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烏云翻滾,伴著雷鳴閃電。</br> 大雨磅礴的雨夜,幾個人行走在這崎嶇的山路,艱難的來到了一處石洞窯房。</br> “我們村子前段時間已經接到了暴雨搬遷通知,下面已經沒人居住了,河水已經涌了上來,你們回去的山路隨時會隨上山洪很危險,在這我避一夜吧……”</br> 因為這位熱心村民莫大哥的幫助,他們幾人隨著來到這里,看著眼前這間簡陋寬大的石洞窯房。</br> “這里安全嗎?”陸祈南看著外面呼嘯的狂風暴雨,心底有些不安。</br> “這座山頭主要是花崗巖非常堅固,我們這洞窯很堅固。”</br> 聽到這里,他們才稍稍松了口氣,今天碰上這惡劣天氣,一個不小心會被山洪泥流淹沒。</br> “多生些火堆,把衣服脫下來烤干吧。”莫大哥進廚房那邊抱了一大把柴枝出來。</br> 陸祈南他們也不客氣了,連忙動手將柴枝分堆,脫下自己身上黏膩的衣服,喬寶兒見這些男人集體脫衣,立即尷尬地轉過身去。</br> “褲子都穿著!”一直沉默著的君之牧莫名地開口。</br> 陸祈南聽到他聲音,這才想起喬寶兒在這里,確實有些尷尬。</br> 脫下外套襯衫,露出胸膛,下身依舊穿著西褲,湊近火堆直接前盤膝坐著,讓火堆的熱氣烤干褲子,這渾身泥水黏膩真的很不舒服。</br> “手機沒信號,聯系不上其它人。”</br> 他們一邊忙著生火,一邊商量著事情,“易司宸他們那邊應該會找地方避雨……”</br> 喬寶兒聽到易司宸這名字,表情有些吃驚。</br> 君之牧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臉上那份驚訝看進他眼里,別有一番意味,緊抿唇,臉色隱忍復雜。</br> “叫我莫大嬸吧,我有些干凈的衣服,你跟我進來換一換吧。”不一會兒從內間走出來一位衣著簡樸的婦女,對方朝喬寶兒和藹笑了笑。</br> 喬寶兒朝她直點頭,“謝謝。”</br> 喬寶兒1米68個子偏高一些,穿著這位莫大嬸的深藍色粗棉衣,長袖褲管都短了許多,不過現在她也不會在意這些,道謝便走了出去。</br> 只是莫大嬸隨著她一起出來,看著她露出的白皙手腕和腳踝上的傷痕,一臉震驚,“這多傷怎么弄的,哎啊,泡了水,都出膿發炎了。”</br> 莫大嬸的話剛落下,君之牧幾乎下意識地上前邁出了一腳。</br> 喬寶兒正好抬頭看著他,像是害怕他,身體本能地后退一步。</br> 君之牧見她這模樣,一時神色糾結復雜,撇過頭去盯著另一處,像是之前根本就沒在看她。</br> “我們家里有些碘伏消毒液,我拿出來給你涂一涂……”莫大嬸跑回房間去拿消毒水,出來的時候給喬寶兒涂上。</br> 喬寶兒涂完后雙手雙腳都是碘紫藍色的,消毒水弄得有些微痛,她就微蹙了一下眉,強忍著沒有太多表情。</br> 這窯洞里掛了一個圓型的小掛鐘,才晚上7點左右,可是外面雷鳴暴雨,一片漆黑。</br> 這個雨夜真難熬。</br> 這間洞窯沒什么家具,正廳只有幾張木頭椅子和圓形飯桌子,不一會兒莫大嬸端了一鍋紅薯粥出來放在桌面,熱情地招待他們。</br> “我們不餓,你們自己吃吧。”</br> 陸祈南知道這家人原本就沒準備他們這些人晚飯,現在在他們家避雨,總不能吃人家東西吧。</br> 想了想,看向喬寶兒,“對了,喬寶兒,你吃一些吧,你懷孕呢。”</br> 陸祈南這話一說,其它人都看向她,莫大嬸正給她勺了一碗,喬寶兒正看著眼前的紅薯粥表情有些發愁呢,這下被這么多人盯著,臉色有些困窘。</br> 她不喜歡吃紅薯粥……</br> “懷孕啦?”</br> 莫大嬸倒是激動了起來,灼灼地看著喬寶兒,“哎啊,你身板這么瘦小以后怎么生孩子,得多補補,”</br> 說著,莫大嬸又跑進廚房,喃喃著,“我還有兩個雞蛋,我給你煮了……”</br> 喬寶兒見她這么熱情,頓時有些無措了,她也不喜歡吃雞蛋,一口也不吃。</br> 喬寶兒真挺恨自己挑食這壞習慣,都是小時候在喬家養出來的,后來想改也改不了了。</br> 她一臉尷尬跑進廚房,“莫大嬸,我喝白粥,或者饅頭都可以,不用麻煩弄那些……”</br> 就在喬寶兒進廚房的時候,君之牧吩咐了幾個人跟莫大哥要了一把手電筒和一些工具,開了門就走了出去。</br> “這暴雨雖然大,但明天早上可能就會緩一些了,沒必要現在出去……”</br> “怎么了?”莫大嬸跟喬寶兒再次出來的時候,發現有幾個人出去了。</br> 莫大哥嘆了一口氣,“說要出去弄點吃的回來。”</br> “這雨這么大上哪去弄吃的,你怎么不勸一勸他們,外面很危險,萬一……”莫大嬸對著自家丈夫怪責說著。</br> 莫大哥一臉無奈,“我哪里勸得動。”那個姓君的男人,那氣勢他都有點忌憚。</br> 喬寶兒沉著臉,看向門的方向,表情變得有些復雜。</br> “他要做的事,沒人能攔住,別管他們。”