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以梅蘭德的身份在齊箬雪的陪同下又一次來到澳門拜訪牛然淼，齊箬雪已經(jīng)提前預(yù)約，這次是在牛然淼的辦公室里見的面，在場的只有他們?nèi)恕?br/>     牛然淼一見到游方就擠了擠眼睛呵呵笑道：“蘭德小先生，你果然來了，還帶著小齊一起。”
    游方無可奈何的笑道：“牛老不就是在等我來嗎，我怎能不來，只是您老的玩法怎么和我們事先商量好的不一樣？”
    那頂王冠就放在茶幾上，牛老將它拿了起來，就似孩子捧個玩具似的左看右看，語氣略帶感慨道：“我也找專家來看過，誰也不敢一口咬定它就是贗品，鑒定結(jié)果大多傾向于真是歐洲中世紀(jì)的東西，經(jīng)過了高手修復(fù)，只是不能肯定它就是理查的王冠，好高明啊！”
    齊箬雪在一旁插話道：“再高明，它畢竟是贗品，蘭德先生怎可能讓您用那么高的價錢買走，這一局是針對別人的，牛老何必真付錢？”
    這句話卻勾起了牛然淼的興致，他看著齊箬雪問道：“齊小姐，你可知道我是一位收藏家？”
    齊箬雪和游方齊聲點頭道：“那是當(dāng)然，您是當(dāng)今的大收藏家！”
    牛然淼又問道：“你可知道文物的含義？”
    這一句話問到游方的專業(yè)了，但是游方很知趣的沒有回答，因為牛老既然這么問，就是有話要指點晚輩。果然，牛然淼見兩個年輕人答不上來，笑呵呵的接著說道：“它是一種記錄與承載的象征，經(jīng)過今天的事情，誰敢說這頂王冠不是文物？它已經(jīng)是一件非常有紀(jì)念意義、有價值的文物，絕對值得收藏，在我眼中甚至比那真正的理查王冠更有價值！”
    游方趕緊接話道：“您老的話發(fā)人深省，這頂王冠您喜歡就盡管留下，但是那兩千八百萬港元……”
    牛然淼眼珠子一瞪：“怎么，你們嫌少？”
    游方直擺手：“不是不是，太多了，不敢收啊。”
    牛然淼仍然瞪著眼睛說話：“我老人家是買東西不付錢的人嗎？”
    游方苦笑道：“東西賣的太貴了，誰敢敲詐您老人家，就算您想買，也好歹讓我們打個折嘛。”
    牛然淼：“打折？當(dāng)我到菜市場買菜呢？我已經(jīng)六十年沒逛過菜市場了。”
    游方開玩笑道：“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天下一指、萬物一馬，王冠即白菜、白菜即王冠。”
    牛然淼終于繃不住撲哧一笑：“這是哪一家的順口溜啊？算你小子說的有道理，那就打個對折吧。”
    齊箬雪愣了愣：“對折？一千四百萬港元，還是太貴了！”
    牛然淼捧著王冠神情似是很滿意的點頭道：“貴就貴點吧，拍賣會現(xiàn)場有人和我玩撤天梯，撤回來也就是這個價，不過我有個條件。”
    齊箬雪瞇了瞇眼睛道：“牛老想投資入股？”
    牛然淼：“還是你這孩子聰明，一點就透啊，假如換作亨銘他們反應(yīng)肯定沒有這么快。我和中悟他爺爺是多年的老交情了，想當(dāng)初我做生意他總喜歡參一股，他做生意我也經(jīng)常參一股。這次中悟做的生意雖然不大，但事情影響不小，就算是為兩家晚輩間的交情，我也該捧捧場。
    我付了兩千八百萬港元，打個對折該退回來一千四百萬，但這筆錢就不用退了，告訴中悟一聲就說是我的參股，占他拍賣行的多少股份，讓他自己看著辦吧。我相信他會做事也會做人，不會讓我這個老頭子吃虧的。”
    齊箬雪抿嘴一笑：“牛老這筆生意做的可是一點都不虧啊，您很看好咸池拍賣行嗎？”
    牛然淼：“豈止是看好，經(jīng)過這兩場拍賣會，香港還有哪一家拍賣行能比咸池更有影響？只要池中悟會做，將來的前景非常好！這些倒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我看好這個人，看好他將來在池家的地位，這才是大事。……齊箬雪，就委托你辦吧，麻煩你跑一趟和池中悟去談，把所有手續(xù)辦好，我老人家就不管太多了。”
