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漫長飛行旅途,對于杜愚來說,本該同樣煎熬。</br> 但這一次,杜愚并沒那么難受。</br> 因為影蠱塔煉化妖魄,將杜愚的身體脹得滿滿當當,在這種狀態下,他本來也干不了什么。</br> 那么現在問題來了!</br> 在哪兒躺平,又不是躺呢?</br> 就此,杜愚一路「躺」回了松古塔。</br> 當飛機抵達松古塔城東軍營時,杜愚甚至還不想起來呢。</br> 本王還能再躺半個月!</br> 躺著就能修煉,這跟躺著就能賺錢有啥區別?</br> 舒服就完事了~</br> 沒辦法,影蠱塔給的實在太多了!</br> 估計得等小塔消化了一小半之后,杜愚這種身體「脹滿」的狀態,才會有所緩解。和影蠱塔交涉了一番、令其暫緩煉化之后,杜愚取了車,驅車駛離了軍營地。</br> 他并未返回城區,而是在高速路旁停了車,隨后進入了海之界。</br> 隨著不斷接近沙棠府,杜愚也聽到了付師兄的笛音。</br> 「可憐的付師兄,怕是被憋壞了。」杜愚足下纏風,加了加速。</br> 平日里,天青瓷在樹下、或是青師在樹下的時候,付師兄是萬萬不敢發出聲響的。</br> 現在,天青瓷在島北紫澤湖,青師去了山界尋求大道。</br> 沙棠府內唯有付師兄一人看家,可算是能撒野了。</br> 」師兄!」</br> 「嗯?」笛音戛然而止,沙棠樹下,付劍州仰頭望來。</br> 「吹著吶~」杜愚笑著擺了擺手,墜落而下。」</br> 付劍州:」......」</br> 這叫什么話!</br> 杜愚一屁股坐在砂石地上,看著眼前的俊朗男子:「走呀,咱去找寒湖劍聊一聊?」</br> 付劍州:「你從戰區回來了?」</br> 「剛回來。」</br> 付劍州臉上浮現出一道絕美輪廓,語氣溫柔:「不歇歇么,小愚?」</br> 「嘿嘿。」杜愚撓了撓頭,「早點給我哥配上寒湖劍,我也能去樁心事。</br> 感情都是需要培養的,契約要趁早。」白瀾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謝謝你,小愚。」</br> 「謝什么呀。」杜愚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另外,八字還沒一撇兒呢。</br> 咱們也得問問寒湖劍的意愿,看看它愿不愿意跟咱們契約。」</br> 杜愚口中這樣說著,心里卻是嘀嘀咕咕:它敢不同意!</br> 小小圣劍,還反了它了?</br> 「好的。」白瀾的面龐悄然消散,付劍州雙眼恢復清明。</br> 隨后,他的眼中也浮現出了一絲感激之色。</br> 這可是圣品妖兵.寒湖劍!</br> 尋常人只配仰視其尊容,連近身都得萬般乞求,更別提什么簽訂契約了。</br> 而在杜愚這里,好像一切皆能迎刃而解。</br> 越想,付劍州的心中就越感慨。</br> 一年半以前,自己初遇小師弟的時候,他還是個站在路邊、傻傻等車的小菜.....現在回頭想想,</br> 當時,是小師弟,上了自己的車么?</br> 不,是為兄上了小師弟的船...航空母艦啊!</br> 想著想著,付劍州只感覺天都黑了。</br> 他仰頭望去,「航空母艦」還真就來了!</br> 宏偉龍舟遮天蔽日,緩緩墜下。</br> 也就是沙棠府足夠大、院子足夠寬敞,否則的話,這百米規模的巨型龍舟都停放不下。</br> 「嘶.....」淺淺龍吟聲,是那樣的震人心魂。</br> 至圣大人并未給付劍州過多觀瞧的</br> 機會,她垂下的龍首、探下的龍須觸向杜愚。</br> 隨后,遮天巨獸化作漫天妖息,涌向杜愚體內。</br> 「呃。」杜愚面色一僵,身體也跟著一僵。</br> 滔天氣勢之下,杜愚一頭漆黑的短碎發胡亂飛舞著,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br> 付劍州強忍著逼人氣勢,剛要去接,沙棠樹枝搶先一步接住了杜愚的身體,將他平放在了砂石地上。