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紅葉背著一個竹簍,返回庭院時,小顏正和幽螢打得如火如荼。</br> 杜愚雙臂交叉、環(huán)在身前,看著兩只愛寵各顯神通。</br> 在他的腳邊,小太歲正趴在地上、不斷掙扎著,小太歲的腦袋上,還坐著一只嚶嚶叫的梨花狐。</br> 每每一雙小熊掌襲來,試圖將梨花狐推開時,小花就會破碎成一堆梨花瓣,讓熊掌撲空。</br> 而當(dāng)小熊掌揮過之后,小花又重新匯聚成型,再次蹲坐在小太歲的腦袋上。</br> “嚶!”小太歲不滿的晃著腦袋。</br> “嚶~”花滿堂開心得搖頭擺尾,很喜歡這個毛茸茸的坐墊。</br> 太歲頭上動土了屬于是......</br> “嚶。”紅葉拄著竹杖,緩步走來,輕聲叫喚著。</br> “回來啦。”杜愚轉(zhuǎn)頭望去,看著紅葉歸來的模樣,突然很想給她來一發(fā)定妝照。</br> 斗笠、竹杖,再加上一個竹簍。</br> 這一身裝備,頗有一種苦行僧的感覺,韻味十足!</br> “好了好了,你們別打了,來吃好吃的。”杜愚招呼著遠處的小顏和幽螢,順勢俯身抱起了欺負(fù)人的梨花狐,這才邁步迎向紅葉。</br> 紅葉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br> 因為杜愚繞過了她,用她的龐大身體,遮擋住了竹木屋方向的視野。</br> “火榴果?”杜愚看著竹簍里的一個個紅彤彤的大石榴,不由得口舌生津。</br> 當(dāng)然了,杜王已經(jīng)受盡了妖植果實的“毒打”,他知道這些果實只是看起來誘人,一旦吃進嘴里......</br> 他撿起了一枚火榴果,不禁暗暗感嘆蚩熊一族出手闊綽。</br> 這可是實打?qū)嵉母呒壒麑崳苫鹆駱涑霎a(chǎn)的。</br> 竹木森中自然是一片竹海,其他妖植的生存空間很小,紅葉一次性拿來這么多,怕是將火榴樹都搜刮一空了。</br> 杜愚扒開果實,果不其然,其中一粒粒果肉呈深紅色,顆粒飽滿,晶瑩剔透。</br> 怎么看,都像是正常的石榴?</br> 顯然,杜王還在試圖欺騙自己。</br> “哇!”小焚陽滿心歡喜,恨不得一頭扎進竹簍里,事實上,小幽螢已經(jīng)一頭扎進去了......</br> “給。”杜愚將掰開了幾個火榴果,依次遞給幾個小家伙,讓它們自己抱著啃去。</br> 他自己也拿起了一枚,小聲道:“金烏愿意給你點撥點撥,至于你能否尋回先祖血脈,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br> 紅葉抱著竹簍,一雙眼眸中流露出驚喜之色:“嚶!”</br> 一直以來,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請求。哪成想,自己的小心思已經(jīng)被上古金烏看穿了。</br> “噓......”杜愚撥下來一粒粒果肉,輕聲道,“但是金烏不希望其他任何人知曉她的存在。你和你的部落,要幫她守護好這個秘密。”</br> 說著,杜愚還示意了一下竹木屋方向:“就連我的師兄,也不知道她的存在。”</br> 紅葉眼神嚴(yán)肅,重重點頭:“嚶!”</br> “還有一個問題。”杜愚看著誘人的果肉,瘋狂做著心理建設(shè),“你最好進入我的穴位家園,這樣方便金烏幫助你。”</br> 紅葉召喚出巨大的妖魄,將杜愚籠罩其中:“好。”</br> 杜愚低聲道:“但我是人族,我要遵守我們御妖社會的規(guī)矩。你知道,我只有一個契約資格,不能就這樣把你契約了。</br> 你和你的部落去找人族管理者商議,前提是,不要暴露金烏的存在。”</br> “我明白了。”紅葉傳遞著絲絲訊息。</br> “誒呀~你快吃呀!”小焚陽急的不行,恨不得自己出來,一口將誘人的石榴吃掉。</br> 杜愚晃了晃手里的一堆火榴果粒,像是吃方便面渣似的,一仰頭,一手將所有果粒統(tǒng)統(tǒng)塞進了嘴里。</br> “好吃...誒?傻杜愚,別直接吞呀!”</br> 聞言,杜愚不由得撇了撇嘴。</br> 傻杜愚?</br> 本王可不傻!</br> 只要我不咬破火榴果粒,不就嘗不到其中滋味了么?</br> “杜愚杜愚~好杜愚!”</br> 杜愚:“......”</br> 跟我上真手段了是吧?</br> 我還是喜歡你天天嘲諷我弱的樣子。</br> 在小焚陽不斷的央求下,杜愚無奈的搖了搖頭。</br> 這饞嘴的小吃貨......</br> “哎。”杜愚深深嘆了口氣,又從火榴果上撥下來一堆果粒。