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思索了一會兒,杜愚起身走向餐廳。</br> 他從冰箱里拿出一串嘉榮草果,摘下一枚吃進肚里,隨即手掌一翻,山海鐘閃爍開來。</br> “轟隆隆”</br> 陰云翻涌,電閃雷鳴。</br> 杜愚對著嘉榮草擺了擺手,制止了它的瘋漲行為,同時身影向下飛去。</br> 在嘉榮草葉的指引下,杜愚落入了高高的深紅草葉叢中,落到了女孩身后不遠處。</br> “嗯?”林詩唯正盤腿打坐,察覺到有人來了,當即扭頭望去。</br> “嘩啦~”只見杜愚撥開草葉,小心翼翼的邁步上前。</br> 林詩唯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你來了。”</br> “怎么樣,修行還順利么?”杜愚來到女孩身側,跪坐下來。</br> 他也看到了女孩懷中的金燦燦,小家伙的體型大了不少。</br> 那一身的毛發,愈發的金燦燦,富有光澤。</br> “挺好的,這里很安靜。”林詩唯把玩著懷中酣睡的小獅子,眼神也有些溫柔。</br> 安靜?</br> 杜愚面色有些古怪,這里終日電閃雷鳴,又有獅群、猞群嘶吼嚎叫。</br> 換成旁人,怕是會惶惶而不可終日。</br> 而林詩唯</br> 她說的應該是真的,畢竟此刻的她,面目很是柔和。</br> 這無疑是內心平靜之下的產物。</br> 而女孩在正常狀態下,可是飛揚跋扈、耀武揚威的主兒。</br> 林詩唯捏著金燦燦的小耳朵,笑看著杜愚:“我還以為,你把我忘在這了。”</br> 杜愚:“emmm”</br> 林詩唯微微挑眉,眼神玩味:“果然忘了。</br> 所以,這次是有事,你才來找我的?”</br> “我咋可能忘了你呢。”杜愚趕忙說著。</br> 平心而論,若是雙方角色互換的話,</br> 林詩唯是山海之主、終日在外面浪,而把杜愚收進山海鐘內</br> 杜愚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安下心來、于此處刻苦修行。</br> 想出去都沒有辦法!</br> 自己被丟在這里,就只能終日苦苦等待,期盼著林詩唯的到來。</br> 祈禱著她哪天想起來了,大發慈悲、開天門放人。</br> 若是林詩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一輩子都要被囚禁在這山海鐘內。</br> 越想,杜愚就越覺得害怕。</br> 所以,青門這幾人,都是以什么樣的心態進的山海鐘呢?</br> 林詩唯伸出手,在杜愚臉前晃了晃:“杜愚?”</br> “啊”杜愚回過神來,開口道,“的確有個事兒。”</br> 林詩唯:“要期末考試了?”</br> 杜愚點了點頭:“還有幾天。省城劉家的人來松古塔了,正和詩浩在一起。</br> 他們有些考試相關的消息,約咱們下午見一面。你想去么?”</br> 林詩唯點了點頭:“好,我們先回海界,我清洗一下、換身衣服。”</br> 杜愚提議道:“去我家洗吧,比海里洗更舒服。”</br> 林詩唯:“家里有我的衣服么?”</br> 杜愚撓了撓頭:“那呃,那咱們先去海界,你多拿幾件衣服出來。”</br> “好啊。”林詩唯將金燦燦放到了草叢里,臉上也露出了淺淺笑意。</br> 一番周轉過后,林詩唯從府上拿了一些衣物,隨著杜愚返回了16樓家宅。</br> 剛一出來,林詩唯便有些驚訝:“這是?”</br> 客廳中,一條條金色葉莖正挑著一件件衣物,掛在半空中。</br> “哦,夢楠給我買的衣服。”杜愚揮了揮手,“小葉,送臥室去吧。”</br> “嘩啦啦~”</br> 黃金葉帶著衣物離去,留下了若有所思的林詩唯。</br> 顏組織三人的關系很特殊。</br> 不變,才是最穩固的結構。</br> 如此一來,三人組可以攜手面對這御妖世界,可以步步攀登至御妖巔峰。</br> 但若是有任何變動,必然會影響到未來。</br> 也許,應找李夢楠好好談一談,探討一下如何.</br> 杜愚打斷了女孩的思緒,接過她手中的衣物:“你去我臥室洗吧,用品更齊全。”</br> “嗯。”林詩唯并未拒絕,邁步走向了主臥。</br> 杜愚則是拿著衣物去了客房,正當他在衣柜前掛衣服的時候,黃金葉卷著手機送了過來。</br> “嗯?”杜愚接過手機,看到了轉賬成功的提醒。</br> 他當即點開青師的聊天框,也看到了四字回復:“好好考試。”