在,根本就不需要你那么辛苦?!?br/>
這話一說出口,不僅僅是董慈臉色一變,就連景容自己也愣住了。
他隨性慣了,說話也沒什么顧忌。然而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腦海里想到的不僅僅是以后,而是對董慈最真實的占有。
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他像極了自己的父親……
景容微微垂眸望著面前這個神色僵硬的小姑娘,眼睛中帶了一絲迷茫與復雜。他下意識的伸手撫了撫手腕上的佛珠,看著珠子上看不懂的梵文,他眨了眨眼,卻忽然笑了。
他漆黑的眸子中仿佛是開了一朵黑色的妖花,薄唇的笑容很是燦爛,那是發自內心的笑容,卻無端讓董慈看著背后發寒。
“你……”唇角有些干燥,董慈伸出舌尖舔了舔,雖然極力保持鎮定然而聲音中仍是帶了一絲顫?!拔覀儺厴I后應該各走各的路了?!?br/>
“嗯?!本叭荻⒅褐獾募t唇,眸色越加深邃。
“所以我不需要你養,我們、我們應該也見不著面了。”
“哦?!?br/>
景容漫不經心的應著,仿佛根本就沒去聽她到底講了什么。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笑意一直在眼中蔓延。
“你笑什么???”
如果董慈是只貓,那么她覺得自己此刻渾身的毛都已經炸了起來。她有些不安的扯了扯景容的袖子,不想在看到他的笑容。
什么好看不好看,在危險面前,在好看的事物,也會讓人惶恐害怕。
“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br/>
“什么事?”董慈莫名間就覺得那件事情一定和自己有關系,她抬頭看向景容,清澈的眸子中眨也不眨一下,又大又亮,能夠清晰的映出他的倒影。
“不告訴你?!?br/>
景容笑著捏住她的鼻尖,接著趁董慈不備一口啵在她的小臉蛋兒上,笑瞇瞇的說道?!罢嫦胍豢谕痰裟恪!?br/>
“……”董慈默。
非正常人的思維,她果然無法理解。
……
很多人都喜歡在五一小長假的期間去旅游,所以一般這個時候旅游景點都會被人群包圍。以前董慈對這些人海沒什么感覺,然而這次,她卻覺得這些人的到來能給她和慈媽增加不少收入。
董慈所住的城市原本就是旅游景點,而且慈媽開店的街道是一處建筑復古的老街,與景點處離得不遠。
很多旅客在逛完后都喜歡進這里來逛一逛,于是每當這個時候,周圍店鋪的生意都格外火爆。
自從慈媽開店后,董慈就辭去了牧姨甜品店的工作,每日放學后都會幫慈媽干點活,因為小店并不火熱,所以也沒感覺到多累。
“4號桌點的菜怎么還沒上???”
“我們這桌都等了半個小時了,飯到底啥時候來???”
慈媽在廚房做飯,董慈就在前廳跑前跑后。此時天氣還不算太熱,但董慈硬是悶出了一頭的汗,她不斷的在本子上記下顧客的需要,忙的連汗都顧不上擦。
這種狀態一共持續了五天,等到第六天的時候,人終于漸漸少了下去。
“哈嘍~”
剛剛送走一波兒客人,董慈提著垃圾丟在街口的垃圾箱內,一轉身就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
“還真是巧,我們正準備去你店里吃飯,沒想到一下車就遇到了你。”
安乘風無視身邊的燕凝霜,熱情的湊到董慈身邊說道?!鞍⑷萑ネ\嚵耍瑵M大街竟然找不到一個停車的地方,估計一會兒就要火了?!?br/>
說著,他朝著董慈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說道?!靶〈饶阋粫阂欢ㄒ煤煤搴逅。獾盟昙盁o辜。”
她憑什么要哄他?
董慈沉默,領著他們走進店內,將菜單遞給他們后就站在他們身邊寫單子,完全把自己當成了服務員?!跋氤渣c什么?”
“別那么正式啊小姐姐,我們其實也是來找你玩的。”安乘風懶得點菜,就直接把菜單推給了燕凝霜,燕凝霜看也不看,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說道?!半S便?!?br/>
隨便?
董慈皺著眉頭剛要說些什么,店門口又進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女孩兒一進來就開始喊董慈的名字。董慈回頭一看,竟然是張依依。
“我就說看著背影像你,沒想到還真是!”張依依興奮的跑過來找董慈,笑著問道?!斑@是你家開的店嗎?”
“對?!倍赛c了點頭,眼睛中也多了一抹笑意。說起來,她已經在學校里很久沒見到她了。
今日還真是個‘好日子’,店內的顧客不多,董慈的同學卻來了兩桌。
慈媽一直知道自家閨女不太愛交朋友,這次一下子來了那么多同學,而且一看就是平時關系不錯的,她自然替她高興。
此時正是飯點,這些人又都沒有點菜,慈媽一時興起就拼了個大桌,把所有人聚在了一起吃飯。
“來來來,都嘗嘗,這些都是阿姨的拿手菜,你們使勁兒吃,這頓飯算阿姨請你們的!”
董慈跟著慈媽一盤盤的將飯菜端上桌,在聽到慈媽的話后下意識看了眼剛剛坐下的景容。她記得,上次這人來就沒給飯錢。
“摳門兒。”
景容似乎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趁著董慈到他身邊擺菜,貼著她耳邊很小聲的來了那么一句。董慈面無表情,伸腳就去踩他。
“阿姨的手藝真好,這菜也太好吃了!”張依依嘴甜,夸得慈媽一個勁兒的給她夾菜。
“阿姨有想過裝修一下店鋪嗎?”一直沉默的景容忽然開口,他雙手交合撐著下巴,笑瞇瞇的說道?!拔矣X得阿姨如果裝修一下店鋪,生意會更好。”
這家店是沒有進行過一點裝修的,墻壁潔白,桌椅普通。燕凝霜環視了下周圍,微微皺眉,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這是董慈家的店,她是絕對不會進來的。
“這家店才剛剛起步,會不會賠本還不一定呢,阿姨可不敢輕易裝修,想等生意穩定后在說?!?br/>
如果不是因為這家店鋪可以按月租,慈媽是絕對不敢開店的。她怎么可能不想裝修呢?畢竟她床頭柜下的那張店鋪設計圖她已經壓了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機會拿出來罷了。
景容輕易就看穿了慈媽的想法,他面上不動聲色,卻趁著低頭夾菜的空隙,腳尖踢了一下安乘風的小腿。
“咳咳?!卑渤孙L吃的正香,在接收到景容的暗示下趕緊清了清嗓子,按照之前想好的臺詞兒說道。“阿姨,我有一表哥,他在經營餐館方面有很多經驗,如果阿姨信得過我,我可以把他介紹給你認識?!?br/>
她怎么不知道他有個這樣的表哥?
燕凝霜有些探究的看向他和景容,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兩人今日有些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