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唐聿,顧如煙想起了另一個人,“這些年,唐聿的表叔也有偶爾照顧他?!?lt;/br> “表叔?”</br> “就是那個小時候一直喊你‘小胖妞’,特別喜歡逗你玩那個莫高表叔?!?lt;/br> 喬寶兒表情微變,也很快記起來了,就是那個長相的五官粗獷,皮膚黝黑,又矮又胖的表叔,她還記得莫高表叔脾氣很臭。</br> “……整個唐家好像就莫高表叔跟小柱子走得比較近?!贝_實莫高表叔對唐聿挺關心的,小時候還護過他幾次送醫院急診。</br> “莫高表叔那么風流,在外面養那么多女人,他還沒成家嗎?”</br> 喬寶兒一邊低頭翻找的手機上的名單,順便吐槽。</br> 顧如煙實在不會講人壞話,只得笑笑,搖頭,“不清楚?!?lt;/br> 還真被喬寶兒找到了,標注著‘矮冬瓜表叔’的電話號碼,雖然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但是憑感覺,這絕對是自己給莫高表叔設的昵稱。</br> 哼,小時候一天到晚就愛欺負她,明明不胖,就愛喊她小胖妞,害她在幼兒園被同學喊了三年。反手回敬他一個矮冬瓜。</br> 電話接通了。</br> 喬寶兒握著手機其實心情有些緊張和激動,畢竟是以前很熟的親人,太久沒有聯系,她忘了一段記憶,卻還記得他們。</br>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然而,莫高依舊如她記憶中一樣粗暴。</br> 喬寶兒立即也沒有什么久別重逢的心情了,對著一塊臭烘烘的茅坑石頭,講什么情懷呢。</br> “小柱子呢,我要找他。”喬寶兒說話也是簡單直接。</br> 這句話,可把莫高給嚇著了。</br> 一時有些慌,莫高心虛似的,立即提高了大嗓門吼一聲,“我不知道!”</br> “你要找唐聿,你打電話給我作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br> 喬寶兒沒料到他突然這么生氣的吼她,不過早知道莫高表叔那臭脾氣,也沒多想。</br> “……那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跟什么人聯系?”</br> “不知道!”</br> “什么都不知道!”</br> 莫高一副兇相,怒氣沖沖,“……別來煩我?!辈粩嗟卮蠛鸫蠼?,就在他想趕緊掛斷電話時,忽然傳來孩子哭鬧的聲音。</br> “你那邊是不是有孩子在哭?”喬寶兒隔著手機也聽到了,寶寶好像哭得很凄慘。</br> 莫高更加慌亂了,“什么孩子,又不是你的孩子……是,是我情婦給我生的不行嗎,老子是寶刀未老,跟女人生一個足球隊都不成問題。”</br> “寶兒,你表叔說了什么?”</br> “他說要跟女人生一隊足球隊?!?lt;/br> 手機通話最后在莫高緊張的胡言亂語中掐斷了,他好像聽到了喬寶兒那邊有另一把女人的聲音。</br> “……居然在她小姨面前說我壞話!”</br> 莫高立即想起了,那把聲音是顧如煙,他臉色大變,想想剛才自己說的什么‘情婦生的孩子’,頓時后悔死了。</br> 他一直努力在顧如煙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被毀了被毀了。</br> 他晚節不保都怪喬寶兒這侄女,這小胖妞從小就個禍害。</br> 那邊嬰兒床上的雙胞胎哭得很賣力,使勁吃奶地力氣哇哇大聲,這煩人刺耳的哭聲怎么也不停下來,魔音,太可怕了。</br> “你們又是怎么回事。”</br> “……一個小時前不是已經吃過奶了嗎,又餓了?還是尿包滿了?是不是想睡覺啊?”</br> 莫高被兩個寶寶折騰得已經幾天沒得好睡了,他被逼得快要斷氣了。</br> 莫高給他們換了新的尿片,順便把他們的小衣服的換了一套新的,快速地沖了兩瓶奶粉塞到孩子小嘴,那小家伙居然把奶嘴吐了出來,還用小胖手使勁地推著他,嫌棄他似的。</br> “……君家沒給你們講規矩嗎,有沒有家教,竟然拿腳踢我的臉?!?lt;/br> 君小小哭得最凄慘,撲騰的小身子,一雙小胖腳往上一蹬,踢了莫高一嘴。</br> 莫高真的是一把屎,一把尿帶孩子。</br> 以前那些人說他天生長相猙獰,像那些混黑社會的頭目,媽的,混黑社會的頭目現在要在家帶孩子,他寧愿去別人生死搏斗,都不想在家里帶孩子,太可怕了。</br> “別哭了,別哭了。”</br> “是不是想睡覺了,乖乖乖,快點睡,快點睡……”莫高左右手將兩孩子扛俯在肩膀,一邊走,一邊搖晃,還得輕言細語的哄著,催眠他們。</br> 奈何寶寶不賣賬,哭得更加厲害了。</br> “……這兩孩子太能哭了?!蹦弑е麄兝^續哄,想死的心都有了,心好累。</br> 實在無法忍受了,莫高抱著孩子沖到客廳,商量的語氣,“唐聿,要不,我們把孩子還回去。”</br> 先不說,偷了君家的孩子會有什么后果。</br> 單單是照顧這兩個君家小少爺,他已經身心俱疲,半條老命都快要進棺材了。</br> 唉這兩娃到底遺傳了誰,怎么這么能哭?</br> 唐聿似乎也被孩子的哭聲哭得有些煩,他皺眉,看向莫高左右肩上,寶寶哭得小臉都紅了,好委屈地樣子,眼淚大顆大顆流下來,扯大嗓門拼命哭。</br> “有沒有靜音鍵?”唐聿語氣有些無奈。</br> 一歲大的雙胞胎寶寶哭地楚楚可憐,唐聿是在想,如果他們身上有一個靜音鍵,那就安靜了。</br> 莫高愁眉苦臉。</br> 別指望唐聿會幫忙帶娃。</br> 他抱著雙胞胎繼續一邊走,一邊哄,他以后的日子都沒法過了。</br> “莫高表叔日子過得很瀟灑,他一直都挺風流的?!?lt;/br> 喬寶兒被掛斷電話后,也沒有執著要重復撥打回去,想起了莫高表叔那邊有孩子哭鬧的聲音,嘖嘖稱奇的吐槽他幾句。</br> 以前莫高表叔就公開表示,他是個不婚主義,包養的情婦也不是什么秘密,那些女人還能很和平相處,畢竟都只是為了錢而已。</br> “你表叔最近幾年好像安分了很多。”顧如煙想了想,如實開口。</br> “安分了嗎,我不記得了,也可能是莫高表叔覺得自己老了想安定下來,遇到一個適合女人就成家生娃……”不過,喬寶兒表示懷疑,“莫高表叔好像比小姨你大7歲,他那個真的行嗎,都快60了還能生嗎?!?lt;/br> 顧如煙臉上臊紅,“別管人家的事,你先顧好你自己?!辈桓倪@么直白的話題。</br> 想了這么多辦法,還是找不到唐聿,喬寶兒只好暫時作罷。</br> 同時想起了君之牧,昨天晚上特意叮嚀說想帶她去俱樂部認識一些人。</br> 她想,以君之牧的性格,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應該不會特意提起。</br> 而且這冰塊居然愿意帶老婆出去認識別人,還真是稀奇。還以為這些豪門家族,妻子在家守規矩,情人在外陪應酬。</br> “……反正時間還早,我去俱樂部見識一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