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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不配得到的幸福

    裴昊然將那大碗牛肉面吃個精光,味道好極了,身心滿足。</br>  抬頭看去,客廳那邊的朱小唯病殃殃一臉菜色,她像是沒什么胃口,只吃了一點,幸好她很老實不用哄自己在喝水吃藥。</br>  “還有沒有發燒?”</br>  裴昊然走了過去幫她收拾碗筷,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表情,盤算著要不要逮她去醫院。</br>  “量了,37度已經不燒了,就是頭有點重可能感冒……”</br>  小朱說話鼻音有些重,遲鈍的看著這男人拿著碗筷去廚房那邊準備刷碗,由于習慣了被奴隸,她幾乎下意識的就起身,“我來洗。”</br>  裴昊然披上圍裙,扭頭表情有些復雜的看著她,“不用擔心,我不會把你家的碗刷壞了。”</br>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冬天現在水龍頭的熱水沒了,你不習慣廚房的工作……”</br>  小朱弱弱地解釋一句,以前她在他家當保姆,哪敢讓他大老板動手呢。</br>  “我一個大男人還怕碰冷水嗎?”</br>  裴昊然板著臉,好像有點嫌棄她太嘮叨了,“回床上去躺……刷碗這么簡單,你杵在這里監督,你是懷疑我的工作能力?”</br>  “我沒有。”</br>  朱小唯悶悶地回一句,她哪敢懷疑他。</br>  瞧他的背影披著圍巾,還有模有樣的,不過他洗潔精好像放太多了,忽然心底覺得有些好笑。</br>  算了,轉身回自己臥房去。</br>  她習慣了一個人住,平時她家很冷清,距離上一次有男人進她家廚房那是唐聿,唐聿的廚藝很好,拿刀鏟洗碗都一氣呵成,那次看見唐聿在廚房炒菜是帥了她一臉,裴昊然跟唐聿簡直沒法比。</br>  可是她現在覺得,裴昊然笨手笨腳刷碗更加讓她深刻,躺下床,閉上眼睛,揮之不去的都是他的身影。</br>  大概是因為她喜歡他,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偷偷地喜歡他很久了。</br>  吃了藥,朱小唯想她一覺醒來肯定就能好了。</br>  所以她現在大腦里一陣陣的鈍痛,忍著沒有跟他說。</br>  自小習慣了被母親嫌棄,繼父他們欺負,習慣了要堅強,當別的女孩哭著撒嬌的,她知道自己哭夠了就應該去買藥處理傷口,因為沒有人會哄她。</br>  忍著太陽穴傳來疼痛,想起了她平凡的童年那時候的灰頭土臉被人欺負,大腦沉沉地,不知不覺入睡了。</br>  而廚房那邊的裴昊然刷兩個碗,三個盤子居然花了半個小時。</br>  他一遍遍的沖水,不斷的懷疑自己洗的不夠干凈,然后很悲劇的又把廚房弄得到處都濕了,又要去找拖把。</br>  心里第一個想法,平時朱小唯做家務活真累。</br>  裴少爺好不容易折騰完,去客廳沙發那邊喝一口熱茶,抬頭看一眼電視柜旁邊的時鐘,發現已經凌晨4點了。</br>  三更半夜,他一個大男人待在一個女人家里……</br>  視線朝臥房的方向看去,沉默了三分鐘,隨后他站了起身。</br>  他知道朱小唯那笨蛋喜歡自己,但他怕給不了她幸福,如果再這樣拖拖拉拉,他會害了她,而且關蕾那脾氣保不準以后還會找她麻煩。</br>  那天他也并不是想辭退她,只是不想再給她平靜的生活帶來麻煩。</br>  之前朱小唯吃的感冒藥放在茶幾上,他站身的動作有些急促,腿碰了一下茶幾上的一盒藥掉在地板上。</br>  裴昊然撿起來,他隨便的掃了一眼,立即注意到感冒藥過期了。</br>  “笨蛋朱小唯。”</br>  他嘆了口氣將手上的藥扔到垃圾桶里,“都過期半年了,居然還留著。”</br>  也沒有多想,直接進了她的臥房,當大手放在她額頭上時,裴昊然發現這笨蛋女人又開始發燒了。</br>  他湊近她耳邊喚了幾聲,可床上那女人除了不舒服地翻了翻身之外,沒有醒來。</br>  裴昊然站在床邊猶豫,放任她熟睡,還是暴力搖醒她?</br>  溫度計顯示38度,如果后半夜繼續發燒的話,她那不靈光的腦袋會變得更加蠢。</br>  可現在瞧著她側著臉,發燒的緣故臉蛋有些緋紅,闔上眼,睡得一臉恬靜的樣子,他下不了手叫醒她。</br>  “女人都這么麻煩。”他低語地抱怨一句。</br>  其實裴昊然處理事件向來很冷靜利索,就算以前跟關蕾的特殊關系,他也能立即拒絕或一口答應,這樣思前想后,倒不像他的性格。</br>  最后裴昊然決定出門到附近的藥店買些新的退燒感冒藥回來。</br>  他來的時候是坐著助理開的車,現在凌晨4點多要出去想找出租車都不容易,在附近逛了一圈,24小時的便利店沒有藥賣,徒步走了半個小時,終于看見了一家大的藥房。