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唐聿的電話之后，喬寶兒在沙發上發呆。</br> 直到墻壁上的時鐘咚咚地響起，她驀地回神，這才發現，馬上深夜了。</br> 這個圣誕只剩下最后幾個小時，喬寶兒倒是希望時間走快點，一個美好的日子卻過得稀里糊涂，看著別人的歡慶，寧愿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br> 轉頭看向茶幾上的玫瑰，她想到一件事。</br> 喬寶兒走出了房門，右手上提著一籃子玫瑰，直接走樓梯上了502公寓。</br> 腳步有點重，一步步走近。</br> 彎下腰，將這一籃子的玫瑰放在502公寓門前。</br> 然后站直身子，扭頭，就走。</br> 沒錯，應該這樣。</br> 故作高深的擺著這籃子玫瑰，轉身瀟灑地走人。</br> 這是喬寶兒原本的計劃，像無數高深莫測的人物一樣，要沉著冷靜，要步步為營。</br> 嘭——</br> 可是轉身的瞬間，喬寶兒忍不住了，回頭，朝這門板，狠地踹了一腳。</br> 去你妹的故作高深！！</br> “王八蛋！！”惱怒的對著門板痛罵一聲。</br>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住情緒，這才轉身下樓402公寓。</br> 剛才喬寶兒踹門的聲音實在是巨響，樓上樓下的住戶嚇得都冒了出來，緊張地四周張望，只有她面不改色的打開自己家門，然后一甩，關門。</br> 像是出了一口怨氣。</br> 喬寶兒承認自己確實不具備那什么沉著冷靜，深謀遠慮的遠見，去踹別人家的大門是挺幼稚的，但她今天真的很煩躁，就要發泄一下，如果剛才讓她遇到君之牧那混賬那就不止是踹門那么簡單了！</br> 坐在小客廳里，喝了半杯溫水，原本想讓自己消消氣，要心平氣和，心平氣和……</br> 可耳邊時鐘走動噠噠噠的聲音，越聽越煩。</br> 熱鬧的節日，房子里只有自己一個人那種感覺，大概叫寂寞。</br> 拿著手機刷了一會兒，微信朋友圈里全都是在秀恩愛，撒狗糧的，還有一些是一家大小出去旅行幸福到爆，真是讓人嫉妒。</br> 喬寶兒手賤就給自己僅有的幾位好友發了一則祝福語，平時她不干這么無聊的事，但現在覺得自己一個人太凄涼了，找個人聊天也好。</br> 結果，所有人都沒回復她。</br> 就連小朱和陸祈南都不知道去哪里玩嗨了，抓著手機在等啊等，失落又有點氣自己。</br> 大過節的去打擾別人挺缺德的。</br> 起身到臥房找睡裙，打算去浴室淋個熱水澡，然后一覺睡到天亮算了。</br> 浴室里的水聲嘩啦啦地，水汽霧朦朧，霧白充斥整個玻璃小隔間，喬寶兒站在花灑下淋浴，白皙姣好的身段，一頭及腰的亮黑長發，她揚起臉蛋，讓這溫熱的水流沿著她肌膚，一滴滴地打落。</br> 喬寶兒不知道，她就這么站在這玻璃小隔間里淋浴的動作，很勾人。</br> 但另一個人知道，而且非常清楚。</br> 其實君之牧也沒想到他進來402會看見眼前這一幕，活色生香……他倚著一側的墻壁，靜靜地就這么等著，看著這汽霧纏繞間的女人。</br> 喬寶兒剛沖完熱水澡，整個人肌膚都是熱乎乎的，微紅的臉頰，舒適地吁了一口氣，順手拉開浴室小隔間的玻璃門，伸手就想去拿旁邊的大浴巾。</br> “啊——”剛踏出一步，她嚇地大聲尖叫。</br> “你、你個變態啊！”</br> 喬寶兒很少這樣驚慌失措，此時簡直氣地顫抖。</br> “我看過你的全身……”</br> 君之牧目光在她光潔的胴體快速看了一眼，那語氣平常，像在談論天氣似的，然后隨手將一塊白色的大浴巾扔到她頭上，“披上浴巾。”</br> 他一說，她更氣了，惱羞成怒，氣地血都沖到腦門去了。</br> 拽下頭上的浴巾，立即把自己包裹著嚴嚴實實。</br> “你為什么會在我的公寓里啊！”憤怒地眼神瞪著眼前男人，喬寶兒真的好想直接抓起一旁的洗頭水沐浴露去砸他。</br> “你給我送了那么一大籃子玫瑰，不是想召我下來嗎？”他說得理直氣壯。</br> 喬寶兒磨牙，瞪他。</br> “你、你是怎么進來的！”</br> 她朝他氣惱地質問，說著，立即沖出小客廳檢查她家大門，果然，她反鎖的大門依舊緊鎖著。</br> “君之牧，你說，我每天晚上遇到的那個變態是不是你！！”現在人贓并獲了，看他怎么解釋，氣地直吼，“你為什么晚上偷偷潛到我公寓里！”</br> 君之牧被她灼灼地盯著，僵持了好一會兒。</br> “君之牧，我在問你啊！”