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海平面陣陣海吹來,黝黑的深空,繁星點點,璀璨閃亮。</br> 游輪能源倉損毀嚴重,正在修理,為了節省能源,不必要的區域沒有開啟,今晚除了一些值守崗位的,大部分人都在游輪甲板上吃著分配的罐頭和礦泉水當晚餐。</br> 之前甲板上的那些長凳桌子早被狂風暴雨掀飛到大海去了,他們直接坐在甲板上,幾人小堆聚集在一起,望著頭上的星光點點,他們都很狼狽,但吃著罐頭也算是苦中作樂。</br> 整艘輪船一共來了100多人,除了裴昊然和朱小唯,全都是精銳部隊。這次航行帶來的武器比人員還要多,他們有很先進的衛星通信設備,準備隨時支援,沒想到這見鬼的地方根本沒信號。</br> 清點了食物和淡水資源,100多瓶罐頭,只夠他們所有人飽餐一頓,以后……</br> “這些果子哪里來的?”</br> 螃蟹只吃了一個魚罐頭,肚子還是半空狀態,最糟糕的是他們的礦泉水也不夠,狠狠的瞪著四周的海水,偏偏吃不飽,又不能喝海水頂饑。</br> 螃蟹看見老鬼一個背包里居然裝了一袋‘小番茄’,餓狠了,搶了過來,直接扔進嘴里。</br> 那模樣吃的有滋有味。</br> 老鬼和猴子表情奇怪地看著他狼吞虎咽那袋小番茄,居然沒有大罵,也沒有半分要阻攔的意思。</br> 居然沒打過來。</br> 螃蟹縱使臉皮無敵厚,但也深知此時食物的珍貴,他吃了一大串‘小番茄’之后,有點不意思再伸手去抓。</br> 螃蟹尷尬地說一句,“……那些,留給君少。”</br> “你趕緊試試這個紫色的番茄味道怎么樣?”老鬼立即抓起一顆顏色很奇怪的小番茄,很熱切地遞了過去。</br> 猴子在一旁笑著慫恿,“剛才那紅彤彤的番茄味道不錯吧,這個紫色應該更好吃,你試一口。”</br> 螃蟹覺得哪里不對勁。</br> 平時這兩混賬哪有這么好人,每次有好吃的,他們都是生死搏斗,打的頭腫臉青才分勝負,居然這么紳士了?被鬼上身了嗎?</br> “……這玩意該不會有毒吧?”螃蟹后知后覺的問了一句。</br> 另一邊,陸祈南抱著半邊‘西瓜’跑到裴昊然和朱小唯角落,很激動地說,“這個味道不錯,給你們也嘗嘗,很清甜。”</br> 想他陸公子什么好東西沒嘗過呢,此時此刻太過落魄了,他找到了一顆‘西瓜’,在船艙廚房找了一把菜刀切開來,雖然這‘西瓜’的皮顏色很黝黑,大概不知道是什么新品種吧,沒有顧忌,直接啃了一口,又激動又感動,好吃。</br> 陸祈南秉著有好東西就要跟兄弟分享的精神,笑容燦爛,捧著半邊西瓜,跟捧著什么寶貝似的。</br> 裴昊然對上陸祈南那大大的笑容,沒有伸手去接,語氣復雜還帶了點擔心,反問一句,“你吃過了?”</br> 裴昊然雖然沒有跟著君之牧他們去島嶼勘察,但他聽到了一些消息,老鬼他們從島上找到了些‘果子’。</br> 陸祈南陽光帥氣的笑臉,點頭,“味道不錯,我留了一小塊給之牧,”</br> 說著,他緊張兮兮的左右張望,壓低聲音提醒,“……裴昊然你們趕緊吃了,要不給老鬼他們那群餓虎豺狼看見,肯定會被搶的。”</br> 裴昊然瞧他陸公子這一本正經的傻樣,忍不住笑了出聲。</br> “陸祈南,等你安全度過了今晚,沒有中毒,沒有拉肚子,我們再吃吧哈哈哈……”</br> “什么?”</br> 陸祈南頓時嚴肅了起來,“什么有毒啊!”</br> “這果子是前面那座島嶼的土特產,老鬼他們摘了一些回來,正研究著我們吃島上的東西會不會水土不服……”</br> 結果陸祈南很光榮地以身試毒。</br> 陸祈南一聽,臉色黑了,轉頭怒瞪著,老鬼那邊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太缺德了,你帶了島上的樣本回來,你不會貼個標簽啊,老子要是中毒死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媽的!”</br> 老鬼那邊,正誘哄著螃蟹嘗試那顆紫色的‘小番茄’。