    齊箬雪點頭道：“這些瑣事也不必您老人家艸心，我自會把一切辦理妥當(dāng)?shù)摹！?br/>     兩人告辭的時候，牛老大有深意的說了一句：“蘭德小先生，你可要善待齊小姐啊，她是位難得的賢內(nèi)助，可惜亨銘集團遲早留不住這等人才。”
    兩人從牛老家出來，乘輪渡去香港，在路上齊箬雪給游方算了一筆賬。牛老名義上是投資一千四百萬港元，留下的卻是兩千八百萬，池中悟肯定不能實打?qū)嵉呐c牛然淼算細賬，給的股份定不能讓牛老吃虧，只要不是白癡誰都能想到。牛老最主要的目的也不在于這些，這只不過是與池家下一代關(guān)系的一種鋪墊，算是為未來投資吧。
    但這樣卻便宜了游方，因為那頂王冠等于是游方“委托”咸池拍賣行拍賣的，成交實價理論上是一千四百萬港元，扣除各種中間費用，游方還能到手一千萬港元左右，她問游方怎么處理？
    游方笑著反問：“你有什么建議？”
    齊箬雪的笑容有些狡猾：“直接拿回來當(dāng)然不好意思，我建議你搭牛老的便車，也拿這筆錢投資入股，既然池中悟會給牛老股份，參照同樣的比例，給你的也不能少了。說實話，我很看好咸池拍賣行，只要池中悟善借這次拍賣會的聲勢，也能找準(zhǔn)今后的路子，可以財源滾滾，我正想找他談?wù)劇！?br/>     游方微微皺了皺眉頭：“我們一起去嗎，他不知道我是梅蘭德。”
    齊箬雪：“你不必去了，我一個人去見他辦這些手續(xù)，就說是接受牛老的委托，用一千四百萬港元投資入股，剩下的以梅蘭德的名義投資，而王冠的事情已經(jīng)處理妥當(dāng)了。”
    游方伸手將她的肩膀摟向自己的胸前：“牛老的話一點不錯呀，身邊有你真是難得。”
    ……齊箬雪到香港見到了池中悟，說明來意很受歡迎。池中悟本人最近正想著增資擴股呢，咸池拍賣行的規(guī)模偏小，有些重要的資質(zhì)申請不下來。前段時間他搞了這場拍賣會，家族里的人包括堂兄弟們有很多都等著看他的笑話呢，結(jié)果如今的局面讓人大吃一驚。
    原先笑話他的二伯池木鎮(zhèn)、還有幾位堂兄弟都表示想?yún)⒐桑皫汀彼雅馁u行的生意做大，池中悟都婉言謝絕了。他本人手頭的錢原本不多，但是這一場拍賣會賺了不少，拍出去的可不僅僅是那一頂王冠，于是想增資，正在盤算呢，齊箬雪就來與他商談這件事了。
    結(jié)果是牛然淼擁有咸池拍賣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梅蘭德?lián)碛邪俜种宓墓煞荩刂形虻母赣H池木銳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池中悟本人擁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注冊總資本是一億港元。這些手續(xù)慢慢辦，齊箬雪先談妥了入股的條件，并簽好了相關(guān)的協(xié)議。
    池中悟親自給她倒茶，有些感慨的說道：“我這個小本生意，沒想到牛老會這么給面子。”
    齊箬雪：“他看中的倒不是拍賣行，而是你這個人，將來在池氏集團中大有可為啊。”
    池中悟微微苦笑：“是嗎？”
    齊箬雪：“怎么不是？商界與政界的聲望和人脈是怎么來的？池家這些年輕人當(dāng)中，真要論自己做事，誰比你做的更出色，難道是池中龍他們嗎？以前可能不了解，但通過這件事也能看清楚。”
    池中悟嘆了一口氣：“目前的拍賣會，齊小姐也應(yīng)該清楚內(nèi)情，只是連環(huán)做局三場而已，一時之轟動，接下來該怎么辦我心里實在很沒底，”
