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輪上大部分的人都聚集在指揮中心室。</br> 這里有許多控制面板、顯示器、雷達、數據分析,所有人的心都緊張不安,整艘船在劇烈的晃動,外面的暴風雨瘋狂肆虐。</br> 時鐘顯示中午的1:03,可是海面上卻風云變色,一片昏暗,烏黑的云層在天際翻滾,像是末日一般。</br> 電閃雷鳴,黑色的深海就像巨獸一樣咆哮嘶吼,即使是體型龐大的游輪,在這樣劇烈翻動的海面上也顯得微不足道。</br> “……如果被閃電劈中的話,那是不是會影響信號和電力系統。”</br> 陸祈南依舊渾身濕漉漉狼狽,而此時他們也沒有心情去換干凈衣物,看著船窗外直劈而下的閃電,心不由驚怵了起來。</br> “有避雷裝置,不用擔心。”老鬼是這么說的,但是他看著窗外那樣可怕的變幻的氣候,依舊臉色很難看。</br> “……君少?!?lt;/br> 猴子聲音猶豫,壓抑著心頭的不安喊了一聲。</br> “我們這艘輪船可以下潛最深1千米,要不要現在……”猴子剛想提建議。</br> 另一頭突然傳來急切的聲音,“漩、漩渦!”</br> 而就在大家聽到‘漩渦’這個詞的時候,船身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所吸引,猛地向左邊偏行。</br> 漆黑的海平面,海浪不斷的翻涌,有些足有3米、5米、甚至足有10米高,肆虐的暴風雨不斷的沖刷著玻璃和外殼,已經看不清船外的情況,只能通過雷達和數據勉強清楚附近的海平面發生了什么事。</br> 游輪不受控制的向一個方向猛沖,即使老鬼用盡全力去拉,于事無補。</br> 從雷達上顯示海平面出現了一個超大的漩渦,漩渦還在不斷的加大,而他們的船就在這漩渦的邊緣位置,被這超強的引力所吸引。</br> 即使他們是見多識廣的漢子,也忍不住因為恐懼而驚慌尖叫。</br> “……固定自己的身體?!本镣蝗淮蠛纫宦?。</br> 劇烈的晃動使得他們無法原地站立,老鬼他們早有準備用腰帶將自己死死的纏在椅子上,其他人員坐在地上,或用盡一切的辦法固定自己的身體,減少傷害。</br> “君少,現在怎么辦?”老鬼說話都有些哆嗦。</br> 游輪的方向盤完全不受控制,瘋狂的向著一個方向轉動,比起漩渦的引力,他們游輪的發動力完全匹配不了。</br> 君之牧臉色也很難看,他下意識的往拉斐爾那邊看去。</br> 拉斐爾好整以暇地找到了一個位置,拿了幾根繩索將自己綁緊,他慢悠悠地動作,完全就是一個事外之人,好似并不擔心。</br> “……君少,這片海域底下有很多高低不一的暗礁,船底2號能源艙正在漏水!”</br> 一個人急匆匆的跑來喘著氣,他全身都濕透了,臉色緊張蒼白如紙。</br> 這句話讓在場的人更加焦慮不安,“那怎么辦!”</br> “2號能源艙是我們最大的發電艙,如果不及時搶修的話……”</br> “現在漏水的速度太快了,船身不斷地搖晃,沒有辦法進行搶修!”</br> 每一句話都讓人絕望。</br> 朱小唯蜷縮著身子,本能的在發抖,裴昊然擁抱著她,緊緊地抱著,他們沒有說話,此時此刻,全身的細胞都在驚恐不安,像是所有人一起墜入了一個可怕的噩夢。</br> “君少,我們現在要怎么做?”所有人都等待著他發話。</br> 他們現在面對兩個選擇。</br> 第一種,各自進入小型的逃生艙,那是一種橢圓形防水防彈的小船艙,也正因為體積小,所以受到的沖擊能夠降到最低,等熬過了這場風暴之后,可以嘗試與外界聯絡,求救。