</br> 《四個字,讓一個男人為我花了80萬》</br> 杜愚一臉難受,這女人,多打兩個字會累著嗎?</br> 半個多月沒見面了,也不知道關心關心我</br> 思來想去,杜愚也只得回了個“是”字。</br> 嗯,沒加句號。</br> 這是本王,最后的叛逆了</br> 看了一眼時間,臨近中午時分,杜愚也轉身去了餐廳。</br> 林詩唯在山之界待了好久了,一頓正經飯沒吃過,今日出關,可得好好犒勞犒勞她。</br> 杜愚在冰箱里翻了翻,隨即開始了炒菜大業。</br> 常言說得好:巧杜難為無米之炊。</br> 有啥吃啥吧.</br> 在第二道菜-辣子雞炒到一半的時候,餐廳門口處,悄然出現了一道高挑身影。</br> 女孩斜靠在門口,聞著飯菜的香氣,默默看著正在顛勺的杜愚。</br> 她并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br> 似是有些愜意,也有些享受。</br> 奈何杜愚打破了這份寧靜,他察覺到有人注視,當即轉頭望去。</br> “你洗好呃。”杜愚話語一停,不由得面色怪異。</br> 林詩唯穿的褲子,是她自己的。</br> 但是她身上的那件白色毛衣,卻是李夢楠剛給杜愚買的。</br> 繡著風巫巫圖桉的寬大毛衣,就連杜愚穿起來都寬松,也就更別提林詩唯了。</br> 平日里,杜愚見慣了林詩唯身著干凈利落的戰斗服飾。</br> 忽然見到這溫馨的居家風,倒是別有一番風味?</br> 林詩唯微微挑眉:“什么?”</br> 杜愚轉過頭,將辣子雞裝盤:“稍等一下,還有1個湯。”</br> 林詩唯笑了笑:“家里有指甲剪么?”</br> 杜愚抬起頭,看著鋪滿棚頂的金色葉片:“去幫你詩唯姐。”</br> 廚臺正上方的黃金葉沒動,但是餐廳門口處,一堆金色葉片探了下去。</br> 林詩唯本以為,杜愚是讓黃金葉幫自己找工具。</br> 卻是不想,黃金葉本身就是“指甲剪”!</br> 尋著黃金葉傳遞來的心念,林詩唯揮散了妖息戰袍,也任由黃金葉攤開她的手指。</br> 林詩唯:“.”</br> 她家里有無數妖植,甚至她從小就是跟妖植一起長大的。</br> 但時至今日,她還沒有過這般體驗。</br> “你倒是會享受。”林詩唯抬起眼簾,望向杜愚。</br> 杜愚聳了聳肩膀:“黃金葉曾被一只土絨熊虐待了好久。</br> 撓癢癢、磨爪子之類的,什么都會。”</br> 林詩唯低下頭,看著幫自己打磨指甲的黃金葉:“我們這樣要求它,沒問題么?”</br> “對咱們來說,這只是互動方式,絕不是土絨熊的那種虐待。”杜愚甩了一鍋紫菜蛋花湯,轉眼看向女孩。</br> 只見林詩唯的雙手雙足,統統被金色葉片包裹住了。</br> 杜愚笑道:“是黃金葉主動幫我磨爪子呃,幫我的。</br> 那天晚上我正在睡覺,可是給我嚇了一跳。”</br> 林詩唯也不再說什么,只是捻了捻指間的葉片:“謝謝你。”</br> 一片美麗的金葉子,在女孩臉前晃了晃,似乎很開心對方有這樣的回饋。</br> 杜愚將菜端到餐桌上,順手拿起手機,翻了翻信息。</br> 林詩浩早早就發來了信息:“下午3點,不見不散咖啡廳。”</br> 嘖嘖~</br> 看看這店名,擱這點我吶?</br> 下午2:50分,杜愚和林詩唯來到了約定的咖啡廳前。</br> 進門后,屋內的燈光很是昏暗,伴著隱隱的純音樂,總覺得不像什么正經地方?</br> 兩人來到一間包廂前,敲了敲門。</br> “冬~冬~”</br> 木門敞開,林詩浩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哈哈,終于見到你啦!”</br> 說著,林詩浩給了杜愚一個大大的擁抱。</br> “呃。”杜愚有些手足無措,領袖大人著實是有些熱情。</br> “嗨,唯姐。”林詩浩一邊擁抱杜愚,一邊還對后方的林詩唯擺了擺手。</br> 林詩唯臉上倒是帶著笑意。</br> 只是她那一雙眼睛,卻是看了看林詩浩拍在杜愚背后的手。</br> 林詩浩下意識松開懷抱,向后退了一步。</br> 如此動作過后,林詩浩立即察覺到了不對勁兒。</br> 自己不是主動松開懷抱的!</br> 是內心的畏懼,導致了身體下意識的行為。</br> 林詩唯明明面帶笑意,但是她的氣質,以及無形間的氣勢.</br> 包廂內,傳來了劉駿采的嗔怪聲:“詩浩,怎么擋著門口?”</br> “啊啊!”林詩浩回過神來,又后退兩步,“快進來。”</br> 杜愚自然察覺到了這些,他拍了拍林詩浩的肩膀:“慢慢適應就好了。