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淵水滴,紫淵水!“杜愚口中喃喃,興沖沖的向海島北端飛著。</br> 飛過火桐院的時候,火桐樹還曾開心的揮舞枝條,向杜愚打招呼。</br> 然而,杜愚卻是連看都沒看火桐樹一眼。</br> 火桐樹:“……”</br> “望“著主人匆匆飛離的背影,火桐樹漫天揮舞的枝條,紛紛耷拉了下來。</br> 暗自神傷。</br> 無獨有偶,杜愚飛躍塵靈花園上空時,風鈴樹也曾揮舞枝條。</br> 然而杜愚滿腦子都是紫淵水,已然啥都見不到了。</br> 海王杜是真沒想到,只是趕了一段路而已,但卻傷了好多大樹的.....</br> “那是?”風鈴樹下,李夢楠心中滿是好奇。</br> 剛剛飛過去的家伙,應該是杜愚吧?</br> 永遠灰衣灰褲的杜愚,忽然改變了著裝風格,讓李夢楠有些摸不著頭腦。</br> 女孩當即起身,向北方飛去。</br> 直至飛到沙灘,她這才看到杜愚站在海礁石上,低頭望著下方。</br> “二弟?“李夢楠輕聲喚道。</br> “啊。“杜愚終于有了些回應,扭頭望向空中。</br> “哦幼?”看著改頭換面的杜愚,李夢楠不禁眨了眨眼睛。</br> 寬大雛菊姜茶毛衣,自帶著一股慵懶的居家風。</br> 配上杜愚那干凈清爽的短發,以及一雙明亮的眼睛....</br> 暖~</br> 可真是太暖了呀!</br> 現在讓你回學院上大二,一學期不被渣個十次八次的,都對不起你這皮囊!</br> 如此風格的杜愚,沒有受到林詩唯的青睞,</br> 但顯然,李夢楠和蘇茗安的審美是一致的!</br> 暖系小清新什么的,可太適合自家二弟了。</br> 平日里天天穿得灰不熘秋的,簡直就是“氣質封印器”!</br> 李夢楠飛落而下,笑盈盈的問道:“你開竅了,知道臭美啦?”</br> “不重要。“杜愚連連擺手,示意著下方的紫澤水池,“沙棠說,紫淵水滴回來了!“</br> 李夢楠一臉懵懵的:“紫淵水滴?”</br> “對!“杜愚心中的喜悅溢于言表,“天青瓷的紫淵水滴。</br> 有了這一滴水,天青瓷就有至圣的希望了!”</br> 李夢楠終于反應過來,心中又驚又喜。</br> 她曾參與過尋找紫澤水,也曾悉心照料天青瓷。</br> 女孩當然清楚,天青瓷在渴求什么,這數百年來,又在尋覓什么。</br> 此時聽聞紫淵水滴現身,李夢楠發自內心的替天青瓷感到開心。</br> “哈哈!“杜愚喜不自勝,真是越想就越開心。</br> 至圣級別:天青瓷!</br> 一旦天青瓷成功,她將與天地同壽,杜愚就不必擔心她的壽限問題了。</br> 而且,有至圣青瓷陪伴左右,誰還能傷得了本王?</br> 御妖世界?</br> 本王直接通關好吧!</br> 有誰不服,統統給我站起來!</br> 就你叫昆侖神樹啊?</br> 呃..您先坐下吧,抱歉,是我剛才聲音大了點....</br> 幽寒之樹,請您也先坐,站著多累啊。</br> 杜愚腦中的想法亂七八糟,最終定格在個問題上:自己終于有資格,和上古牛牛見見面了。</br> 打架的話,天青瓷恐怕懟不過牛牛。</br> 即便同為至圣,天青瓷也是后晉者,少了不知多少載的修行時光。</br> 也就更別提,電系大克水系了.....</br> 不過問題不大,可以讓天青瓷服下嘉榮草果,再去</br> 面對牛牛。</br> 杜愚又不是奔著打架去的。</br> 至圣,意味著資格,意味著對話的權利!</br> 只要能和牛牛搭上話就行。</br> 好歹咱也是山海之主!</br> 如果牛牛真能給點面子,將山之界的陰云散去....</br> 那么自己創立一方御妖世界的宏偉計劃,便成功了一半!</br> “哈哈。“杜愚伸出雙手,握住李夢楠的小蠻腰,勐地向上一扔。</br> 撒花兒!</br> “呀!”李夢楠一-聲驚呼,只感覺一陣騰云駕霧,直接被扔飛上了天。