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唐沉默，沒有誰是真正愚蠢的女子，陳煙爽也有著自己的心機。而且，她的心機本也成功了。如果，如果不是后來的意外，她便真的會選擇和秦墨老死不相往來，秦墨沒了獵物，自然也會回到她的身邊。</br>
只是，這么有心機的陳煙爽，如何會看不出，她傾心喜歡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呢？</br>
因為，她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陳煙爽，缺了心魂，早就看不清世事真相。只是執著著對秦墨的情意，不惜放棄矜持，來找唐唐說出這番話。</br>
這個女子，縱然不是真正的陳煙爽，可是，她擁有陳煙爽的靈識和記憶，她對秦墨的情意，是真的。</br>
可是，唐唐能怎么辦呢？陳煙爽放不開對秦墨的執念，唐唐，要她放開陌香，也未免強她所難。</br>
陌香那么那么好，她舍不得松手。松了手，留下那個對這個世界茫然無知的陌香，又何去何從呢？</br>
她也不想傷害陳煙爽，她無法對陳煙爽說，我也喜歡秦墨，所以，我們公平競爭，看看秦墨最后喜歡誰吧。</br>
她不能透露陌香的秘密，告訴陳煙爽，你愛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br>
她更不能殘忍的對陳煙爽說，你已經不是這個世間的人了，請放下一切，安心輪回。</br>
所以，她只能沉默。</br>
沉默到，最后，陳煙爽失望的離開。</br>
過了數日，建華的期末考試成績公布出來。尚留校的學生都有些訝異。</br>
“小墨，”尚客豪驚異的看著陌香網上顯示的成績。“你的英語居然也有了79分。你怎么考的？連阿朗也只有75呢。”</br>
“不知道啊。”陌香取出唐唐送的香熏爐，滴入迷迭香精油，點燃蠟燭。不一會兒，寢室里就揮發出極靜謐的迷迭花香。他隨意的抬頭道，“我就寫了前面，那個作文題看不懂，就沒寫。”</br>
那一日的考場鬧劇，也讓他沒有空糊弄上幾筆。</br>
“沒有寫作文？”尚客豪驚叫著，“不算作文的15分。那小墨不是只扣了6分。夏穎真考的還要高呢，聽說。”他神秘兮兮道，“81分，你們兩個，真是奇跡。明明英語和我一樣爛。說起來，”他聞著迷迭香味，不以為意，“你怎么也開始用這個了？雖然味道不錯。但男孩子用這個，是不是太……？”</br>
陌香微笑道，“總是唐唐的一片心意，不好辭的。”</br>
前些日子，他辭別唐唐的時候，唐唐將精油和配套的香熏爐遞給他，道，“阿陌，我翻閱巫書，，你的靈魂從大唐穿越到這里，這種情況下，靈魂和**如果有絲毫不配合的，會兩相損傷。這是我煉的最普通的迷迭香精油，沒有加其他術法的。你拿回去，經常用著，可以消除體內的負磁場力量。對你有好處的。”</br>
唐唐對他，心意極真，什么都為他考慮好的。</br>
“也是，”尚客豪搖頭晃腦道，“她對你倒是很好的。小墨，”他話題一轉，“那一天，夏穎真還是抄了你的吧。”</br>
陌香一笑道，“追究那個，有意思么？”</br>
“神神秘秘的，”尚客豪不爽道，“好像陳煙爽考的不好呢。三門主課，都在及格邊緣徘徊。她向來都是優等生的，老師有些擔心，打電話到她們家問，她的父親卻態度強硬，不管不顧的。”</br>
陌香怔了一怔，輕輕低下頭去，眨了眨眼。尚客豪看見他睫毛抖動，不知怎的，一肚子火就往上竄，“小墨，要不是因為你，陳煙爽也不至于這些日子心神不屬的，考砸了期末考試。你們好歹相交一場，你這么冷漠，是不是不夠道義？”</br>
陌香嘆了口氣，對目前的狀況有點一籌莫展。平心而論，他有點喜愛尚客豪的性子，直爽爽的，有看不過去的事情就會發作出來。但是，當發作到自己頭上的時候，總是不好受的。尤其，這并不是他惹出的過錯。</br>
退一萬步說，如果，陳煙爽此時還算是個人的話，就算是明明與己無關，他也不會真的完全袖手旁觀。只是，面對著一個非人非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一個生物的陌生女子，他實在付不出多半點同情。</br>
“小墨，”尚客豪見他不發話，越發擰了性子，抓住陌香的衣領。陌香一皺眉，他并不喜歡與人太接觸，巧妙的施了身法，躲了開去。但，躲的過尚客豪的手，躲不過他的追問。只得道，“我真的不喜歡她，那么，還是完全不理會，讓她死心，來的好些吧。”</br>
