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愚當即做出了反應,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他雖稱不上久經沙場,但其反應已隱隱有了些許戰士風采!</br> 只見他左手中的燭芯炮急速成型,猛地轉身按向身后:“什么人...嗯?”</br> “鈴鈴~鈴~”</br> 杜愚的手被一只手掌牢牢握住!</br> 且對方極有技巧,那手掌包著杜愚的手背,卻沒有觸碰燭芯炮分毫,絕對的力量之下,杜愚的手無法寸進半分。</br>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甚至連距離最近的火桐樹,都來不及探出枝條。</br> 漆黑一片的客廳中,杜愚借著窗外的光亮,看清了女子精致美麗的面龐。</br> “青...青師?”杜愚傻傻的抬起眼簾,掌心中的燭芯炮悄然消散。</br> 他已經不是初學者了,剛剛學會燭芯炮那陣兒,他還需要神靈之樹探下枯木樹枝,助他銷毀燭芯炮。而現在,他已經可以收放自如了。</br> 楊青青:“你看起來有些苦惱,很想賺錢?”</br> 杜愚張了張嘴,半晌,還是沒有回應。</br> “在家里住著不適應么?”</br> 杜愚急忙道:“適應適應,這里很安靜,環境也很好,我住的很好。”</br> 楊青青靜靜的看了杜愚半晌,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她的聲音很溫柔,適時地轉移了話題:“燭芯炮的能量波動,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大。”</br> “嗯...嗯。”杜愚點了點頭,有點尷尬,“我幾小時前剛給塵靈鹿族群投食來著,體內的火靈氣才添補沒多少...你一直都在家?”</br> 他看著女子一襲華美的睡袍,不禁面色疑惑。</br> “嗯。”楊青青松開了杜愚的手,“昨天回來的。”</br> “鈴鈴~鈴~”</br> “鈴鐺手串!”杜愚心中一動,一把握住青師收回去的手掌,拽到臉前仔仔細細的觀瞧著。</br> 楊青青:“......”</br> 杜愚攥著青師玉手稍稍偏轉,借著窗外的光亮,打量著這帶給他無盡苦難的靈器。</br> 和預想中的不同,這鈴鐺手串上銹跡斑斑,雖然被妥當清理了一番,卻并沒有除去手串上的銹跡。</br> 鈴鐺手串不知是何金屬制品,很細,呈螺旋狀交錯盤繞,佩戴在女子皓白手腕上。</br> 鈴鐺很小,三個為一組,共計八組,均勻環繞手串。很明顯能看出來,手串有多處斷裂后修復的痕跡。</br> “真讓青師找到了!”杜愚越看就越是欣喜,抬眼看向女子。</br> 卻發現青師面色有些古怪?</br> 兩人對視了片刻,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br> “啊。”杜愚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松開手,“那個...呃,嗯。”</br> 楊青青心中有些異樣,緩緩站直身體。</br> 看著眼前手足無措的少年,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倒也沒有追究。</br> 她從杜愚身旁走過,走向了陽臺:“影蠱塔怎么樣了?”</br> 杜愚扭頭望著她的背影:“影蠱塔和雙生樹認識。枯萎的神靈之樹贈予了我一枚雙生果,幫影蠱塔修復了很多。”</br> “哦?”楊青青稍稍詫異,杜愚的這幾句話,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br> “對了,青師。你知道么,其實這世界上只有一株雙生樹。”</br> “嗯......”楊青青點了點頭,“影蠱塔告訴你的?”</br> “是的。”看著青師的反應,杜愚起身回應著,“看來青師早就知曉這一秘密,我剛聽說的時候,可是被嚇了一跳。</br> 世上所有的雙生樹竟然都是昆侖神樹的分枝,聽起來真不可思議。”</br> “這世上還有更多你我不知曉的秘密。”</br> 隨著杜愚來到身邊,楊青青指了指窗外的明月:“比如說,每每到月圓之夜,是天寶族降世的幾率最大的時候,也是無底洞內天寶族相對安穩的時候。</br> 時至今日,也沒有人知道為什么。”</br> 杜愚心中頗為好奇,遙望著夜空中不算圓的月亮,聽著教師突如其來的知識點講述。</br> 她為什么突然跟我說天寶族降生的事?</br> 杜愚思忖片刻,開口道:“青師,既然每一株雙生樹都是昆侖神樹的分身,那我們大夏何時才能安穩?</br> 每有一株雙生樹誕生,周圍可就會出現一座無底洞。”</br> 楊青青輕輕頷首:“雙生樹,無底洞,兩座異境遙遙相望、相伴而生。只是你搞錯了伴生的因果。”</br> “什么?”</br> “每出現一座無底洞,周圍就會有一株雙生樹拔地而起,鎮壓其中被寒氣入體的天寶族,不讓它們入侵世界。”</br> 杜愚的呼吸微微一滯。</br> 他腦中念頭急轉,回憶著影蠱塔-霓虹城的幻境經歷,開口道:“我以為是紅袍人在霓虹城-中央廣場栽種了雙生樹,所以城外才會出現無底洞的。