</br> 別人都是舉高高,</br> 到杜愚這里,直接改成扔飛飛了....</br> 還行,杜愚還算是個人,知道伸手去接。</br> 然而李夢楠自己站在了空中,沒有勞煩杜愚。</br> 她足下纏風、低頭看著下方的杜愚,當即白了杜愚一眼。</br> “嘿嘿。“杜愚尷尬的撓了撓頭。</br> 李夢楠緩緩飄落,小聲都囔著:“看你這么開心的份兒上,大哥不和你計較!</br> “大哥真是人美心善奧!“杜愚給小夢楠灌著迷魂湯,“對了,6號期末聯考,你沒在學員名單里。”</br> 李夢楠撇了撇嘴:“切還知道我..啊?”</br> 杜愚一臉乖巧,抬眼看著李夢楠。</br> 李夢楠:“……”</br> 杜愚:“……”</br> 李夢楠沉默了下來,神情漸漸變得失落:“我沒入選啊。“</br> 失落的前提,自然是因為女孩很確定,二弟和三妹都入選了。</br> 杜愚輕聲安慰道:“少海省只取前五名,其實以你的實力,必然能進前五。</br> 劉駿采、林詩浩他們還都是大御妖師初成期呢。</br> 是賽制有問題,純粹的一場論,不綜合考慮學員...</br> “好啦好啦,不用安慰我。“李夢楠忽然開口,打斷了杜愚的話語。</br> 女孩有自知之明,在上次考試中,自己根本沒什么發揮。</br> 似是為了增加說服力,杜愚又補了一句“林詩姜也很可惜,沒進前五。”</br> “呵呵~”李夢楠嘴角微揚,看出了杜愚眼中的關切。</br> 說真的,杜愚今日這幅暖暖的賣相,倒是很適合來安慰人。</br> 這一杯“杜姜茶”,李夢楠算是喝進肚里了。</br> 她輕聲道:“我努力修行就好啦。</br> 趁著你和三妹去比賽這幾天,我的修為還能追回來一點點。</br> 杜愚開口道:“你是沒入選七省一市的聯考。</br> 但是次一級的四省聯考,你是在名單里的。”</br> “哦?“李夢楠微微挑眉。</br> 她一直都是參與一線考核,從沒關注過二線、三線門徒的考試。</br> 杜姜茶持續發揮作用:“殺出個第一來,夢楠!</br> 讓大夏書屋、讓大夏所有人都看到你。</br> 等下一次期末聯考,書屋保準把你拽上一線考核。”</br> “嗯!”李夢楠重重點頭,“那咱們下次期末,再一起對敵!</br> 看著勐男摩拳擦掌的模樣,杜愚不禁替她的對手感到擔憂。</br> 李夢楠可不弱。</br> 毫無疑問,她就是少海前五的紙鶴門徒!</br> 現在,她不小心落入了次等考核場,跟炸魚沒啥區別。</br> 別的不說,單單是一只妖將塵靈鹿召喚出來,誰能頂得住?</br> 看到女孩提起了精神,杜愚心中一松,再度低頭看向紫澤水池。</br> 緩緩的,一條樹枝自海棠樹上竄出,來到杜愚的手邊。</br> “主人不要再接近了。“沙棠的聲音無比嚴肅,似是擔心杜愚做出沖動之舉。</br> 杜愚點了點頭,很清楚紫淵水的強大:“它還在里面呢?”</br> 沙棠:“是的,紫淵水滴融在紫澤水中,且侵略性極強。</br> 主人實力尚淺,最好不要接近。”</br> “侵略性很強么?“杜愚眉頭微皺。</br> 按道理來說,既然對方是自主尋回家門,那么起碼能與之正常交涉一番。</br> 話雖如此,但實際情況卻很棘手。</br> 如同小焚陽的朱砂赤妖焰。</br> 這等誕生于天地間的至寶,哪怕是沒什么敵意,也可能在無意間摧毀一個生靈。</br> 天青瓷曾言:紫淵水,可以摧垮萬物生靈的精神、識念。</br> 讓敵人化作無根浮萍,淪為渾噩度日的空蕩軀殼。</br> 杜愚沉聲道:“得想個辦法,我需要接觸紫澤水,才能聯系上天青瓷。”</br> 話音剛落,樹枝忽然抵住杜愚胸膛,將他向后推開數步。</br> 只見下方的紫澤池中,竟有一滴紫色水珠,緩緩飄了出來。</br> 它足有巴掌大小,呈水滴狀。</br> 通體深紫色,其中還泛著點點光芒,宛若深邃廣袤的星空,如夢似幻。</br> “紫淵水滴。