</br>  裴昊然返回她的公寓時已經是清晨5點20分了。</br>  他端了半杯溫水,準備去臥房把人挖起來吃藥,剛到床邊,床頭柜那部淺粉色的手機響起。</br>  一開始他以為是手機鬧鐘,伸手打算直接關掉。</br>  可他看一眼屏幕,看著顯示的母親兩個字,朱小唯的母親?</br>  手機的鈴聲一直在響著,在這靜寂的空間里,很突兀,還讓人有些厭煩。</br>  裴昊然將買來的藥和水杯放到床頭柜,然后拿起了這部手機就走了出房門,語氣很平淡,率先開口。</br>  “朱小唯重感冒需要休息,有什么事,一會兒她醒了我告訴她……”</br>  朱母聽到是男人的聲音,也不管裴昊然說什么事,扯著大嗓門反問,“你是誰啊!”</br>  “小朱呢,大半夜的她的手機怎么會在你那里?”</br>  這把婦人的聲音尖銳又刺耳,裴昊然皺了皺眉聽著她罵罵咧咧的說了一通。</br>  “她今天感冒了,我在她家……”他忍著耐性,想給她好好解釋。</br>  可是手機那頭的朱母一聽有個男人在自己女兒家里,立即激動大罵了起來。</br>  “你現在跟小朱一起,這大半夜的你們怎么會在一起啊,你肯定是想占我女兒的便宜,我告訴你,你最好立即就滾蛋,否則我報警了。”</br>  “還有我女兒有男朋友了,你什么阿貓阿狗都配不上我女兒,我要你立即跟小朱斷清關系,要不然我不放過你!”</br>  吱呀的一聲,身后的房門被人打開。</br>  朱小唯有些迷糊的起來,睡夢中隱隱約約地,她聽到了她母親那把熟悉尖細的大嗓門,裴昊然右手還握著手機,他轉身看向她。</br>  手機那頭的聲音還在怒氣沖沖的謾罵,裴昊然修長的手指輕觸幾下,煩躁地將電話掛斷,而同時,他開口對著眼前的女人說一句,“我走了。”</br>  朱小唯渾身有些燙,腦子昏沉地,就連此時視線都有些迷糊,可她聽到他明顯很冰冷地一句,‘我走了’,像是受驚一般,本能反應地跑過去,不知為什么抱緊了他后腰。</br>  “放開。”裴昊然語氣變得有些糾結復雜。</br>  小朱沒放開他,反正抱地越緊,好像很害怕他走了就以后都不來找她了。</br>  她嬌軟的身體一陣陣的傳出熱緊貼著他的后背,裴昊然能清楚的感覺到她抱著他的力道那一份執著。</br>  “你不要走……”</br>  “我知道我沒什么優點,長得不漂亮,膽子小沒個性,我也很討厭自己,”她干啞的聲音喃喃著,好像在哀求。</br>  “我的同事朋友覺得我是一個沒用的慫包,很少有人真心對我好,如果有一個人對我好,我就會使勁地討好對方,我不想那么卑微,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怕做錯事對方嫌棄我不理我了……”</br>  “我媽和我哥他們打我罵我,我都可以忍的,你告訴我我哪里做得不對,你別走……如果我是喬寶兒就好了……”她知道她這樣的女人他看不上,但她真的不想他走了。</br>  這一刻,像是要被拋棄的寵物一樣,內心充斥著驚惶不安,她覺得他以后都不會理她了。</br>  她臉蛋貼著他后背,說著說著,眼淚都出來了。</br>  “你很好。”裴昊然渾身僵硬,很慢地說了一句。</br>  她真的很眼淺。</br>  裴昊然自己也講不明白是什么心情,吃驚,欣喜,但更多的是自我厭惡。</br>  他不像她那么迷糊,他一開始就了解這個小女人對自己的喜歡,他作為一個冷靜理性的人,他真不應該招惹她。</br>  裴昊然聽著聲音就不喜歡朱小唯的母親,但朱母有一句說對了,他配不上朱小唯。</br>  那年是他害死了他哥,關蕾是他哥的未婚妻,裴憶是他哥的孩子,可都是因為他的錯……所以他要負責關蕾的一生,他要負責裴憶的一生。</br>  他這樣的人不配得到幸福。</br>  “你之前吃那些藥已經過期了,床頭有一些新藥和水,你自己……”</br>  他的手指去掰開她的糾纏,語氣故意變得冷冷冰冰,可是背后那緊摟著他的女人慌了一樣,“不要走好不好?”</br>  “裴昊然你別不理我,你留下來陪我……”</br>  他忍不住側過頭看她,這女人病得渾渾噩噩的,還堅持拽住他,像卑微地哀求,裴昊然越看她這張小可憐模樣,真的讓他硬不下心腸。</br>  他轉過身,揚起她沾著淚痕的臉,直視著她的眼睛,“朱小唯,你知不知道叫一個男人留下來是什么意思?”他的語調有一絲凌亂,卻咬字無法清晰。</br>  “朱小唯,你聽好了,我不愛你……”</br>  他試著多說幾句冷血無情的話,好像就是在告誡自己,可是眼前這女人卻搶著說一句,“我可以愛你的,我自己偷偷地愛你就好了。”</br>  裴昊然心靈震動了一下。</br>  “你、你真的要我留下來?”他動搖的內心,很輕地問了一句。</br>  “是。”</br>  朱小唯這女人果然很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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