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的校園顯得較為清冷，除了小部分高三學生爭分奪秒，大部分還窩在床上。</br> 司馬安昨晚一夜沒睡，天沒亮就在學校女生宿舍前埋伏已久，終于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樓</br> 他站得久了有些腿麻，奮起直追，卻慌亂中左腳拌了右腳，聲勢浩蕩的摔了一跤。</br> 聽到這突兀的聲響，喬寶兒停下腳步，回頭看去。</br> 在她看來司馬安這小學弟，總是這樣笨手笨腳，沒什么氣勢可言，挺有一股傻乎勁。</br> 也只有司馬安自己內心懊惱極了，怎么每次都在她面前這樣狼狽。</br> 趕緊爬起來，也不管褲腿膝蓋的灰塵，喊住她，“學姐！”</br> 喬寶兒像是沒見到，繼續往圖書館方向走去。</br> 平時一向采取懷柔政策，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慢步，處處想著不能逼得她太急，給喬寶兒舒適的距離，可這下司馬安有些慌了，大著膽子攔在她身前。</br> “學姐，對不起。”他嚴肅地道歉。</br> “我代我的父母向你道歉，是他們太過分了。”</br> 昨天下午從他母親那里聽到了一些關于喬寶兒的閑言碎語，他仔細打聽，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么荒唐事，又是那個莫語菲從中作梗，實在可惡。</br> 昨天那事把喬寶兒氣地頭頂都冒煙了，不過睡了一覺，她也忘得差不多，一大清早司馬安就跑來提醒她這件糟心事，喬寶兒頓時臉色就不好了。</br> 當他是空氣，直接繞道直行。</br> 司馬安一看她這惱怒的臉色，心里愈加焦急，急地伸手一把就拽住了她手腕。</br> “……學姐，你聽我說，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具體我爸媽跟你講了什么，我替他們向你道歉，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他們只是聽了莫語菲的話才對你有誤會，他們以后一定會喜歡你的。”</br> 他的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就算我爸媽繼續堅持門第之見，那也不用怕，以后我們讀書畢業出來工作，我不住在家里，我也有自己的房子，我奶奶已經把兩處房產過戶給我，我有能力養你……”</br> “你想太多了。”</br> 喬寶兒原本沒心思聽他長篇大論，可是聽著聽著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br> 他竟然規劃起兩人的將來。</br> “喬寶兒，你相信我，我真的有能力給你過好的生活！”</br> 他頭一次這么大大方方地喊她的名字，司馬安腰板站的筆直，一雙眼睛明亮堅定的望著她。</br> 就像他突然已經長成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他鄭重地許下自己堅定的諾言，背負起自己想要背負的責任，照顧家庭妻兒的責任。</br> 他想好了以后背負起家庭責任？喬寶兒可從沒想過。</br> 這反而是嚇了她一跳。</br> “司馬安，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把你當學弟，我們從來都不是男女關系不是嗎？”他這突然的舉動真讓喬寶兒有點愣了。</br> 雖然她對情愛不太熱衷，但結婚這種事情，對她現在來說太遙遠了，她連談戀愛也沒開始過。</br> 一句話將司馬安所有的熱情澆了一盆冷水。</br> 他所有的焦慮不安，甚至是偷偷的愉悅激動，也不過是白夢一場，是他自己的自作多情。</br>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br> “喬寶兒，我現在告訴你，我很喜歡你，我為了你轉學過來，我努力跳級跟你一起高考，以后我們上同一所大學……”</br> 喬寶兒很克制地再次打斷他，語氣平淡，“我覺得我們不適合。”</br> 司馬安一張臉繃得緊緊地、壓抑難堪的神色，復雜地望著她。</br> 預料到了現在時機不成熟，向她表白大概率會被拒，但既然是早有預料還是覺得心窩痛難受。</br> “哪里不適合、你、你覺得我哪里不好……”他直直地看入她的眼睛里，聲音卻有些哽咽。</br> 喬寶兒不想傷害自己的朋友，若是別人，她直接丟一句，‘我不喜歡你。’‘你不要打擾我的生活。’她這次算是非常客氣。</br> 她用司馬家長說的話回復他，“我高攀不起你。”</br> 這話讓司馬安立即緊張了起來，抓著她的手腕更加用力，嘴上快速地保證道。</br> “我知道我爸媽說話很難聽，你別往心里去，尤其是我媽那個人她控制欲很強，她整天擔心有兒媳沒有兒子，她總是存心就打壓我喜歡的人，高考完了之后我會盡量不依賴我的家人，我完全可以脫離他們獨自生活……”</br> 喬寶兒越聽越覺得他是魔怔了，她眉頭緊皺，覺得他現在是一時糊涂了，猛地抽了自己的手，用大姐姐的語氣教訓。</br> “司馬安，很快我們就要高考了，大學之后天各一方，你還有心思幻想不切實際的愛情嗎！”</br> “現在的我們還是要以學業為重，談戀愛和結婚的事情對我來說還很遙遠，我不懂你和莫語菲那樣的為了愛情的偏執瘋狂，你也沒必要為了我跟家人起沖突，親人比任何所謂的愛情都要可貴，你應該珍惜你的父母。”</br> 司馬安被她這么一本正經地教訓，反正他熱脹的腦子冷靜下來，她沒有因為被他父母羞辱而生氣，反而這樣教訓他。</br> 原來她的心里，從來都沒有他。</br> 所以她才不生氣。</br> 他感覺自己原本充滿愛意心一下被抽空了，空蕩蕩，迷茫。</br> “喬寶兒，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可以為了你跟家人反目，我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他的聲音不由地弱了下去。</br> 她筆直站立，一臉平淡看著他，不言不語。</br> 她越是這樣冷靜，司馬安覺得自己心口痛得更難受，好像心尖被什么狠狠地掐了一下。</br> 他微張開口，幾欲說出，‘我那么喜歡你，你為什么不明白。’</br> ‘我那么努力去愛你，是我做得不夠好嗎，為什么你不懂。’</br> 后面的話他說不出口，因為她真的不懂，說了也只是自找其辱罷了。</br> 就算是他費盡心機，用盡全力，他奮力一拳頭打下去，結果打在一個軟綿綿的棉花上，根本使不出力氣，讓他自暴自棄、無能無力。</br> “我沒那么好，不值得你這樣。”喬寶兒最后看他一眼，語氣略帶沉重叮囑。</br> 喬寶兒從來也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優秀，除了她占有了先天基因優勢臉蛋身材長得好一些，可莫語菲也說得沒錯，漂亮的女人多得去了，紅顏易老，暫時的一副臭皮囊罷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