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去死吧!”
虬髯大漢原本的任務,只為阻止對方去火龍谷,可現如今打出了火氣,此事也決不可善罷甘休。
“唰!嚓···”
旋即左爪由下至上探出,逼退了沈星流,又一陣瘋狂亂抓后,方才止住身子。
虬髯大漢的一身黑袍,皆被雨水打濕,有些狼狽地環視四周,耳邊不時響起慘叫聲。
其實他早知道時機已去,而黑袍人都是他最忠誠的部下,寧死都不會后退半步。
可他還是做出一個決定,決不能讓這兩百多人都死在這里···
“黑水袍聽令,尋找機會,有序撤出戰斗!我來掩護你們!”虬髯大漢高聲命令道。
林中傳出一道道應喝聲,打斗似乎更加激烈了起來。
死士們將箭射完后,立時拔出背后的短刀加入戰斗,他們既然出手了,那便不能讓敵人逃走。
“擦擦···”
虬髯大漢怒目圓睜,提起雙爪,相互之間摩擦了兩下,全身散出的氣勢,將周圍數丈內的雨滴盡數停住。
“啾、啾···”
在虬髯大漢的操控下,有些水滴化作鐵彈子飛出。
此水中能量斑駁,很是危險。
沈星流連忙運起身法退后,數枚水滴落下,“轟隆”一聲,將地面炸出一個大坑。
然而虬髯大漢,可不會放過他,接連用水滴攻去,卻始終無法碰到沈星流的衣角。
“臭小子,跑得倒挺快!”
虬髯大漢暗罵一句,憑借著對水滴的操控,終于將對方圍在中間,“嘿!看你往哪兒跑!”
隨著單爪揮動,無數的水滴,劈頭蓋臉的落下,奇怪的是水滴竟輕松地穿過了沈星流的身子。
“怎么會這樣?哪兒去了···”
話音未落,一道森冷的聲音從他耳后傳來。
“你是在找我嗎?”
隨之而來的,還有“滋滋”的電流聲,他猛地扭頭看去,只見沈星流側身半蹲著,雙手握著黑刀,刀身上藍光陣陣。
“去死吧!”
黑刀迅疾揮出,虬髯大漢躲避不及,被一刀破開右腰,鮮血還未流出,就被電光蒸發了。
“嘩噠噠···”
虬髯大漢捂著右腰,還未得及呼痛,就滑著步子連續后退數十步。
“混小子,是你逼我的!”
“哈啊!”
又一聲爆喝后,所有的水滴向他的雙爪匯去,最終形成水球,套在其鐵爪上。
“流水三十六式!”
顧不得傷勢如何,虬髯大漢提爪迅疾而上,水球在其身后形成長長的尾巴。
“好快!”
沈星流心頭一驚,沒想到此人的控水能力如此厲害,竟然可以利用水流向后的推力,將移動速度再次提升!
真不愧是流水三十六式,恐怕還不僅僅只有這樣,其鐵爪揮出的速度也將更快!
“可惜,你碰到我了啊!”
以快打快,可是他最喜歡的戰斗方式。
旋即踏出一步,運轉起水遁,手中黑刀,雷電閃爍。
兩人的身子皆化作殘影,讓人很難以視線捕捉。
林中的黑袍人見狀,只能艱難地吞下一口唾沫。
“快、快撤!”
一群黑袍人漸漸敗退而去,但也有些黑袍人負責阻擊對方。
而自愿留下的人,都清楚自己的命運,有些犧牲是必須的!
......
“啪嗒嗒嗒···”
林中不時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黑袍人已然奔出兩里地,撤出戰斗中心。
“噌楞楞楞···”
奔跑中的黑袍人,突然倒地痛呼起來,不知被什么東西削掉了腳掌。
更有甚者,在跑出幾步后,脖間噴出一道鮮紅,從而倒地喪命。
“這是怎么回事!”
“是線!周圍有線!”
三十幾名黑袍人驚恐地發現,在竹與竹之間,閃過一陣陣流光,原來這里早已被人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絲線。
此線極為鋒利,居然能在不知不覺間,削掉人的頭顱。
“快用劍砍斷它們!”
當劍砍去,驚奇的一幕發生了,絲線并無損傷,反而是鐵劍被其切斷!
“嘶···”
“如此天羅地網···”
“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此時,唐萱萱踩在一根翠竹上,緩緩降下身子,居高臨下,有些俏皮地說道:
“哼哼!沒錯,你們被我一個人包圍了!”
黑袍人定睛看去,“小女娃,這里可不是好玩的地方,快點讓開道路,否則休怪我等劍下無情!”
“哎呀,我好怕怕呀···”
唐萱萱裝作被嚇到的樣子,拍了拍胸口,而后語氣一轉,斥道:“想走?也可以···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黑袍人自不會說出,旋即揚了揚手中的短劍,喝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上,擒下此女也是大功一件啊!”
