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們干脆按著地圖,去第二島嶼找君少他們。”</br> 野人宮殿里,他們正在商議著出發(fā)的問題。</br> 他們之中絕大部分人員都是死心塌地的追隨君之牧,既然要離開,與其去第三島嶼那邪門的地方冒險,還不如直接去找他們君少匯合。</br> “對,我們應該去找君少他們匯合!”</br> “老鬼和螃蟹,陸祈南那家伙也在那邊……喬寶兒也在那邊,我們去找他們!”</br> 說白了就是他們很不爽現(xiàn)在群龍無首的狀態(tài),對裴昊然又不夠服氣。</br> 裴昊然見他們這哄鬧的模樣,簡直氣不打一處,“你們冷靜點,現(xiàn)在不是盲目追隨的時候……”</br> 可是,連桑巴這個外族外人,聽到他們提到‘喬寶兒’這詞,也激動了起來,雖然桑巴不會講中文,但桑巴能聽得懂,桑巴體型魁梧龐大,傻大個跑到他們開會的大桌子前,兩個大拳頭往桌上一砸,吼吼著土著語。</br> 【要去找幼崽!】</br> 一旁的朱小唯無語撫額,默默的后退到角落去。</br> 這些大男人開會真的……亂七八糟。</br> 其實說白了,也是猴子他們對裴昊然不夠服從,所以現(xiàn)在他們一個人一個想法,根本很難達成共識。</br> 朱小唯無力地小聲喊道,“……族長已經(jīng)說了,大災難隨時都會降臨,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兩次地震了,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爆發(fā),你們,別吵了。”</br> “我看,我們干脆分頭行動好了。”</br> “你們想跟動物走的就跟動物走,想爬那高山的就去爬,老子去第二島嶼找君少。”一個臂膀粗大的光頭男人,外號鯊魚,他粗暴吆喝一聲。</br> “我也跟你一塊去第二島嶼找君少……”</br> “第二島嶼是斯特羅齊家族的老巢,那里肯定最安全。”</br> 桑巴生怕自己被遺忘了,從未這么主動大聲地沖他們吼吼叫。</br> 鯊魚露出得意的笑容,“這大塊頭也跟我們一塊走。”其余的人蠢蠢欲動都準備著回去,趕緊收拾收拾,連夜都要趕往第二島嶼了。</br> “都站住!”</br> 是猴子朝他們這群人大喝一聲,“鯊魚你別在這里亂起哄!”</br> “猴子,你這就想命令我,”鯊魚臉色不善,再朝裴昊然不屑地看一眼,伸出大拇指向下比了比,“就算老鬼在這,我也不會聽你們放屁。”</br> 他們都是離經(jīng)判道的人,說好聽點無所畏懼,說直接點曾經(jīng)他們無惡不作,不是什么善茬。若不是一些遭遇,被君之牧收編,他們還不樂意過集體生活,一個個單干也能搞點驚天動地的事情來。</br> “……君少在,他也不會同意我們分頭行動。”猴子冷冷地聲音說著。</br> 確實君之牧在早之前就已經(jīng)說過,不能輕易的分頭行動,這陌生的大陸里,分開行動,那是找死。</br> 鯊魚對君之牧是敬畏的,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下來,“那我們所有人直接去第二島嶼就好了。”</br> 猴子忍無可忍呸了一聲,“你這個四肢發(fā)達,頭腦簡單的,君少他們之所以帶小隊去第二島嶼,就是避免跟斯特羅齊家族的人有直接沖突,怕打草驚蛇。你現(xiàn)在殺過去,那不是耽誤君少他們的事情嗎?這個死鯊魚光長身子不長腦子。”</br> “你,你說什么啊!誰沒腦子!”鯊魚掄起拳頭,兇神惡煞地就要跟瘦小的猴子干架。</br> “我們應該跟著動物的方向逃命。”</br> 裴昊然也懶得跟這群解釋太多,他相貌文質彬彬,低聲地丟下一句,拉起一旁的朱小唯然后就徑自走了出去。</br> 君之牧收編的這些都是奇人異士,實在不知如何跟這些人打交道,君之牧不在,那就很難讓他們團結,都到這時候了,還窩里亂。</br> 簡直比一盆散沙還要難搞。</br> 鯊魚他們也并不是真的沒腦子,他們實戰(zhàn)能力強悍,這些年來也習慣了聽從君之牧給他們下命令,腦子太久沒動都生銹了,也是他們習慣了無條件的服從,和信任。</br> “……千萬別耽誤君少他們的任務。”</br> “其實跟著動物遷徙的方向逃命,也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咱們沿途不缺吃的。”</br> 鯊魚他們那批人冷靜下來,想了想,最后勉強同意了裴昊然的想法,跟隨動物們一塊遷徙。</br> 他們都緊張地收拾食物,武器,一分鐘也不敢耽擱,組織好人員,立即開始分批出發(fā)。</br> 而此時空氣中的濃霧已經(jīng)越來越重,讓他們的嗓子發(fā)癢,肺部難受,呼吸也引起了不斷咳嗽。</br> 朱小唯特地多拿了幾張布料捂著自己的嘴鼻前行,背上帶了些食物肉干,裴昊然陪在她身邊。而猴子他們領著一隊人已經(jīng)在最前面探路。</br> 他們也不知道要去哪,反正跟上動物遷徙的大隊伍應該沒錯,就這么賭一把。</br> 想想挺滑稽的,把命堵在這些動物本能上。</br> 沿途有些野人也加入了他們的遷徙大軍,朱小唯算是走得比較后頭,原本她一直用布料捂著嘴鼻低頭走路。</br> 可她眼角瞄見一道熟悉的大身影,她一怔,桑巴朝隊伍的反方向奔跑。</br> 雖然說她跟桑巴的感情不太深厚,但桑巴這野人真性情,幫了他們很多,于是她拽著裴昊然跟著桑巴背后,大聲喊他回來。</br> 桑巴那大腳程,朱小唯和裴昊然在后頭追得很勉強。</br> 不一會兒,朱小唯才發(fā)現(xiàn),原來桑巴是找他母親野人族長了,野人族長有自己的堅持,族長不愿意離開部落,不過族長要求他們的人保護雷納。</br> 桑巴這次找他母親也并不是為了雷納的事,他要去地圖上的第二島嶼。</br> 要去第二島嶼找幼崽。</br> 桑巴生平第一次干壞事,他趁機偷走了裴昊然的地圖,他不會看這張地圖,但他知道這東西可以讓他找到幼崽,于是帶著地圖過來找他的母親。</br> 【這地圖是錯的】</br> 野人女族長直接對桑巴說。</br> 正好趕來的朱小唯在草屋外聽到了,她一臉驚愕,隨即沖了進來,激動地揪著族長的脖子上的一串串求神的貝殼寶石,“那他們按著地圖的方向走,現(xiàn)在去了哪里了?”</br> 【天神指引他們,他們去了該去的地方。】</br> 朱小唯錯愕,手上不小心一用力,野人族長的一串貝殼散落滾掉在地上,像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