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睚眥必報!</br> 喬寶兒一直保持這般小氣的做人宗旨。</br> 她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被人欺負了當然要欺負回去,反正她燒了雷納的三連房一點兒也不慚愧。</br> 桑巴知道她居然跑去燒了雷納的房子,相當震驚,而且事后,還兇巴巴地瞪他,桑巴擔心他睡覺的時候會不會也被燒著了,他的幼崽,有點兇。</br> 桑巴決定了少說話多干活,努力幫幼崽賺金子。</br> “……不是說金子已經夠多了嗎?”</br> “那個混賬長老到底什么時候才回來!”</br> 喬寶兒最近像是吃了火藥一樣,瞧著桑巴哪都不順眼,尤其是他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折騰擺攤賣貨。</br> 她喬小姐不樂意賺錢了,“不擺攤了!”</br> “你做的烤肉,就算免費請他們吃又有什么用,那些野人忘恩負義,你現在對他們再好,改天出了什么事,他們會站出來幫忙嗎!爛好人,活該被人欺負,哼!”m.</br> 喬寶兒很流暢地用土著語痛罵了桑巴好幾天,沒想到學習罵人的語言,她還學得挺快的,現在罵人氣都不喘,雖然個子瘦瘦小小,但兇巴巴,氣勢夠強大。</br> 桑巴站定挨罵,全程不敢反駁半句。</br> 心里還想著,他幼崽真厲害,居然可以罵人說話說得這么快。</br> 喬寶兒瞪著眼前桑巴這龐然大物,氣到內傷,她恨鐵不成鋼。</br> ……</br> “……五天都沒有出來擺攤了?”</br> 陸祈南他們對賣打石火的攤位很在意,原本想第二天表現好友一些向對方打聽點消息,結果人家接連幾天都沒有出來做生意。</br> “難道真的被我們嚇到了,不敢出來?”</br> 但感覺不太可能啊,野人體形龐大,面相兇惡,怎么會被他們幾個‘小人’這么輕易嚇著。</br> 老鬼很享受地坐在一張搖搖椅子上,一晃一晃,嘴里還嗑著瓜子,慢悠悠地說一句,“這說明,那野人警惕性強,有眼色,知道我們幾人不好招惹。”</br> 與他們剛進島嶼時步行趕路的辛苦不同,此時他們的人大都進入了宮殿,這里有吃有喝,一堆從島外買進來的傭仆伺候著,安逸地過了十幾天,慢慢發覺其實在這島里生活也很不錯,自然環境好,空氣特別清鮮,沒那么多工作壓力,生活簡單。</br> 另一邊,猴子大字形趴在床上,讓兩位女傭給他按摩,不時發出‘好舒服,好舒服’低吟聲。</br> 陸祈南撫額,嘆一聲,“我怎么覺得你們一個個越來越墮落了。”</br> “君少沒給我們下任務,沒看出來嗎,我們閑得慌,都快要長蘑菇了。”</br> “……聽說,昨晚集市那邊起了一場大火。”</br> 人越閑,越八卦。</br> “我也聽說了,宮殿里的女傭小姐姐告訴我,是當地一個族長兒子的草屋,一連三間,全都燒成炭灰。”</br> “……昨晚西風那么大,呵呵,炭渣都沒得剩下啰。”</br> “最搞笑的是,這些野人特別崇拜火,特別迷信,燒了一場火,一群野人圍著那房子驚恐地跪拜,以為是天神的怒火,哈哈哈……這些沒腦子的土著野人,看他們長得這么大塊頭,怎么膽子這么小。”</br> 陸祈南和老鬼他們一群自詡‘高等生物’群嘲著土著野人,很囂張很痛快。</br> 朱小唯在這宮殿里休養了幾天,臉色也好了許多,她走過來聽到他們談論的話題,忍不住提一句,“我感覺,這座島上的野人挺安份的。”</br> 與野人那兇殘的相貌不同,野人的脾氣似乎更為克制,忌憚什么。</br> “……可能被拉斐爾那些變態折磨得沒脾氣了。”</br> “據我了解,拉斐爾是斯特羅齊家族現任首領的大夫人所生的,還有一堆女人二夫人三夫人,不過能活下來的繼承人不多,沒到成年就被斗死了,拉斐爾應該是最正統的下一任首領,不過瞧他現在的處境,應該是內斗。”</br> “……莉莉悄悄告訴我,這座島的幾位大長老聯手對付拉斐爾,他這位皇太子算是陰溝里翻船了,所以急著要找權杖,據說那把權杖是身份的象征,拉斐爾應該迫不及待要得到它。”</br> “拉斐爾跟之牧談判著要派人去找權杖的事,之牧堅持要先找到喬寶兒。”</br> 提起喬寶兒,朱小唯就覺得現在過得這很安逸舒適是一種罪過,“君之牧不是留下了一些人在坡地的窯洞那邊嗎,還是沒有消息嗎?”</br> 那是他們最先發現有喬寶兒刀刻在泥墻壁上字跡的窯洞,離開時,君之牧特意留下了12人在附近守著。</br> “坡地那邊的窯洞,一直沒人回去。”</br> 這事讓他們都挺沮喪的,若是他們腳程再快一些,就可能跟喬寶兒遇上了,可惜。</br> “那lucy呢?”</br> “這么久了,也沒有lucy的消息嗎?”