</br> 聽到陸祈南怒罵的聲音,螃蟹立刻覺悟過來,頓時大罵粗口,“我艸!”</br> 這是什么兄弟手足,媽的,簡直就是在他背后捅刀啊。</br> “你們騙我吃這什么玩意啊!”</br> 螃蟹憤怒抓起一顆紫色的‘小番茄’撲到老鬼那邊,然后掐著他的嘴巴,就往他嘴里塞,以示報復。</br> 老鬼對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撲,沒有預備,被那紫番茄嗆了喉嚨,咳了幾聲,終究還是咽了下去。</br> 老鬼面無表情,坐直身,保持了三分鐘沒說話,好像在感懷身世,隨時準備好了犧牲。</br> 緊張了半個小時。</br> “……嗯,應該死不了。”老鬼揉了揉肚皮,也沒有哪不舒服,而且嘴里還有一些果香清甜。</br> “我去你的!”螃蟹毫不留情的往他肚子揍了一拳。</br> 君之牧在游輪二層的控制中心室,看向船甲板處陸祈南和螃蟹他們鬧哄哄地,不由也微抿唇淺笑,知道老鬼和螃蟹他們苦中作樂。</br> 這么些年他們一直合作無間,一起出生入死多次。</br> 再難過的坎,只要有伙伴就能容易地熬過去。</br> 君之牧心思飄遠,抬頭再看一眼天際璀璨的星河,這片幽深的星空,還腳下如同深淵一般的浩瀚大海。</br> 喬寶兒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她需要更強大的內心,勇氣,堅持下去……</br> 只要她還活著,她能堅持下去的。</br> 君之牧從不迷信,卻雙眸緊緊地望向最明亮的那顆星星,祈禱,“她能堅持下去。”</br> 時鐘顯示9點,陸祈南他們所有人都很自覺,不再打鬧了,早早休息。</br> 被褥枕頭那些濕透了就搬走,找個干凈的地方勉強歇著,明天開始他們都要下船進島嶼里生活。</br> 是夜,大家都睡得不安穩,游輪在這浩瀚的海洋里漂泊,他們強迫閉上眼睛休息,整個腦子壓抑不住對未來迷茫,但幸好,他們都有同伴。</br> 第二天,清晨5點多,幽靜的海平面上漸漸躍出一輪金光燦燦的光源,海水開始波光粼粼,有魚群暢游而過,無盡的生機,深海的日出,真美極了。</br> 陸祈南他們各自收拾的行裝,準備出發。</br> “……最重要的是生活設備,照明設備,每人都帶一些防身武器,昨天的空礦泉水瓶也帶上,島內有湖泊是淡水可以飲用。”</br> “船艙那些廚房用的鏟子鍋具也帶一些過去。”</br> 因為罐頭昨晚已經分配完了,今天早上他們沒有吃早餐,大家整理完畢,立刻登島。</br> 清晨的陽光讓他們昨晚郁悶,繁重的心情也開朗了一些,螃蟹用手肘撞了一下老鬼,“昨天那些小番茄哪里摘的,等一下我要去吃10斤……”</br> “我比較想吃肉,待會看看有什么野豬之類的,打兩頭嘗嘗。”</br> 只有三艘小船,運送人員只能回來幾趟,游輪也留下了部分維修人員看守。</br> 君之牧他們走最后一趟,他對留下來的維修人員吩咐道,“……如果遇到什么突發事情,你們就放煙火閃光彈。”</br> 因為他們的衛星通訊設備不能使用,這種原始的辦法反而是最方便的。</br> “是。”留下來的12名維修機組人員,表情嚴肅,點頭。</br> 君之牧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在小船上悠閑坐著的拉斐爾,補充一句,“如果你們遇到不可逆轉的情況,你們可以自行選擇炸毀游輪。”</br> 機組人員表情一驚,炸毀游輪,這他們從來不敢想象。</br> 拉斐爾似乎聽到了他們那邊的聊天內容,頓時臉色變得很難看,眉宇間明顯生起一份惱怒,狠狠地盯著君之牧。</br> 炸毀游輪,夠狠。</br> 君之牧沒理他,繼續吩咐,“……留下一艘小船,以備不時之需,各自珍重。”</br> “是。”大聲地應和。</br> 各自珍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