    齊箬雪品了一口茶道：“你只需一場一場把它做好便是，池家的生意可不是拍賣，你將來主要做的事情也不會是這些。……至于拍賣會嘛，我倒是有個建議，聽說上一次來了幾位阿拉伯富商，具體是什么情況？”
    池中悟：“是來看熱鬧的，我父親請的，我們池家在中東那邊雖然不做石油生意，但是那些石油大亨卻做美元生意，因此也有往來。”
    齊箬雪淺笑道：“對呀，中東做石油的都自以為是金融家，也是國際上最有購買力的收藏集團，而你們池氏集團最核心的生意是國際金融。……你的目光不必那么局限，雖然拍賣的是英國王冠，但肯去炒作它的未必是英國人，就拿上次那頂王冠來說，你可別忘了十字軍東征的歷史，這次的王冠以及再下一次的權(quán)杖，你都可以炒出轟動效應(yīng)來。”
    池中悟眼神一亮：“齊小姐果然一言切中要害，我也在這么琢磨呢。有人幫我把這一切都鋪墊好，接下來要看我自己了。”
    齊箬雪接著說道：“只要這三場拍賣會都成功，咸池拍賣行聲勢已成，在如今國際藝術(shù)品拍賣市場上將占據(jù)一席之地，而且是在中國文物炒作之外另辟蹊徑，成為一種代表，委托自然源源不斷，每一場拍賣都會引人注意，到了那時就是自然的良姓發(fā)展了，已經(jīng)用不著你親自艸勞太多。
    這是你白手起家自己積累的資本，讓人看到你的能力。但你畢竟有池氏集團的背景，所以將來咸池拍賣行還是要交給經(jīng)理人來做的，我相信池嘉聲老爺子會對你寄予更多的期望，拍賣行不過是你事業(yè)起步的支點而已。你當(dāng)初恐怕也是這么想的吧？只是今天做的比你想的更成功。”
    池中悟連連點頭：“齊小姐的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今天真是多謝！不知道將來能否有機會邀請齊小姐加盟池氏集團？”
    齊箬雪端著茶杯道：“有機會的話，當(dāng)然愿意與池氏集團以及池先生合作，至于我本人，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樣的，我還是更想做點自己的事情。”
    從池中悟那里出來又見到游方，齊箬雪講了剛才會談的經(jīng)過，游方笑道：“我倒沒有看錯人，那池中悟現(xiàn)在還嫩，但經(jīng)此鍛煉，將來大有可為啊。他生在了池家，起步就比一般人高得多，一命二運三風(fēng)水，只能感嘆老天爺了。”
    齊箬雪打趣道：“你怎么不談四修陰德五讀書？池家這一代子弟多著呢，被你看中而牛老也肯栽培就很不容易！……說說你吧，下一場要拍賣的王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本說是向肖家借來用用，怎么后來我又聽說送你了？”
    游方的表情有點古怪：“是肖常發(fā)把池中悟叫去的，告訴他一頂破帽子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他也希望看見現(xiàn)在的場面，就送給游先生了——于是就成了我的。”
    齊箬雪紅唇微啟呈驚嘆狀，好半天才說道：“按目前的狀況，那頂王冠一定會拍出天價的，等于白送你一筆驚人的巨資，你就這么收下了？”
    游方苦笑道：“不收也沒辦法啊。”他看了看齊箬雪的臉色，趕緊又解釋道：“這和肖瑜沒關(guān)系，真的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別想多了，與我的江湖身份有關(guān)。”
    齊箬雪一撅嘴，掐了他一把道：“對于我來說，你有任何神奇都不意外，我才沒想多呢！我剛才在想你如今的資產(chǎn)也不少了，在元辰集團那邊有投資，在咸池拍賣行也入了股，假如那頂王冠拍賣出去，少說還有幾千萬。……已經(jīng)可以成立一個投資公司專門管理了，我看你平時也沒功夫打理這些，如果我離開亨銘集團的話，想開家公司自己干，這樣平時也輕松許多。”
