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滴的眼淚從桃小寶眼角滑落,滴落在陸行塵手背上,燙得他發疼。</br>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覺得這顆眼淚的疼燙感要比那一直折磨著自己身體里的疼還要深。</br> “不哭,不哭。”陸行塵輕輕的撫摸著桃小寶柔軟的發絲,就差說我來替你疼這句話了。</br> 當然,替疼是不可能替疼的,畢竟針要打在桃小寶身上才有效果。</br> 在陸行塵的安慰之下,桃小寶嗚咽了一聲,圓溜溜的大眼睛里濕漉漉的,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委屈極了。</br> 好在這個時候醫生已經打完針了,宮婉將桃小寶的小褲褲穿好,溫柔的安慰道:“小寶,已經打完了哦,打完了針就不會發燒了。”</br> 桃小寶一點也沒有發燒的概念,她就是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燙,但也只是有些燙而已,她并不覺得自己生病了。</br> 但麻麻都這么說了,那她就勉為其難的承認吧,誰讓麻麻剛才還很傷心呢。</br> 她作為一個乖寶寶,也要考慮麻麻的,桃小寶自認為很懂事的想著,聳了聳小鼻子,將眼淚憋了回去。</br> 她緩緩站起身來,卻在下一秒觸及到了醫生拿的針。</br> 那么長,那么尖,一看就很痛!</br> 她不能哭,要憋住,憋住……憋……憋不住了。</br> “嗚嗚。”桃小寶一下子哭出了聲,就是那么大那么尖的一根針頭扎進了她小屁屁里,太可怕了,太可怕了!</br> 桃小寶一哭,陸行塵和宮婉同時慌了。</br> “已經打完針了哦。”宮婉蹲下來,輕聲哄道,眉眼間帶著一抹擔憂。</br> 她探了探桃小寶的額頭,發現還是那么燒,忍不住問道一旁的醫生:“怎么還是這么燙?”</br> 醫生嘴角微抽,提醒道:“才打針不到一分鐘,藥效沒有那么快。”</br> “那多久才見效?”宮婉連忙問道。</br> “半個小時左右吧。”醫生說道。</br> “那不是還要燒半個小時?”宮婉一下子皺起眉來。</br> “不用擔心。”醫生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說道,“很快就能退燒的,多喝點熱水,好好休息就好。”</br> 醫生都這么說了,宮婉只能點頭應了下來。</br> 此時,桃小寶還窩在陸行塵的懷里大滴大滴的掉眼淚。</br> 她還在想,那么大那么尖的一根針怎么能戳進她的小屁屁里呢!難怪剛才那么痛!太可怕了嗚嗚。</br> 桃小寶哭得都打了一個嗝,打嗝之后,她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打嗝。</br> 她這呆愣愣的樣子落入陸行塵的眼中,只覺得可愛極了。</br> 他伸出手,輕輕抹去桃小寶臉上的淚水,還趁機捏了捏她的臉蛋。</br> “不哭了。”他輕聲哄道,“不打針了。”</br> “真的?”桃小寶仰頭,可憐巴巴的問道。</br> “嗯。”陸行塵應道,在心里想到,退燒了就不打,沒退燒還是得打。</br> 當然,這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畢竟說出來的話,小寶估計又要哭兮兮了。</br> 桃小寶可不知道陸行塵心中所想,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打針針之后,她一下子開心起來。</br> 陸哥哥真好,她決定可以分一口小蛋糕給陸哥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