“李夢楠口中喃喃,感嘆著造物主的神奇。</br> 視線中,紫淵水滴越來越近....</br> “退,退!“杜愚一手攔在女孩身前,帶著她向后退去,“沙棠,千萬別激怒它!”</br> 海島上有不少妖植,還有塵靈鹿兄妹。</br> 真要是將紫淵水蔥毛了,那樂子可就大了。</br> 似乎是察覺到了杜愚的恐懼,紫澤水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br> 李夢楠一手按著杜愚的肩膀,探頭探腦:“水滴好像沒什么惡意?”</br> “那也不能碰。“杜愚聲音同樣嚴肅,“容易精神失常、失去記憶。”</br> 李夢楠癟著小嘴:“哦。”</br> 事實上,杜愚心中也有些推測,只是淺淺觸碰水滴的話,應該不至于那么嚴重。</br> 朱砂赤妖焰就是很好的例子,它已經是最頂格的至寶了。</br> 而它對萬物生靈的茶毒,也是需要一定時間的!</br> 若是人們輕輕碰一下紫淵水,就會被消融識念、徹底失憶的話,那還了得?</br> 那把這水滴扔去小韓,韓劇質量絕對會有質的提升。</br> 失憶都不用裝!</br> 咱主打的就是一個真實~</br> 呃..這一世好像沒有這個國度?</br> 兩人一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懸浮水滴,場面頗有些尷尬。</br>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杜愚心中暗下決定,輕聲說著:“你先出去,夢楠。”</br> 李夢楠:“啊?”</br> 呼~</br> 下一刻,山海鐘閃爍,李夢楠的身影直接消失了。</br> 杜愚警惕的看著水滴,確認對方沒什么反應,而后徐徐繞飛。</br> 永遠這樣僵持下去,當然不可取。</br> 對杜愚而言,甚至是對沙棠府眾生而言,天青瓷早一步回來,才能徹底化解危機。</br> 只見杜愚一手掠過海棠樹枝條:“守著我,沙棠。</br> 水滴若是真飛過來,就幫我攔一下。”</br> “主人...”</br> “沒事,大不了我就傳送走。“杜愚小心翼翼的繞開紫淵水,緩緩墜落向紫澤池。</br> 他緊盯著遠處水滴,右手迅速探進池中:“青瓷!</br> 回家了,青瓷!</br> 你的紫淵水,...我去!”</br> 杜愚極</br> 力感受著紫澤水的質地,努力傳遞著心中情緒。</br> 而這樣的做法,宛若打開了紫淵水滴的行動開關!</br> 只見懸浮的水滴忽然動了,尋著翻涌的情緒,徑直向杜愚沖去!</br> “嘩啦啦~”細密樹枝層層編織,化作盾牌,攔在水滴正前方。</br> 令人錯愕的是,水滴忽然破碎,化作細小水流,幾近細不可查。</br> 紫淵水滴硬生生“透”過了樹枝盾牌,再度匯聚成型!</br> 要知道,沙棠樹編織的樹葉碗,可是能裝紫澤水的,且能做到一滴不漏。</br> 這紫淵水滴化作的水流,到底細”到什么地步?</br> “別攔它了,沙棠,別惹怒它。“杜愚早早腳下一崩,竄上了天。</br> “奈~”白玉京急速出現。</br> 她察覺到了主人的焦急情緒,趕忙上飛、背部馱住杜愚,直沖天際。</br> 本該無比驚險的畫面,看起來卻是頗為喜感。</br> 只見杜愚策鹿漫天飛,</br> 后方的紫淵水漫天追!</br> “錯了,水哥,你認錯人啦!“杜愚大聲喊著,身下的白玉京閃轉騰挪。</br> 我思念的,不是你啊...</br> 當然了,這種話,杜愚是不敢說出來的。</br> 如果對方能聽懂,那不是純純找死嗎?</br> “啪~”</br> 巴掌大的水滴,再度化作無盡細流,星合圍之勢,流向杜愚。</br> “跑,小白,快跑快跑!”</br> “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