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從未像現在這樣情緒失控。</br> 他的車越開越快,開出了繁華的市區,到了郊外上了偏僻的環山公路,一路狂飆。</br> “開、開慢點啊——”</br> 方梅被這速度嚇的小臉都白了,一雙手緊緊的抓著車旁的把手,目光驚恐的看著這車速狂奔在前方急轉彎,咻咻咻地與一輛一輛的車子擦肩而過。</br> 亨利真是瘋了!</br> 這是要找死嗎?</br> 她尖叫的聲音,讓他的理智一點點恢復,扭頭有些錯愕地看著身邊副駕駛位的女人。</br> “別看我,趕緊看前面。”</br> “好好開車,車速慢下來!”</br> 方梅嚇地趕緊捧著他的臉,讓他雙目直視前方,說話間,氣喘兮兮,她心臟都快要嚇出來了。</br> 亨利反手緊抓住她手腕,另一單手握著方向盤,似乎他緊抓著她的力道,才能讓他的內心平靜下來。</br> 車速真的漸漸慢了下來。</br> “把車子靠邊停下。”</br> 方梅深吸了一口氣,扭頭語氣很沖的,朝他吼了一句。</br> 亨利表情愣了愣,隨即真的很乖的把車子停到了一處角落。</br> 方梅平時不喜歡玩刺激,也很少去游樂場玩云霄飛車之類的項目,這次算是真正的體會了一把什么叫玩命。</br> 車子停下來的那一刻,方梅立刻打開車門鉆了出去,雙腿都有些發軟,手支撐著車頭,彎腰,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戶外新鮮空氣。</br> 這可把她給嚇死了。</br> 亨利也立即跑了出來,緊緊地跟在她身后站著。</br> 他下意識想上前擁抱住她,但看清楚她此時蒼白受驚的臉色,卻又遲疑僵住,像個罰站的小學生一樣,站在她身后,等著挨罵。</br> “你怎么回事!”</br> 等方梅緩過氣來,立刻轉頭怒氣沖沖的吼他。</br> 亨利這一臉心虛地望著她,緊閉著嘴不說話。</br> 他們兩人交往了這么多年,很多時候都是亨利惹她生氣了,她像大姐一樣馴話之后,他就只能像小弟一樣乖乖受罰。</br> 所以剛才方梅一吼,亨利反而能快速冷靜下來。</br> “你說話啊!”</br> 方梅這次是氣炸了。</br> 他怎么能這樣,亨利這是玩命,根本不把自己生命當一回事了啊,這家伙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混賬了。</br> 亨利聽到她這樣發火的語氣,頓時老實了。</br> 他乖乖地回了句,“我就是想找你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談談。”</br> 方梅一聽簡直氣得手舞足蹈。</br> “你、你、你想找個地方跟我好好談談,你就在這么危險的路段飆車,你不要命了!”</br> 聽她這么說,亨利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很危險,稍不注意萬一發生了什么意外害方梅受傷了,那他可就后悔死了。</br> 亨利低著頭,還悄悄的看她臉色,坦誠地保證道,“我知道錯了,我下次不會的。”</br> 方梅憋了一口氣在胸口,瞪著他。</br> “方梅,你別生氣。”他聲音軟軟的喊她的名字。</br> 方梅緊繃的臉色更加難看。</br> 亨利努力想要解釋,“我只是因為這段時間找你找瘋了,所以一時情緒激動才……”</br> 可是說到一半又不敢說下去,他怕這段時間自己整天在酒吧里賣醉的事情說出來,遭到她的嫌棄。</br> 方梅這才注意到,他整個人氣色不太好,以前他總喜歡微笑,整個人陽光帥氣,他好像突然間失去光彩似的,看著有些暗然。</br> 因為亨利要到劇組工作,所以必須特別注意儀容,劇組里有專門的人員為他造型打理,現在仔細看來他這模樣好像連胡子都好幾天沒有刮了,一副邋遢頹廢的模樣。</br> 一想到這里忍不住心疼他。</br> 不過一瞬間,方梅立刻按耐住了這種想法,不行,他們已經分手了。</br> 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找到了新的工作,有了新的同事,不能再跟亨利糾纏不清了。</br> 這段時間,方梅故意不去看有關亨利的視頻節目,盡量避免一切與他有關的消息。就是避免自己重蹈覆轍。</br> 她不說話,亨利也不敢輕舉妄動。</br> 方梅試圖用平靜的語氣跟他交流,“亨利,我們都是成年人,你不能……”</br> “我不要分手!”</br> 他突然激動地提高聲音。</br> “方梅,我不要分手,我不答應分手……”他實在忍不住了,大步上前,寬闊的胸膛,一把將瘦小的她緊緊攬在懷里。</br> 方梅被他這招緊摟著,轉脫身都難,這家伙就是這樣,每次他倆要是吵架了,他就使這招糾纏著她,直到她心軟。</br> “亨利,我們倆的性格不適合在一起,這段時間我已經很清楚的意識到了,你并不是我想要找的對象,我從小就希望將來找一個比我思想更成熟更穩重的男人……”</br> 她一邊用力推他胸膛,一邊努力跟他講道理。</br> 亨利八爪魚的功力把她緊緊地吸在懷里,突然聲音低弱地開口,“我這段時間喝了好多酒,我頭痛胃痛,我全身都不舒服……”</br> 軟下聲音,明顯像孩子撒嬌一樣,他低頭,眼睛直直地望著她。</br> “方梅,我生病了。”</br> 他這語氣里帶著無盡的期待渴望。</br> 方梅的心被刺了一下。</br> 他每次生病了總會變成這樣,說話軟綿綿的,像孩子一樣喜歡纏著人,撒嬌。</br> 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