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一條大蛇。”</br> 原來只是蛇。</br> 他松了口氣,就算是毒蛇,也比他剛才腦袋里幻想到宋萌萌從那山崖下摔下去的場景還要好一些。</br> 司馬安往前湊近一步,“你干嘛?我叫你不要過來了,這條蛇很毒的,是竹葉青,我在百科上看過!”宋萌萌大喊大叫。</br> “你是在哪個百科上看過的?”司馬安認清了這蛇之后,笑了出聲。</br> “真的,竹葉青蛇是一種蝮亞科的毒蛇,是劇毒的血循毒毒蛇。兒童百科是這么寫的。”</br> 就在那樹梢上,這條綠綠的小蛇正朝她吐著信子。</br> 宋萌萌立即定住,渾身都毛骨悚然了起來。</br> 她特意買了一堆兒童書教樂樂,沒想到啊,遇到這么可怕的東西,怎么辦啊。</br> 那書上寫著被咬一口,這么偏僻的地方哪里找蛇毒清。</br> 宋萌萌一臉哭喪樣子,“司馬安,我跟你說,要是我被它不小心咬了,那你一定要贍養孩子……”她女兒樂樂以后得有人養啊。</br> 司馬安以為她在講的是藍蘭假裝懷孕那件事,立即沒了好脾氣。</br> 也不解釋。</br> “這蛇沒毒,翠青蛇。”他以前就見過。</br> “你、你不要,啊——別要碰它。”</br> 宋萌萌眼睜睜的看他走過去,竟然一把抓住了那冷冰冰軟綿綿的蛇,然后扔到遠處。</br> “你怎么回事,不是讓你下山嗎,怎么跑這邊來了!”司馬安立即板起一張臉。</br> 她也怒了,害她剛才差點就要把樂樂的事情跟他講出來了,以為自己都要死定了。</br> “你以為我不舍得你啊,所以才在這里磨磨蹭蹭,你別自作多情了。”m.</br> “我、我只不過是,我不敢爬下山。我腿軟!”</br> 老人家都說了,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是這么陡峭的90度的,怎么下去,她往下面瞧一下的,心肝都沒了。</br> 她腿不爭氣,一直在抖,下不去。</br> 司馬安好不容易板著一張臉,頓時破功,真不知道該是氣還是笑。</br> “……宋萌萌,你這是賴上我了是吧?”</br> “非要讓我帶你下去。”</br> 宋萌萌就杵在那,不敢說話。</br> 這天,他們兩人都沒下山。</br> 宋萌萌很新鮮的在這懸崖峭壁的破房子里度過了一晚上,這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br> “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就睡那堆枯枝上。”</br> “會不會有蟲子?”她不太敢過去。</br> “怕啊?”司馬安調侃一下她,“那到了晚上這里溫差特別大,你冷的要命的時候,你不想睡那堆枯枝,也一定有另外一個辦法,那我犧牲一下,你抱著我睡唄。”</br> 宋萌萌忍無可忍,抓起地上的兩顆大土豆就往他砸過去。</br> 她是真的怕蟲子。</br> “好了好了,我們就生一堆火,然后屋里暖暖的,你就靠在旁邊去睡,我給你守著,行了吧?”</br> 司馬安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樣子。</br> 然后趁著天色還有點太陽,連忙到附近山頭多撿些枯枝敗葉,這得燒一個晚上,不知道要多少柴火才夠呢。</br> 宋萌萌看了看他忙活的樣子,心里存著一些話,不敢說不出來。</br> 她其實一點也不介意跟他抱到一塊睡取暖,只是有點別扭。</br> 畢竟他心里愛著那個女人不是她。</br> “就這么喜歡看我當苦力活啊,你大小姐了能不能拿個桶打點水,咱們晚上還要吃晚飯。還要燒水,在這里什么都要親力親為的。”</br> “哦。”宋萌萌學著有模有樣的,提了個木桶和繩子,在那井邊打水。