“你說的似乎也對。”尚客豪想了想，道，“那么小墨是喜歡那個唐唐的徽明的小美女嘍？”</br>
陌香怔了怔，唐唐么，若說，他對那個少女有好感，那是真的。可是，若說那種好感是男女間的傾慕，倒也不到那個地步。</br>
他張了張嘴欲言，最終還是沒有說話。還是先讓尚客豪這么以為吧。否則，他多半又要指責自己玩弄別人感情了。</br>
臘月二十三，灶神祭日的前一天，尚客豪終于依依不舍的拜別自己的電腦，提上行李，趕著火車回家過年了。陌香松了口氣，469寢室，終于只剩下他一人，可以安心的做著任何自己想做的事。</br>
而他整日里重復的事，在唐唐看來，都是無聊。每日里認真的打坐筑基，閑暇下來，就補習功課，翻出從前的課本，從頭學習大學課程。好在都不是太難。數學和英語經過唐唐稍加點撥，也都進度飛快。</br>
年前，北京下了綿延的雨，數天后，天色放晴，已經到了臘月二十七。城市里過年的氣氛已經很濃郁了。</br>
這一天，469寢室的電話響了個震天，任陌香修習內功已經到了物我兩忘的境界，也經不住電話鈴持續的吵鬧，慢慢的聽見了。</br>
電話里，唐唐笑的燦爛，“陌香陌香，你看外面太陽多燦爛，我們出去逛街吧。”</br>
陌香無奈，知道若不答應，會被吵到不耐煩，道，“好，你等一下。”</br>
他換好衣服，來到體校大門，看見唐唐一身黃色羽絨服，天氣有些冷，所以戴著帽子，帽沿毛茸茸鑲了一層灰色的絨毛，雪白的棉手套拍在凍的有些冰的臉頰上，青春而又朝氣蓬勃，進進出出的不少學生都忍不住一再回眸。</br>
“阿陌，”人前唐唐會隱去他的名字，含糊的喊他“阿陌，”眾人都以為，她喊的是秦墨的墨字，獨他們二人清楚，她喊的是陌香的陌。</br>
“阿陌，”她看見他，笑盈盈的喊，摘下左手手套，挽住他的手，“咦”了一聲，抬頭看他，“阿陌，你的手好暖啊。”</br>
“嗯。”陌香淡淡道，“畢竟練了幾天功夫，真氣在體內圓潤自如，自然四肢不冰。”</br>
“不過這么幾天功夫，就有這么好的效果。”唐唐不免有些驚異，躍躍欲試道，“那如果我跟著你練呢？”</br>
“沒有寒冰徹骨，梅花怎么能飄香？”陌香失笑，“我的內功進益的快，是因為我之前已經練到了比較高的境界。如今不過是重復走一遍老路。”</br>
更何況，他本就是師傅稱贊資質出眾的人。</br>
“如果是新手，一年半載的也難有進益，你有這么好耐心么？再說，你不是在練你的術法么？”</br>
“我是在練啊。”唐唐笑盈盈道，“這幾天，將巫書上所載的初級術法，什么呼風喚雨移形透視的，都練習了好多遍了。”</br>
陌香抬頭看了看一望無垠的天氣，喃喃道，“難怪這幾天天氣這么奇怪。”</br>
“不提這個了。”唐唐興致勃勃道，“要過年了，阿陌你也該添一添新衣裳了。我們去逛一逛市中心吧。”</br>
陌香怔了一怔，心中泛過一絲暖意。他素性好潔，雖然如今的身軀不是自己的，對秦墨留下的衣服，還是有些穿不下去，外套還好，若是……。唐唐心思細膩，連這些都替他考慮，這才奪命連環call的拉他出來吧。</br>
從建華體校東門的公交車牌下，坐16路車，可以直達北京最大的衣服批發市場。唐唐自己倒是很少來這里的，只是考慮到陌香的經濟狀況，才選擇到這邊來。</br>
年前的荷花大街，人山人海。唐唐拉著陌香，在各家衣服店里穿行。四周的人看著這一對年輕少年少女，不由感嘆，真是一對出色的金童玉女啊，這么年輕，相配的仿佛天造地設。</br>
經過第三家店時，唐唐瞥見一件銀灰色的風衣，線條流暢，款式大方，第一眼就一見鐘情。回頭喊道，“陌香，你試試這一件么。”</br>
陌香不置可否，護著她走進服裝店。微笑著的老板娘迎了出來，熱心的道，“若有看中的，可以隨便試穿的。”</br>
“嗯。”唐唐點點頭，指到，“幫我們把那件風衣拿下來。”</br>
待陌香換上風衣轉過身來，唐唐退后看了看，沉默片刻，忽然道，“阿陌，我不知道，是我的眼光太好呢，還是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br>
陌香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頎長瀟蘇，溫和中帶著點舒適，他雖然尚沒有適應現代社會與初唐截然不同的審美，卻也覺得不錯。</br>
“自然是兩樣都有了。”老板娘笑咪咪的道，恭維道，“小姐真是好眼光，男朋友又帥又體貼。”</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