</br> 驀的,一道窈窕身影悄然浮現。</br> 她站在杜愚頭頂一側,低頭望著醉眼迷離的杜愚。</br> 天青瓷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此行收獲不少。」</br> 」嗯嗯。」杜愚軟躺在地,隨口應著,看著視線中,女子那顛倒的面龐。</br> 時不時的,他還能感覺到那天青色的裙擺,掠過自己額頭。</br> 冰冰涼涼的,有點舒服哦?</br> 天青瓷輕聲道:「讓小塔正常煉化妖魄,多出來的妖息妖魄,我收著。」</br> 「嗯?」杜愚眨了眨眼睛。</br> 還有這種操作?</br> 不可否認的是,影蠱塔在煉化妖魄的過程中,有一部分是浪費的。</br> 也就是杜愚身軀吸收不了,溢出來的那部分。</br> 所以杜愚才會成為「一座行走的妖靈異境「他消化不了的妖息妖魄,可以用來福澤眾生。</br> 若是天青瓷能將這一部分吸收的話,既避免了浪費,又能增添天青瓷實力,還能讓杜愚自如行動,一舉數得!</br> 片刻過后,傾城妖影融入了杜愚體內,消失無蹤。</br> 杜愚也坐起身來,嘗試著握了握雙拳,一副頗為驚喜的模樣。</br> 有至圣大人幫忙調節,感覺就是不一樣~</br> 」付師兄?」杜愚轉過頭,看著一臉呆呆的付劍州。</br> 「啊。」付劍州終于回過神來,趕忙起身,「咱們走?」</br> 杜愚一臉狐疑的看著付師兄:「怎么,被我家高貴冷艷的青瓷迷了心神?」</br> 付劍州嚇了一跳,連連擺手:「這可不興亂說啊!」</br> 好家伙~</br> 為兄知道你在開玩笑,但是這真的容易死人的!</br> 天青瓷只是對你和顏悅色,你怕不是對至圣這級別有什么誤會....</br> 」師兄好慫哦~」杜愚小聲嘀咕著。付劍州:???</br> 換誰誰不慫?</br> 不慫的話,小命就莫得了!</br> 不過,杜愚還是說中了一點點的。</br> 付劍州作為木水雙修的御妖者,對于天青瓷這種水系至圣,心中無疑是極其敬仰的。</br> 換句話說,水系妖圣,是每一位水系御妖者的終極夢想。</br> 妖圣如此,那就更別提水系至圣了!</br> 頗為有趣的是,世間千千萬萬水系御妖者的終極夢想,竟然被一個火系御妖者得到了。</br> 而且還是純火御妖者。</br> 這上哪說理去~</br> 」走吧走吧。」杜愚看著付師兄戰戰兢兢的熊樣子,當即手腕一翻,師兄弟倆出現在了車內。</br> 這一次,杜愚有經驗了。</br> 上次他在車內來回閃爍的時候,可是抱著林將軍、共同坐在了駕駛座上。</br> 此次杜愚再開山海鐘時,特意調試了一下位置。</br> 一切如心中預想,杜愚的落點依舊是駕駛座,而付師兄,則是直接被扔到了副駕駛上。</br> 「細啊,杜愚,可真細。」杜愚心中喃喃,拿著車鑰匙,啟動了車輛。</br> 寒湖劍妖靈異境,位于少海省內東部,松古塔城東北方向。</br> 下午時分,驅車200多公里的杜愚,離開了松古</br> 塔市轄區,進入了溪河市轄區。</br> 大片大片的山林,看得杜愚心曠神怡。他心中也知曉,在這深山老林之中,藏匿著不知多少河流、湖泊。</br> ‘終于到了。」杜愚開口說著,減速車輛,緩緩駛下了高速路口。</br> 寒湖劍妖靈異境,佇立在通往溪河市城區的高速路上,像極了一座服務區。</br> 異境外的書屋大街,給杜愚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br> 妖靈異境不愧是大夏官方最大的「連鎖店」,這條街上,就連每家店面的排列順序都沒變。</br> 隨著車輛在停車場內停穩,付劍州開門下車,也深深的吸了口氣。</br> 三月中旬的少海省,有點春暖花開的意思。</br> 但是在這寒湖劍周遭,氣溫卻依舊很低。