</br> 但有一個明顯斃端,救生艙的應救食物和能源只能供及一周,如果救生艙的通訊系統損壞了,或者漂流到特殊海域無法聯絡衛星信號,那就只能在茫茫的大海之中,等死。</br> 第二種,大家繼續堅守這首龐大的游輪,與這場深海的大風暴搏斗。</br> 贏了,險勝。輸了,所有人一起死。</br> 而此時的拉斐爾根本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眾生在災難面前掙扎、痛苦,如螻蟻一般被摧毀。</br> 因為他‘占據’唐聿的肉體,他的靈魂可以隨時抽離,這一場災難,僅供他游戲觀看。</br> 君之牧狠狠地看著拉斐爾嘴角露出戲謔的笑意,他臉色凝重走到指揮中心室中央的位置,老鬼立即將船長的座椅讓給了他。</br> 大家凝氣屏息。</br> 君之牧白皙修長的手指開了揚聲器,聲音低沉,一字一頓,“所有人,立刻以最快速度,10分鐘之內,趕到指揮中心室集合。”</br> “……利用繩索、繩腰,一切物品務必將身體與船艙固定?!?lt;/br> 整艘輪船的廣播響起,不斷回蕩著君之牧那低沉威嚴的嗓音,大家幾乎在聽到命令的那一瞬間趕緊行動了起來,沒有半分的遲疑和反對。</br> 船員們不斷的奔跑走動。</br> 君之牧的話繼續,“放棄2號能源倉?!?lt;/br> “關閉除了指揮中心室以外的所有電源!”</br> “指揮中心室全員停止一切操作,不要逆行,不需要恐懼!”</br> “……游輪隨著漩渦的吸力行駛,到達臨界點時,我們用盡所有電源儲備飛拋出去,這艘游輪能抵擋得住這次的大風暴,你們必須精神高度集中的看著數據的臨界點,全員各就各位!”</br> 君之牧說,不需要恐懼。</br> 君之牧說,這艘輪船能抵擋得住這次的大風暴。</br> 君之牧的命令就是他們求生的一切希望,無比堅定,竭盡全力也要做到。</br> 機組人員精神一振,精神高度集中,甚至忘了恐懼,大家各就各位緊緊地盯著屏幕,雙手緊張的在顫抖。</br> 心中堅守的信念,豁出了性命地堅守,他們一定不會死在這里!</br> 老鬼他們咬緊牙關,紅了眼眶,還用拳頭狠狠的往自己的大腿一錘,讓自己的精神更加集中。</br> 海平面巨大的漩渦,像黑洞一樣瞬間把游輪吞噬其中,然后形成了水龍卷般巨大的水柱,將輪船抽飛上天。</br> 所有的一切,天旋地轉。</br> 驚恐尖叫的本能聲音,此起彼伏,指揮中心室的設備凌亂地飛撞、狠摔。</br> 堅持住——</br> 君之牧握游輪的方向盤,他緊抿唇,心跳也僵硬似乎停頓了下來,猛然地一個瞬間,他大喝一聲,“現在!”</br> 老鬼他們立即雙手顫抖地操作控制面板,游輪所有的電源突然打開,君之牧極為迅速轉動著方向盤。</br> 游輪發動機的力量,順著水龍卷邊緣的巨大離心力,一個瞬間,這首漆黑的輪船,龐然大物突然在深海之中,拋飛出來,躍出瘋狂的海平面。</br> 船身劇烈的晃動、顛簸,像是游輪要爆開一般砰然巨響,所有人頭暈目眩。</br> 半個小時后,船內的人漸漸恢復了意識。</br> 他們的輪船已經徹底的離開了,那片恐怖海域,而眼前的海平面風平浪靜,厚重的云層漸漸散去。</br> 而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翠綠蒼宏的島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