</br> 難道是先有無底洞,紅袍人才在附近栽種雙生樹?</br> 紅袍人難道不是邪惡的一方嗎?難道他們才是人類的守護者?可是他們的手段那么殘忍......”</br> “伴生,杜愚,伴生。”楊青青強調著一個詞匯,“絕大多數情況下是先有無底洞,后有雙生樹。但情況也有例外。</br> 你以為這是兩座妖靈異境,實際上,雙生樹與無底洞都是有靈智的。你見過雙生樹,你知道它有思維、有特性、有自己的處世態度。</br> 如果你想,可以將雙生樹當成是主宰大夏的一方神明。”</br> 楊青青耐心為杜愚講述著世界奧秘,也不知道她心中是何打算。</br> 她繼續開口:“同樣,你也可以將無底洞當作另一方世界的神明。</br> 二者已經在這片大地上爭斗了成百上千年,直至今日也未能分出勝負。</br> 所以,有雙生樹的地方,無底洞也會隨后殺來,絕不會讓雙生樹安逸生長。”</br> 杜愚消化著無底-雙生的秘聞,輕輕應著:“嗯。”</br> 楊青青一聲輕嘆:“僅就我們大夏這一方土地而言,千百年來,真正最頂級的戰場、最頂級的爭斗,從來都不是人族與獸族之間的滅世之戰、生存之爭。</br> 而是在更高一個層面上,雙生樹文明與無底洞文明之間的對壘。”</br> 杜愚:“這......”</br> “呵。”楊青青搖頭笑了笑,“你我在此閑聊之時,無數株雙生樹和無數個無底洞,都還在試圖碾壓對方,二者時刻都在戰斗,從未停歇。”</br> 杜愚抿了抿嘴唇:“所以,人們才說雙生樹是大夏的唯一圖騰,因為我們都生活在它建立的文明下。”</br> 楊青青上前一步,來到窗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一家家民宅,看著其中的溫馨燈火:“祈禱吧,雙生樹一直占優,牢牢把持著這一方土地。</br> 所以我們的世界才這般安穩,大夏才如此繁榮。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各大雙生樹異境中的寒氣越來越多了。”</br> 杜愚:“青師的意思是,無底洞正在由劣轉優?”</br> “也許吧,誰知道呢。”楊青青搖了搖頭,稍顯無奈,“失去了靈氣之后,這世界再也沒有強大的御靈者橫空出世,也就再沒人能探到無底之底了。</br> 這幾百年來,人族對地底的狀況知之甚少。在你的影蠱塔提供的畫面里,那些黑袍人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br> 他們皆為強大的御靈者,憑借靈氣的特殊庇護進入無底之底,也曾一代代守護著地底的異界封印。</br> 他們一直都在幫助雙生樹,守護著大夏的正統文明。”</br> 杜愚的心情很是沉重,此時的他再看窗外美好的夜景,卻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世界。</br> 這座環境優雅的溪樹花園,似乎變成了廢墟上的夢幻泡影。</br> “神木閣。”</br> 杜愚:“什么?”</br> 楊青青:“黑袍人組織的名字,神木閣。”</br> 女人回首望著杜愚,輕聲道:“影蠱塔給我講述了近9個小時的故事,通過這些珍貴訊息,我們參照古籍,找到了些許佐證。”</br> 杜愚點了點頭:“神木閣。”</br> 楊青青:“神木閣何時成立,已經不可考了。但我們推測,其歷史應該相當悠久,很可能是隨雙生樹的誕生而成立的。</br> 神木閣信仰雙生樹,皆為其虔誠信徒,也從組織內挑選好手,幫助雙生樹鎮壓地底妖魔邪祟。”</br> 杜愚:“那紅袍人呢?”</br> 楊青青:“誅心苑。”</br> “誅心院?”</br> “這一組織建立的時間較晚,大概在4世紀初~4世紀中葉。”</br> 杜愚心中一動,開口道:“在神靈之樹枯萎之后?”</br> “對。”楊青青滿意的點了點頭,“在世間靈氣漸漸稀少、御靈者逐漸隕落之際,這群人終于冒了出來,登上了歷史舞臺。</br> 別忘了,3世紀的百年間,正是人族與獸族斗得天昏地暗之時。時間進入4世紀,神靈之樹隕落,勝利的天秤才逐漸傾斜。</br> 誅心苑就是在此時誕生的。</br> 也許是對當時的統治階層不滿,或許是對舊時代不滿,亦或者是對長期的戰爭不滿......</br> 無論是什么原因,這群紅袍人向同胞亮起了屠刀,開始大肆殺戮御靈者,試圖加快御靈一族的隕落速度。”</br> 杜愚:“那紅袍人為什么要栽種雙生樹?為什么種樹之前,還要救活干枯的神靈之樹呢?”</br> 楊青青:“別忘了,誅心苑的這群紅袍人也是御靈者,也需要靈氣的填充。</br> 而在‘靈氣凋零’這一大時代背景下,哪怕是活著的神靈之樹,也會逐漸枯萎。</br> 誅心苑的人以強大御靈者為樹木肥料,催生出正常的雙生樹,短時間內填充好自身靈氣,也就可以安然離去了。”</br> 杜愚平復著心情,輕聲道:“以戰養戰。”</br> “嗯?”楊青青微微挑眉,好一個以戰養戰!這四字描述...簡直不要太精準!</br> 杜愚輕聲道:“現在,天地間的靈氣稀少到這種地步,這倆組織都已經覆滅了吧?”</br> 楊青青抬起手,看著手腕上銹跡斑斑的鈴鐺手串,眼神稍顯復雜,喃喃低語:“也許吧。”</br> ...</br> 八點還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