她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順勢讓莫大嬸別怪莫大哥了。</br> 莫大嬸有些擔心,看著喬寶兒臉色復雜,好奇問了一句,“姑娘呀,你們應該都是城里的人,聽說他們是過來找你的,你怎么會到我們這偏僻的村子來?”</br> 過來找我?</br> 喬寶兒表情僵了一下,低聲反駁著,“不是。”他怎么可能過來找我。</br> 這窯洞并沒有通電,簡陋的大廳中央高掛著一盞氣油燈,昏黃的燈光下,他們幾人的影子搖搖晃晃,幾個沉默喝著紅薯粥,目光都有些擔心不時朝門口看去。</br> 下這大的暴雨,怎么就突然跑出去呢……</br> “他們這些年青人對山路不熟悉,我還是出去看看……”莫大哥沒忍住,穿起草衣戴上草帽就要出去。</br> 莫大嬸臉上焦慮,一把扯住他,低語著,“這么大的雨,外面雷鳴閃電,你沒手電筒,一個錯腳摔下山坡,這,這叫我怎么辦……”</br> 喬寶兒看著這對樸實的夫妻,心底對君之牧又恨上三分。</br> 暴雨天氣,麻煩了別人,還要讓人家擔心,他以為自己是天之嬌子就要所有人都遷就著他,真討厭他。</br> “別瞎想了,我對這附近非常熟悉,不會有事的。”莫大哥拍了拍妻子肩膀,推門就要出去。</br> 不過門剛打開,君之牧他們就回來了。</br> 他們幾人渾身濕透,顯得狼狽,手上卻提著一個大網子,網里有二十幾斤的魚。</br> “這暴雨天氣,你們居然跑到河里網魚。”莫大嬸見他們平安回來,松了一口氣,趕緊上前幫忙。</br> “不用了,這我們自己來。”君之牧抬頭朝眼前的莫大嬸看了一眼,沉聲說了一句。</br> 莫大嬸對視上君之牧冷峻臉龐,怔了一下,只感覺這男人長得真貴氣漂亮,怪不得她丈夫不大敢跟他說話。</br> 幾個大男人在廚房里乒乒乓乓地折騰,莫大嬸實在是擔心,但也只好任由著他們胡鬧。</br> 喬寶兒看見莫大嬸表情上無奈,氣在頭上。</br> 她邁開腳就朝廚房那邊走去,有沒有搞錯,這些人喧賓奪主,以為自己富家子弟完全不尊重別人。</br> “之牧,你真厲害呀,你居然會殺魚。”</br> 陸祈南在廚房里激動大叫,手上捧著大鐵鍋,一臉垂涎,“這個油炸魚不錯,多弄一些……”</br> 喬寶兒僵在廚房外面,她非常驚訝。</br> 君之牧會下廚?他這樣出身的人居然也會下廚……</br> “陸祈南別杵著,過來幫忙!”君之牧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猛地回頭朝廚房門口看去,喬寶兒已經走開了。</br> 他冷著臉,將炸魚的長竹筷子替到陸祈南手上,“自己弄。”</br> “我怕那些油濺,之牧,我哪有你專業……你在弄什么?”陸公子連廚房都很少進去,哪里會油魚這么高的技巧。</br> 君之牧沒理他,而廚房里陸祈南被熱油飛濺地一陣鬼哭狼嚎之后,終于他很滿足地端著一大鍋香脆的油炸魚出來。</br> “不用客氣,這是我炸的魚,快來吃吃看。”陸祈南特不要臉,招呼著其它人過來吃。</br> 喬寶兒雖然對陸祈南他們不滿,不過這魚炸著好像挺香的,肚子真有些餓了。</br> “你吃這個。”</br> 君之牧出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粗瓷碗,放在她面前。</br> 陸祈南伸長了脖子去看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黑豆燉鱔魚?”莫大嬸倒是率先開口,對著喬寶兒笑著,“你家男人真是體貼能干,這個適合你喝,多喝一些,補身子。”</br> 莫大嬸那句,‘你家男人’喬寶兒頓時臉色就沉了下去。</br> “不吃。”她連正眼也沒看君之牧,只是冷冷地回拒。</br> 他君少爺煮的東西,她沒那個福氣!</br> 君之牧像是早猜到她不樂意喝,上前一步,他身上衣服依舊是濕漉的,壓抑著情緒,“聽話。”</br> 聽什么話!!喬寶兒氣極了。</br> 這就好像她在胡鬧一樣,她現在這么倒霉,都是他害的!</br> 這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陸祈南看向喬寶兒不悅臉色,緩聲解釋一聲,“喬寶兒,綁走你的人,不是我們派去的……”</br> “閉嘴!”話沒說完,君之牧就喝斥一聲。</br> 他話音剛落,其它的人這才注意到,喬寶兒眼眶通紅,大概是因為她想起了之前自己遭遇。</br> “這是不是誤會了什么呀?”莫大嬸奇怪看著喬寶兒。</br> 她搖搖頭,低聲說了一句,“我不餓。”</br> 就走進了內間,像是不愿意看見一些人。</br> “之牧,你不跟她說清楚,喬寶兒真的會恨你……”陸祈南悶悶地嘆了一聲。</br> 誰遇上這種事都會記恨,不過陸祈南覺得很奇怪,君之牧居然知道她挑食,這妞真不好養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