見到這群人悍不畏死,唐萱萱皺了皺眉頭,喃喃自語道:“唉···我給過你們機會了!”
長嘆一聲后,她袖間一動,暴雨梨花針便被捏在指間。
只聽得“咔吧”一聲,一百零八根梨花針如雨點般落下,數個呼吸后,黑袍人便被盡數格殺。
唐萱萱輕輕搖了搖頭,身子閃動間,消失在翠竹之上。
因為她感到百煉絲又傳來了輕微的震動,說明另一個方向有人通過。
當她離去后,翠竹恢復成了原樣。
......
林中戰斗已近尾聲,雙方各有傷亡。
其中死士傷者三人,死者十八人。
親兵們并無人死亡,他們都是百戰的老兵,可即使如此也有兩人重傷,三人輕傷,另外四人臉上都多少帶點傷。
“堂主,屬下求您快走!”
“你們怎么又回來啦!混蛋···”
黑袍人僅剩最后的三十多名,扶起被擊飛的虬髯大漢,向他說明原因后,懇求道:
“您不能死在這里!這里我們擋著!憑借您的實力一定可以出去!”
他們都曾聽從了命令,嘗試過逃生,可都被打了回來。
如此死去,倒不如痛快一戰,換得堂主一命!
虬髯大漢聽到后,沉默片刻,心中立馬做出決斷,抱拳道:“如此就辛苦各位兄弟了,我去也!”
說罷,他朝著一個方向猛沖出去。
幾名黑袍人拱了拱手,鄭重拜下后,旋即提劍阻擊沈星流等人。
然而只是徒勞罷了,不消十數個呼吸,就被全部斬殺。
不過所爭取的時間雖短,可也已足夠。
轉瞬間,虬髯大漢便消失無蹤。
“星流···”
收回百煉絲的唐萱萱,從不遠處掠飛而來,抱歉道:“那人太厲害啦,百煉絲都斷了,我沒能攔下他···”
“沒事,就讓他走吧···”
沈星流收起黑刀,摸了摸她那有些憔悴的小臉,柔聲道:“真是辛苦你了···”
“我沒事的···”
感受到他的溫柔后,唐萱萱理了理額前的劉海,甜甜一笑,便去給受傷的親兵們療傷了。
死士雖也有傷者,可被避開了她,不讓其碰觸。
此時,一名黑衣死士,來到沈星流身前,拱手一拜,未曾說話。
沈星流心中一動,掏出令牌遞給這名死士,沉聲道:
“你們辛苦了!”
死士眸中微顫,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對他們道謝。
可他依舊沒有說話,因為他根本說不出來···
只能點頭示意。
此時暴雨已停,那名死士轉身打出個手勢,身后活著的死士,從腰間皮袋掏出一個土褐色的陶瓶,將其中的粉末倒于所有尸體上。
“呲···”
緊接著,一陣陣瘆人的聲音響起,這些尸體很快騰起一股輕煙。
尸體漸漸被腐蝕至消失,好似這些人就沒來過,只留下一地酸水,還有隨身物品。
死士們麻木地收拾著,看不出悲傷的情緒,因為早晚有一天,他們也會這樣。
沈星流看著輕煙升起,腹中一陣翻江倒海,想要吐出來,又吐不出···
“這是腐尸粉,只對死人有用,對活人無用。”
不知何時,唐萱萱結束了對傷員們的治療,來到他身后,輕輕拉起那緊握的手掌。
沈星流扭頭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世間之事本就難以分出個對錯,都是各為其主罷了。
對于忠義之人,若是作為朋友,他會格外愛護。
可作為敵人的話,他也會格外敬重。
死士們將竹林內的所有尸體,盡皆化去后,便回去復命了。
他們走了,一行人還要繼續前往火龍谷。
“兄弟,你們受傷了,就先回去吧···”
沈星流快步上前,蹲在地上,重傷員們靠坐在竹子上,他檢查了一下兩人的傷勢,好在沒有傷及肺腑。
一名重傷員顫抖著嘴唇,說道:
“不,我們不能走,我們答應過將軍,還有隊長,要保護沈公子···咳咳咳···”
火龍谷中,還不知有何危險,絕不能帶他們去。
沈星流黑著臉,沉聲道:“那你們就得聽我的命令,給我回去將傷治好!”
兩名傷員對視一眼,艱難直起上半身,拱手道:“是、是,屬下遵命!”
聽到答復后,沈星流的嘴角緩緩上揚,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后起身對三名輕傷員,道:
“你們負責送他們回去,不得有誤!”
“是!謹遵沈公子之命!”
一場大戰下來,馬兒四散。
四名親兵好不容易才將全部馬兒尋回,此時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幾人吃了點隨身的干糧,又將傷員扶上馬背后。
臨走前,沈星流特別指定了一條路線,讓他們秘密返回霖安,一路上莫要聲張,以免再遭埋伏。
沈星流目送著五人離去后,飛身上馬,一扯韁繩。
“走!我們去火龍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