</br> 那咋辦嘛!</br> 自家妖寵,自己慣著唄!</br> 杜愚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緊閉著雙眼,一仰頭,又將一堆果粒塞進了嘴里。</br> 舌頭和牙膛碾開果粒,霎時間,一股股汁水流了出來。</br> “唔...好吃!”小焚陽發(fā)出了滿足的聲音,終于得償所愿。</br> 杜愚則是大腦一片空白!</br> 甜的,火榴果竟然是甜的!</br> 但甜度不是人類能接受的,齁甜齁甜,甜得發(fā)膩!</br> 膩到杜愚蹲下身來,對著紅葉的腳一陣干嘔。</br> 紅葉:“......”</br> 杜愚緩了好一陣,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一手扶著額頭,只感覺這后勁兒太足了!</br> 可惜了,青師不在身旁。</br> 否則的話,我必須得跟她說幾句話,保準(zhǔn)兒哄得她心花怒放,說不定還能把我未來幾十年的房貸給免了。</br> 就咱現(xiàn)在這小嘴,超甜的好嗎!</br> 紅葉規(guī)規(guī)矩矩的站著,透過妖魄傳遞訊息:“杜愚先生,我去給你打些水來?”</br> 杜愚倒吸著涼氣解膩,頭都沒抬:“不用不用,叫我嘶...杜愚嘶......就行。”</br> 紅葉遲疑片刻,繼續(xù)道:“雖然我成為了您的妖寵,但我希望更多的時間能留在部落里。”</br> “啊?”杜愚仰起頭,透過濃郁的妖魄,看向本體紅葉,“你不是我的妖寵。”</br> 紅葉低頭看著杜愚,一雙眼眸微微睜大。</br> 身為蚩熊,她知道自己有多么珍貴,更知道世間所有御妖者對她的覬覦之心。</br> 紅葉也很清楚,自己的天資與實力是多么恐怖。</br> 靈級·巔峰,且即將突破進入妖將級別,擁有這種實力,哪個御妖者不饞?</br> 但是這杜愚......</br> 由于紅葉妖魄籠罩著杜愚,所以她很確定,杜愚說的是真心話。</br> 杜愚擺了擺手:“是金烏要點撥你。你進入我的穴位家園,就相當(dāng)于進一所學(xué)校進修。</br> 無論成功與否,當(dāng)你離校之時,我并不擁有你。”</br> 紅葉張了張嘴,好半晌,才開口道:“嚶~”</br> 她的確是被杜愚的話語給驚著了,一時間,竟然忘記了用妖魄傳遞思緒。</br> 杜愚笑了笑,只是表情很難看:“金烏很善良,也很開心能遇到你們蚩熊一族,愿意給你們提供一些幫助。</br> 所以,這是你們兩個上古種族之間的事情。</br> 我最多算是個橋梁、在旁邊幫幫忙,咱倆就算是結(jié)個善緣。”</br> 紅葉稍稍欠身,對著杜愚雙手合十,眼神中滿是感激:“你們是我們整個族群的恩人,蚩熊一族會永遠記住你們的恩情。”</br> 聽著紅葉的話語,杜愚不由得心中怪異。</br> 恩人?</br> 那好呀,以后我要是遇到打不過的敵人了,或是被人滿世界追殺,我就跑到這竹木森里一躲!</br> 幾千頭蚩熊做后盾,我看誰敢碰我?</br> 話說回來,如果能帶著幾千頭蚩熊征戰(zhàn)沙場的話,想想就很有排面啊?</br> 杜愚撓了撓頭:“那個...呃,先不說這些了。</br> 你先去找族長商議吧,在不暴露金烏的前提下,找個合適的理由,讓人們答應(yīng)你與我契約。”</br> “是。”紅葉再度欠身行禮,隨即轉(zhuǎn)身離去,妖魄也隨之飄去。</br> 只是當(dāng)她走到庭院門口時,她稍稍駐足,回首望來,看著正喂養(yǎng)愛寵吃火榴果的杜愚。</br> 短暫的接觸,完全顛覆了她對這位人族少年的認(rèn)知,她心中僅有的一絲抵觸,也徹底消散無蹤。</br> 關(guān)于上古金烏為什么會寄宿在這個人族體內(nèi),紅葉的心里也有了一個答案。</br> 紅葉默默的注視良久,她一手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br> 如果......</br> 我不把你當(dāng)一座學(xué)校呢?</br> ......</br> “好了好了,別吃了,再吃就走不動路了。”杜愚一手探進竹簍里,揪著小太歲的后頸,將他拎了出來。</br> 小太歲還捧著半顆火榴果,嘴邊糊著深紅色的果汁,搖頭晃腦,不斷掙扎。</br> “好小子,你是真不客氣啊?”付劍州的聲音由遠至近,看著竹簍和地上散落的火榴果,真不知道該怎么說杜愚好。</br> “嘿嘿。”杜愚也沒解釋,笑著說道,“付師兄,你有沒有火系妖寵啊,叫出來吃火榴果。”