</br> 你唯姐現在屬于是全世界的爸爸。”</br> 林詩浩:“啊?”</br> “去。”林詩唯笑著啐了杜愚一口,輕輕將他推進了包廂。</br> 看到杜愚進來,劉駿采眼前一亮:“大橘?”</br> 杜愚頓時翻了個白眼:“我這是小火狐主題好吧?”</br> 有一說一,他身上這件橘黃色毛衣,還真跟橘貓的顏色很像?</br> “呵呵~”劉駿采掩嘴輕笑,隨即目光定格在了林詩唯身上。</br> 這一看,她便挪不開眼睛了。</br> 好.好強的氣場。</br> 短短幾個月,女孩身上都發生了什么?</br> 哪怕是御妖將,也沒有如此.</br> “駿星。”杜愚笑著打了個招呼。</br> “又見面了。”高大英俊的劉駿星伸出手掌,和杜愚握了握手。</br> 杜愚和林詩唯,簡直就是兩個極端。</br> 林詩唯擁有著遠遠超出她這個級別應有的氣勢。</br> 而杜愚穿著這一身“大橘皮膚”,簡直溫暖得不像話。</br> “坐。”劉駿星示意著長椅。</br> 劉駿采嘖嘖稱嘆:“看來,的確不該打擾你們,你們的閉關效果真的很顯著。”</br> 林詩浩背對著包廂門坐了下來:“對了,高索寞的事兒,我聽說了不少,那群東波斯人”</br> 林詩唯坐在杜愚身側,輕聲道:“說說考試的事兒吧。”</br> “啊啊。”林詩浩磕巴了一下。</br> 林詩唯頗為無奈的看了林詩浩一眼,半是打趣、半是責怪:“有點當領袖的樣子。”</br> “好,好的。”林詩浩連連點頭應和著。</br> 林詩唯:“.”</br> 就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br> 你看看人家劉家子弟,別管內心感覺如何,起碼表現上都很平靜。</br> 你再看看你!</br> “哈哈~”杜愚忍不住笑出聲來,幫林詩浩找補著,“你快別看他了。</br> 估計是你小時候,給他揍出陰影來了,這都是有病根的。”</br> 你越看,他能越鎮定嗎?</br> 林詩唯倒是聽話,順手拿起一杯草莓圣代,安靜的小口吃了起來。</br> 杜愚看向桌對面的劉駿采:“你之前在電話里說,此次考試,情況很復雜?”</br> “對。”劉駿采將一杯巧克力圣代推給杜愚,“具體地點,是一個叫‘第三區’的城鎮。”</br> “第三區?”杜愚有些疑惑。</br> 哪有城市叫這個名字的?</br> 劉駿采:“第三區,原本真的是一座城鎮,名為雪瑙城。</br> 其位于冰原省的東北部,緯度很高,在北極圈內。”</br> 杜愚:“那為何改名為第三區呢?”</br> 劉駿采:“51年前的一個冬夜,一株雙生樹盛開在了雪瑙城中。”</br> 杜愚眉頭微皺,顯然已經意識到了什么。</br> 林詩浩接話道:“雙生樹來了,無底洞也隨之而來。</br> 據說那個冬季異常寒冷、暴風雪永無止境。</br> 而在事發之時,又逢極夜現象,世界一片漆黑。</br> 我方部隊的后續支援,因多種惡劣天氣影響,遭受到了極大的阻礙.”</br> 林詩唯默默聽著故事。</br> 由于她去過高索寞、去過東波斯,也親眼見過風饕雪虐的景象。</br> 對于恐怖天災,她更能感同身受。</br> 莫說是極夜了,哪怕是在白天,在那種狂風暴雪的環境中,人們都很容易迷失在茫茫風雪里。</br> 若不是有塵靈鹿一族規整方向,若不是有杜愚那一雙明亮的眼睛,</br> 青門眾人的東波斯一行,絕對不會有如此效率。</br> 林詩浩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們也只粗淺查出了一些情報,至于具體情況”</br> 林詩唯舔了一小勺圣代:“繼續。”</br> 林詩浩:“無底洞是在城鎮中央開放的,寒獸也大肆入侵城鎮。</br> 據說,在情況尤為危機之時,這支箭出現了。”</br> 杜愚心中微動。</br> 雙生樹、無底洞,以及一支走上通天之路的妖兵箭。</br> 三者在同一時間出現?</br> 很難想象,在那一場極夜暴風雪中,雪瑙市民們都經歷了什么。</br> 林詩浩:“這一支寒盡箭,成為了極夜里的太陽。</br> 它點亮了漆黑的夜,融化了漫天風雪。</br> 焚盡了入侵城鎮的濃郁寒氣,</br> 也射殺了無底洞內、蜂擁出來的無盡寒獸。”</br> 杜愚拿起巧克力圣代,一口咬了下去。</br> 擦!</br> 燃起來了!</br> 四千一百字,求些票票~</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