    游方摟著她哈哈笑：“好啊好啊，那就開家投資公司，把這些資產(chǎn)都整合一下，你自己當(dāng)董事長玩吧。……真的很榮幸啊，池中悟希望將來邀請你加入池氏集團，而向影華現(xiàn)在就希望你加入松鶴礦業(yè)，而我區(qū)區(qū)小場面，卻把你這種人才拐跑了。”
    齊箬雪抬頭道：“向小姐在白云山莊嗎？我想去見見她，與她好好聊聊。”
    游方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齊箬雪：“不，我自己去，私下聊聊，你就不用陪我了。”
    兩人回到廣州之后，齊箬雪真的獨自上白云山莊找向影華了，游方干脆連山都沒上，在麓湖邊等著。也不知道那兩人在山莊里都聊了些什么，反正齊箬雪是面帶微笑下的山，看見游方還笑瞇瞇的瞪了他一眼。
    事后游方并沒有追問，而向影華也沒有提，游方只知道一件事，齊箬雪當(dāng)然沒有到松鶴礦業(yè)集團去就職，她要新組建一家投資公司，整合、管理、經(jīng)營梅蘭德名下的資產(chǎn)，而齊箬雪居然拉向影華也參股了。
    其實管理也簡單，比亨銘集團的工作輕松多了，廣州這邊是張璽在做生意，香港那邊是池中悟在做生意，游方只是跟著入股而已，分紅所得以及其他的閑置資金做點別的投資。齊箬雪并沒有打算在亨銘集團那邊挖人挖業(yè)務(wù)，想帶走的人只不過是原先的助理吳琳琳而已，吳琳琳和游方也熟悉。
    向影華在白云山莊又住了幾天，終于動身返回松鶴谷。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在閉關(guān)，體會萬物生動之境，她很了解自己的修行欠缺，想邁入更高境界的門檻功力尚顯不足，正需要在松鶴谷這樣的地方，于渾然的天機大陣中滋養(yǎng)修煉。
    向影華的閉關(guān)兩度被打斷了，都與游方有關(guān)，一次是因為他在南昌遇險，另一次是他托劉黎送回了鶴翅風(fēng)笛。此番再會之后，她要繼續(xù)閉關(guān)不可半途而廢，短時間內(nèi)想突破“山川有情”之境雖不大可能，但也要將萬物生動之境修至圓滿，以期將來功力俱足時水到渠成。
    游方送別時勸撫她道：“天地靈樞含養(yǎng)你我之身，這就是自然山川之情，修煉之功綿綿若存，欲速而不達。”
    向影華則微笑道：“我如今心境已平復(fù)，此番閉關(guān)定然有獲。而你也清楚我此生的心愿，不僅是今天的相會，待到一百年后，我還希望在那芙蓉谷憐心橋，能與你共賞當(dāng)年月色。”說到這里神色稍稍一暗：“況且你如今的處境我也清楚，狂風(fēng)暴雨遲早將至，若我的修為高些，渡過此劫時或能幫你更多。”
    游方擁著她道：“你擔(dān)憂我的處境，希望自己的修為更高，有此一念便是障，這也正是我擔(dān)憂你的地方。不必速求精進，強求反而不得，修為到你這種境界，心里應(yīng)該明白。”
    向影華在他胸前點了點頭：“嗯，我明白，不該糾結(jié)這些。……雖然世上紛爭不可能僅憑秘法解決，但你的修為若更高，遇事也更有自保之能。劉黎前輩指點你重游當(dāng)年故地，你也該起程了，莫掛礙于境界如何，只是感悟萬物生動之妙。”
    ……向影華回松鶴谷了，游方又搬回到康樂園附近那個小窩里去住。肖瑜“同居”，屠蘇經(jīng)常跑回來，齊箬雪也是這里的常客，小曰子過的很是溫馨滋潤。不過游方并未打算耽擱太久，已在收拾行裝準(zhǔn)備出門遠游，這一去，恐怕時曰不能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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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