喬寶兒不可能讓他就這么忽悠過去，整天裝神弄鬼，故作高深，今天她不會放過他的。</br> “個人僻好。”最后，他只是低低沉沉給了一個莫名的解釋。</br> 個人僻好？</br> 喬寶兒氣急攻心，攥著拳頭，“你是怎么進來的，我要你好好解釋！”</br> 比起她的怒氣，君之牧倒是很平靜，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事，懶懶地反問，“喬寶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倆還沒離婚。”</br> “我晚上抱著我自己老婆睡，有什么問題嗎？”</br> 喬寶兒呆怔住了，或許是因為他說的太過理直氣壯，又或許她從來沒想過他會說這樣的話。</br> 君之牧就在她眼皮底下，進了她的廚房，勺了她煮的白粥，徑自坐在她的沙發上，吃了起來。</br> 他真是熟門熟路！！</br> 簡直把這里當成他自己家了。</br> “君之牧！”她咬牙切齒地大喊他的名字。</br> “我一整天沒吃東西。”</br> 她吼他，他卻連頭也沒回，很淡定地繼續喝粥，君之牧補充一句，“安靜點。”</br> 安靜。</br> 這一刻，只知道叫她安靜！</br> 安靜你大爺啊安靜！！</br> 喬寶兒忍無可忍了，跑上去就搶了他手上的碗。</br> “君之牧，你給我好好地說清楚了，你為什么要出現在這里，你為什么……”她氣惱地一連逼問，她已經忍了好久好久了！</br> 可是他依舊一副面無表情，不想解釋，或者說，沒有必要解釋。</br> 其實君之牧要進來402公寓很簡單，他不需要去開鎖大門，以他的身手，只要從他的502公寓陽臺攀爬跳下402，就這么大大方方進來了。</br> 至于晚上她能睡得這么沉，那是因為點了一些特殊的香料。</br> 君之牧覺得，她睡得太不安分了。</br> “喬寶兒，要不要我送你一份圣誕禮物？”君之牧大概是嫌棄她太吵了，忽然問了一句。</br> 喬寶兒那盛怒的眼神緊盯著他，在他這張冷峻的臉上想要尋找一絲異樣，不知道是他偽裝的情緒太高明，還是她道行太淺，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br> 她很恨這種被所謂的聰明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覺，被蒙蔽在鼓里。</br> “不知道你君少爺要送我什么？”</br> 她咬牙，充斥著怒氣的聲音里，其實還有一點點奢望。</br> 君之牧見她感興趣了，揚揚眉，像是有些開玩笑，“我把我自己送給你，覺得怎么樣？”</br> “我不要你。”喬寶兒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br> “你不要我，那你要誰！”</br> 大概連君之牧自己也沒想到會為了一個玩笑，而生氣。</br> 其實他會猜到她回答，只是想在這樣的節日里逗一下她，但她回答得太快，語氣太堅決了，這倒是把君之牧給惹怒了。</br> 他坐在沙發上，喬寶兒是站著的，她明明站著比他要高一大截，可他此時揚起頭，那幽深的眼瞳狠狠地盯著她。</br> “喬寶兒，除了我，你沒有別的選擇……”</br> 他速度很迅猛，伸手拽著她跌坐在沙發上，男性的身軀俯壓著她，吻上她的唇，越吻越纏綿。</br> 喬寶兒反應不及，唇瓣被他急躁咬了一些血腥味，纏綿的溫軟，怒氣，明明很生氣的，可身體卻本能的臣服。</br> “君之牧你告訴我，你要我陪你玩多久……”</br> “到底是不是你啊……”唇齒含糊之間，她拼命的掙扎，很想知道答案。</br> 兩具成人的身軀交纏在一起，擁吻，撫摸。</br> 全身的細胞神經都充斥著一種欲望，“喬寶兒，你不要我嗎？”</br> 她身子越來越軟，臉紅地喘氣，心跳得很快，像有一種渴望迫不及待。</br> 不等她開口，那迷離低啞的男性聲音在她的耳邊，像是故意一樣，輕輕癢癢地吹一口熱氣，“你不要，也得要。”</br> “喂——”喬寶兒明顯不高興了，他動作太粗魯弄疼了她。</br> 可在君之牧聽來這聲音卻比平時要乖順軟綿，甚至有點像在撒嬌。</br> 他的頭埋在她脖頸間，很自然地低低笑出聲，但他一點也不想放開她，摟得更緊，揉進自己的骨子里，動作沒有遷就輕緩，反而越來越用力，宣誓的占有。</br> 就算她生氣，就算偏激，她依舊只能是他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