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過了幾天,范文爭仍舊沒有回來,寢室一下子少了一個人卻仿佛少很多東西,雖然他很靜,只有偶爾會不冷不熱地飄出一句,但是存在感卻不會被任何抹殺。
“文爭那家伙怎么還沒回來,不會是暑假還沒過夠吧?”張言躺在床上,手中拿著單詞本。卻將近一個小時仍舊在看著同一頁。
“真羨慕他,我也想在家再呆幾天啊。這破學校真是扼殺人的靈魂?!?br />
說著還學著日本的武士比了一個剖腹的動作。
只有我一個人安然地趴在床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
一直到深夜,仍舊無法入睡。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了幾夜,直到最后徹底的失眠。
“他竟然轉走了?!?br />
“是啊,太不夠意思了,好歹我們也是一個寢室的啊,要搬走之前怎么也該知會一聲啊。”
手中的水盆下意識地傾斜,盆中的水溢了出來。
“怎么了,阿成?”
“沒,沒事。手剛滑了一下?!?br />
說完我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放下水盆,迅速擰開水龍頭,大把大把地涼水往臉上撲去。
當我轉過身,剛剛那一刻的惱怒,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而有的惱怒被一片平靜取代。
接下來的日子過的平靜無波。我的手中常常離不開的就是書與筆。我很喜靜,也很上進。在這樣一所三流學校中我算是個異類。
張言和史生也由“喂,要不要一起去踢球”變成“他肯定不去啦,我們倆走吧。”
一直到最后的中考,我的人生都沒有再出現什么戲劇化的東西,很順利地考上了理想中的豐宇一高,是省重點。
這個消息傳回家的時候,那個中年男人很高興,也終于大方了一把,其實我知道他只不過是商人的本能使得他在看到有利的商品的時候去投資。他迥然的目光,帶著一絲光亮,露著所謂的和藹可親,可是在我看來,更像是一只森林里的狼看到獵物時的眼光。很不舒服。
但,無論怎樣,他對我卻是好了很多,這點從物質上配給的東西就能夠看出來。
而那個女人,我的母親,卻是一天天消沉下來。她的煙抽的更兇了,看我的目光更加癡迷起來,帶著讓人里泛起的寒意,不禁讓我渾身戰栗。
她仿佛要把我吃了一般地吻著我的唇,然后她會哭,嚎啕一般的大哭,卻再也不肯唱昆曲,她說那些都是荒涼的東西,她要的是繁華要的是富貴,又怎生會心生寂寞。
說著說著,那被歲月刻印上痕跡的臉便越發的猙獰起來,我想走過去拍拍她,但最終卻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定在遠處,默然地注視這一切。
高中開學的第一天,男人看著車送我過去的,他的生意越做越大,車子是奔馳。就算是在這樣的城里,也一樣屬于少數。
校門口紛紛有人忘了過來,我想在他們眼中我一定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但實際上呢,那只不過是一個名號罷了。
“小成啊,這回以第二的名額報送上來真是給我們方家爭光啊。到了那一定要好好學,有什么需要的盡管和我說,千萬別委屈了自己?!蹦腥艘笄诘貒诟赖?,一張面孔讓人看著倒真有幾分慈父的樣子。
“我會的。”抿起嘴,我輕輕應道。
“那就好,那就好?!?br />
就在我有些無法適應這個夏季他突然爆發的父愛時男人腰間的手機響了起來,這沒有什么音調的鈴聲此刻聽來竟是這般悅耳。
“那個小成啊,我一會有事就不送你進去了,讓你陳叔叔幫你拿進去吧?!?br />
“不用,不用,我東西不多,自己拿就行。”看著那加起來也就一個小包的行李我說道。
“這……”看我態度堅決,他只好點頭,只是轉身的時候似乎嘆了一口氣。
不愧是省重點一高,住宿條件與初中時期相比要好上很多。
“抱歉。“聲音平緩卻絲絲涼涼地很好聽。
“沒事?!蔽遗牧伺纳砩系幕遥痤^。
“是你——”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