</br> 老鬼遺憾地搖搖頭,也覺得奇怪,lucy辦事那么仔細嚴謹,她流落在這座島上,怎么沒有留下半點線索給他們,難道真的不幸遇難了。</br> 朱小唯不甘愿這么沮喪,又積極地提一句,“我聽說,昨晚房子著火的野人名字就叫雷納,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br> “野人同名的太多了,哪有這么巧啊。”</br> 陸祈南想了一下,腦筋突然接通了似的,驚叫,“喂,你們剛才誰說的,房子著火的是族長的兒子?”</br> 野人的族長都是雌性,女族長,雷納。</br> 這么巧合。</br> 老鬼和猴子他們也都立即反應過來,剛剛他們還肆無忌憚地嘲笑這樁事,爬坐站起身,大家心里的想法蠢蠢欲動。</br> “我們現在去找那個倒霉的雷納。”</br> “要不要先通知君少?”</br> 陸祈南和老鬼一致搖手,“先別提了,等我們確定了再告訴他。”免得君之牧空歡喜一場。</br> 陸祈南他們風風火火地趕出宮殿……</br> 就在這時,喬寶兒還站在宮殿高墻外,苦惱著有什么辦法可以溜進去。</br> “……我有一個朋友在里面,我想進去找她。”</br> 現在喬寶兒的土著語進步了不少,可以簡單跟桑巴交流,尤其是罵人可溜了。</br> 桑巴告訴她,長老有事出門了,這段時間一直沒在家,所以他也弄不到進宮殿的木牌子。</br> “桑巴,你們這些的長老光明正大的收受黃金,換進宮殿的通行牌,長老愛財,還真夠坦蕩的。”</br> 還以為長老這種身份有多么道高望重,竟然這是最骯臟的一批人。</br> 桑巴嚴肅地告訴她,不能講長老的壞話,會被處罰。</br> 喬寶兒更加肯定這些長老暗中干了不少黑心事。</br> 不知道長老什么時候回來,喬寶兒家中的金子都等得不耐煩了,她東張西望,眼神停留下在宮殿門口,今天又有一些野人拿著木牌子通過進入宮殿。</br> 忽然間,喬寶兒動了歪心思,她想去搶劫。</br> “……桑巴,我們去搶,成功率有多大?”</br> 喬寶兒很嫉妒地盯著人家手上的木牌子。</br> 桑巴受驚地眼睛圓瞪,立即咕嚕咕嚕地教育她,【不行】【不可以】【不能搶劫別人的東西】</br> 喬寶兒深深感受到了桑巴高尚的情操。</br> “那你說怎么辦?”</br> “……我那天,看見了我朋友被虐待,渾身是傷,被野人護衛拽了進去,現在她不知道還能不能熬得住。”</br> 喬寶兒悶悶不樂,一腳踢著旁邊的小石子,沒想到,讓她看見了,宮墻底下有個狗洞!</br> 喬寶兒激動不已,跑了過去,真的發現了被草叢遮掩的一個墻洞,“……桑巴,我,我可以鉆進去啊!”</br> 桑巴似乎也驚訝,看著宮墻的小洞,遲鈍了好久。</br> 這么小的墻洞,也只有喬寶兒這樣的身形才能鉆進去,桑巴只能伸進去一條胳膊。</br> 桑巴搖頭,他不同意。</br> 因為桑巴無法鉆進去,他覺得里面不安全。</br> “我就鉆進去看一下,如果有什么不對勁,我立即鉆出來。”喬寶兒欲欲躍試,趴下身子,狗趴式地,一個腦袋已經往洞里鉆了。</br> 桑巴站在墻外著急,他想也沒想,立即把拖著她腳,將她一下子拔了出來。</br> 喬寶兒很郁悶,扭頭,“我真的很快會回來的。”</br> 桑巴沉默望著她。</br> “……一個小時內我就會爬出來。”</br> 喬寶兒知道桑巴思考時反射弧特長,趁他發呆之際,敏捷的身子像泥鰍一樣,咻一下子鉆進了宮墻的另一邊。</br> 桑巴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與她隔洞對望了。</br> 他立即咕嚕咕嚕地大吼。</br> “桑巴,別這么大聲,我被人發現可能會死的。”</br> 喬寶兒一時性急,只想著要桑巴閉嘴,沒想到提了個‘死’字,桑巴更加冷靜不了。</br> 桑巴整個人都很不安,他拿起一旁的石塊,使勁地鑿著這個墻洞邊緣,就想將這個洞鑿大一點,讓他也能跟進去。</br> 然而,桑巴一邊使勁地挖洞,他趴低身,一邊往宮殿內瞧著,眼神大驚,他那只幼崽又不聽話,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br> 這宮墻是由堅硬的石塊徹成,就算以桑巴的體力也很難鑿個大洞出來。</br> 喬寶兒不想浪費時間,她身形小,最近身手越加靈活敏捷,她像只貓兒一樣,穿梭于這陌生宮殿內,她一心想要找lucy,心跳得狂亂,拼命想著lucy有可能在哪個地方,左拐右拐,她也不知道來到什么房間。</br> 然而,一道熟悉的欣長清瘦身影吸引了她,喬寶兒停下腳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