</br> 挺沉的。</br> “行吧,你還要到一邊去吧,就你這么笨的,不小心你掉井里,我還得救你。”</br> 不知道為什么司馬安每次遇上她,心里面總是要擔心半天。</br> 大概是宋萌萌真的太笨了。</br> 要是喬學姐的話,那他可輕松多了。</br> 晚飯他們居然有肉吃。</br> 宋萌萌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見證了一場什么世界奇跡。</br> “這是什么肉,哪里來的啊?”</br> 太陽已經下山了,只剩下薄薄的余暉照應著整個山林,被霞光籠罩,景色十分的美。</br> 柴火已經燃了起來,這里沒有燈,司馬安就在這火堆旁邊,用著一把破舊非常磨的鋒利的刀,非常熟練的再宰殺的一只野花雞。</br> 這石頭壘成的房子已經有太久沒人居住了,幸好里面還有一些刀具碗灶,收拾收拾還能勉強使用。</br> “你說這肉是哪來的,從天而降,哪個大羅神仙賞賜給咱們的。”他還是這么不著邊際地開玩笑。</br> 他讓宋萌萌在那土灶坑里燒了些熱水,給這只野花雞去毛開膛剝肚,他的手法非常熟練,對食材非常節省。</br> 竟然告訴宋萌萌,雞腸子其實也是可以吃的。</br> 宋萌萌雖然這些年過得很凄慘,被后媽虐待,可是在沒有后媽之前,跟著宋爸過的都是很富足的生活,哪里見過這么粗獷的吃法。</br> 司馬安抓著一把青鹽,均勻的抹在這只肥雞的表面,他說要先腌一下,然后弄了一些,不知是什么的樹葉子,聞起來還有淡淡的薄荷香味,將這只雞包裹起來,再去搞了一些泥巴,烤乞丐雞那樣,給烤熟了。</br> “好香。”她找了一張破舊的木凳子,蹲在旁邊等吃。</br> 宋萌萌那雙眼睛清亮,像個小孩一樣。</br> 司馬安每次見了她這傻呼呼地樣子,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做弄,他此時就摸了一把泥巴就往她臉上去蹭。</br> “哎啊,你不知道現在打水都費勁啊,還蹭我的臉,今晚都沒法洗澡了,你再弄我就要發火了啊。”</br> 她說要發火,可是她最生氣的模樣也不過如此。</br> 司馬安哈哈大笑,很囂張的說,等著她發火。</br> 就這樣打打鬧鬧,時間過得特別快,比起他之前在這里漫長的幾天,有宋萌萌陪著,真好。</br> 他弄了一些胡蘿卜土豆湯,還有這肥雞。</br> 這一頓飯,宋萌萌吃地也算很滿足,然后司馬安說了句,‘難得今天陷井里能抓到一只雞……’不知道去屋子后面挖地,抱了一個土窯罐子出來。</br> 隔得老遠了,宋萌萌都聞到了一股酒香。</br> “這些都是我爺爺親手釀的酒,珍藏級別,你不喝一口嗎?”</br> 司馬安拿著兩個老式的大碗公,倒了兩大碗出來,很大方跟她分享。</br> “我不喝了。”她搖手謝拒。</br> 自從她喝酒誤事,跟他發生過關系之后,她就默默地發誓,以后也不跟他一塊喝酒。</br> 再說她現在都是當媽的人了,覺得做人應該靠譜一點,喝酒之后容易亂說話。</br> 司馬安也不勉強她,不知道這酒的度數有多高,他一邊很豪氣地大口喝酒,一口吃肉,三兩碗下肚子后,竟然整個臉都紅了。</br> “別喝了,我看你樣子好像快要醉了。”宋萌萌想勸他。</br> 然后他卻異常執著,這人不知道執拗什么,感覺喝酒像是在泄憤一樣。</br> 算了,如果他喝醉了,就讓他在這破房子里發酒瘋,反正這破地方也沒什么讓他摔的。</br> 結果司馬安自己喝了大半程,終于自己停了下來。</br> 左手還拿著個大雞腿,右手上的碗哐當,一下摔地上了,幸好這老古董耐摔沒摔破,宋萌萌連忙爬了過去,想看一下他是不是喝睡過去。</br> 結果,聽到了司馬安低低哭泣的聲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