</br> 那邊的梨花狐也吃了不少果粒。</br> 雖然小花是木屬性,火榴果是火系果實,但拿來當(dāng)零食吃還是可以,只是這樣的做法有些浪費資源,火系果實并不會滋養(yǎng)小花的身體。</br> 付劍州搖了搖頭:“我主修水木,沒有火系妖寵。”</br> 杜愚點了點頭,雖然付師兄是救世主,但想要在御妖一途有所作為,也要有主修方向。</br> 對于多屬性的御妖者而言,2~3個主修屬性為佳。</br> 尤其是在御妖師段位之后,妖寵與御妖者的妖息互通,這也就意味著,妖寵們可以反哺御妖者,輔助人類修行了。</br> 如果人族的主修方向與妖寵屬性一致,自然是相得益彰。</br> 這些都算是幸福的煩惱,杜愚沒資格體驗,他只有火屬性,一條路走到黑就可以了。</br> “來,小太歲,讓我來評估一下你的實力!”</br> “嚶?”聞言,小太歲從半顆火榴果中抬起了腦袋,嘴上糊滿了果汁,一雙小眼睛開始放光!</br> 要打架嘛?</br> 雖然小太歲還聽不懂人言,但是通過契約,他意識到主人想要自己彰顯一下武力!</br> “呦呵?你還是個好斗分子?”杜愚微微挑眉,關(guān)于小家伙喜歡刺激,杜愚已經(jīng)看在眼里了。</br> 在晚會上,他將小太歲扔上天的時候,小家伙一點都不害怕,反而是興奮的嚶嚶亂叫。</br> 打架什么的,當(dāng)然也很刺激了。</br> “嚶!”小太歲掙開了杜愚的雙手,直接坐了個大屁股墩兒。</br> 它三口兩口啃干凈火榴果之后,一雙熊掌向前一握,頓時,一支細(xì)小的竹子悄然浮現(xiàn)。</br> 英勇銅·空心竹!</br> “厲害!”作為點贊型主人,杜愚立刻豎起了大拇指。</br> 話說回來,人家蚩熊的確比杜愚厲害。</br> 杜愚已經(jīng)是御妖師了,才能召喚出元素妖兵。小太歲只是凡級,就已經(jīng)拎出一支竹棍了。</br> “嚶!”獲得了主人的夸獎,小太歲開心極了,當(dāng)即用竹棍連點地面。</br> 一時間,一個個竹筍從地底冒出頭來。</br> 英勇銅·空心筍!</br> 這一妖技,可是相當(dāng)強悍的輔助類妖技!</br> 這些突兀從地底冒出來的空心筍,可以打亂敵人陣腳,也可以束縛敵人腳步。</br> 當(dāng)這一妖技品質(zhì)提高之后,還可以用來當(dāng)敵人的囚牢,做己方的盾牌,或是充當(dāng)修行庇護所。</br> 而妖技·空心筍的最重要功能,是其治療功效!</br> 空心筍看起來一片火紅,但千萬別忘了,所有蚩熊的主屬性都是木!</br> 戰(zhàn)場之上,如若有一只蚩熊存在,對己方戰(zhàn)團而言,無疑將是一個巨大的生存保障!</br> 蚩熊一發(fā)空心筍召喚出來,不僅能把傷員裹進其中,給傷員制作一個庇護所。</br> 空心筍內(nèi)部,還能輸出旺盛的生命氣息,加速傷員的傷口愈合。</br> 將空心筍稱之為神技也不為過!</br>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br> 目前小太歲召喚出來的空心筍,勉強能算是個絆腳石,其他功能一概沒有......</br> “嚶!”小太歲手執(zhí)空心竹,將前后兩個竹筍當(dāng)成了假想敵。</br> “呼~”小太歲舞起了掌中竹棍!</br> 他左邊掃一下,右邊抽一下。</br> 配合上他那嬌小且圓滾滾的身軀,看起來有一點點滑稽......</br> 小太歲明顯是被訓(xùn)練出來的,棍法是有套路的。</br> 雖稱不上虎虎生風(fēng),起碼也是一板一眼。</br> 直至小太歲緩緩收勢,長棍負(fù)于身后,一場棍法表演終于結(jié)束。</br> “啪~啪~啪!”</br> 付劍州和杜愚立刻鼓掌,連聲叫好:“好!”</br> “哼。”小太歲揚起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副很是驕傲的小模樣。</br> “嚶!”花滿堂歡呼雀躍著,跑去慶祝。沒想到被自己坐在屁股下的小伙伴,竟然這么厲害!</br> 她撲向小太歲之際,身體突然破碎。</br> “噗~”</br> 花滿堂花瓣飄散,輕拂過小太歲的身軀。</br> 小太歲手執(zhí)竹棍,一瓣瓣潔白的梨花繚繞周身,他如僧侶一般氣定神閑。</br> “好家伙!”杜愚忍不住一聲輕嘆。</br> 如此畫面,可謂是意境十足!</br> 二者雖然都很年幼,但是這逼格絕對是拉滿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