</br> 「呼~」杜愚口吐絲絲白霧,目光掠過書屋大街,望向深山老林,「這么冷啊。」</br> 付劍州笑了笑:「寒湖劍,名字都已經告訴你了。」</br> 「不愧是山火刀的冤家。」杜愚隨口說著,邁步走向大夏書屋。</br> 付劍州跟了上來,叮囑道:「在這里,可不興說‘山火刀,這仨字。」</br> 杜愚撇了撇嘴:「這也不興說,那也不興說。」</br> 白瀾忍俊不禁:「呵呵~」</br> 付劍州:「……」</br> 「鈴鈴~鈴~」</br> 伴著清脆的鈴音,書屋大門被推開。</br> 吧臺這邊倒是沒什么人,但內部休息廳里,有不少御妖者正在休息。</br> 杜愚竟看到一只紅色的大螃蟹,正趴在餐桌上吃烤魚?</br> 一種食材,正在吃另一種食材!</br> 好吧,那是水系妖獸.紅閘蟹。</br> 它并不是被煮熟了,人家天生就是個色系。</br> 「唔。」</br> 杜愚:」怎么了,小焚陽?」</br> 小焚陽舔了舔小嘴唇:「它好肥哦,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br> 杜愚:「回去給你買大閘蟹吃哈,那個是別人的妖寵。</br> 小焚陽:「小氣鬼,嘗一口唄~」杜愚:</br> 吧臺后,一名頗為英俊的男子站了起來:「您好,麻煩關下門。」</br> 寒湖劍異境區域內,氣溫比較低,屋內的暖氣和空調開得都很足。</br> 杜愚站在門口、盯著紅閘蟹看,冷氣也呼呼的往屋內涌。</br> 「哦哦。」杜愚趕忙進屋。</br> 被攔在屋外的付劍州,這才默默的跟了進來。</br> 由于杜愚戴著鴨舌帽,店員尚未認出來。</br> 但付劍州一進門,店員頓時愣住了。</br> 「凌宇。」付劍州笑著點了點頭,「好久不見。</br> 店員葉凌宇面色一黑:「我的付哥啊,你怎么還來啊!你是怎么敢的呀?</br> 葉凌宇的年紀和付劍州相仿,但是這一聲「哥」,叫的是一點兒不含糊。</br> 付劍州面色尷尬,摸了摸鼻子。</br> 葉凌宇雙肘拄著吧臺,上身探前,壓低了聲音:「咱們寒湖劍書屋,已經把你拉黑了</br> 你不能再進寒湖劍妖靈異境了。」</br> 付劍州:「……」</br> 杜愚面色怪異:」為啥?」</br> 」因為....」葉凌宇看向杜愚,下意識開口解釋,整個人卻是愣住了。</br> 看著杜愚帽檐下的面龐,尤其是那一雙明亮的眼睛,葉凌宇錯愕了好一會兒。</br> 良久,他小聲道:「杜愚?」</br> 杜愚笑著點了點頭。</br> 久仰!葉凌宇神色稍顯激動,伸出右手,「久仰大名!</br> 杜愚客氣道:「幸會幸會。」</br> 葉凌宇繼續道:「之前幾次期末考試,多虧了您對家弟的照顧。」</br> 杜愚有些疑惑:「啊?」</br> 葉凌宇:「家弟葉溪河,您應該有印象吧?</br> 」哦!」杜愚這才想起來那位葉家子弟,葉溪河。</br> 當初紅藍陣營交戰中,葉溪河作為己方大將,可是領兵作戰的一把好手。</br> 第五區的大旗,一直是葉溪河率隊守護的,也扛下了藍方陣營一波又一波沖擊。</br> 直至戰至終章、劉駿采前來魚死網破之時,葉溪河還率領兵馬陪在杜愚身旁,堅定地守護大旗呢。</br> 后來去古荒城考試,葉溪河倒是沒什么亮眼表現了。</br> 杜愚只記得,這小子挺能喝....</br> 杜愚滿心感慨:「真巧,你是溪河的親哥?」</br> 葉凌宇搖了搖頭:「我們是堂兄弟。對了,溪河正在湖區內修行,我讓他出來接你?</br> 不用不用。」杜愚連連搖頭,收回了話題「付師兄被書屋拉黑,是因為上次天罰一事?</br> 葉凌宇看向付劍州,頗為無奈的點了點頭:「對,就是那次。</br> 付哥經歷天罰過后,寒湖劍異境關閉了半個多月,寒湖劍才恢復正常。</br> ‘咳咳。」付劍州面色尷尬,咳嗽了兩下。</br> 杜愚暗暗咋舌,道:「寒湖劍脾氣這么大?</br> 葉凌宇:「其實也還行,就是性子稍微冷了點。</br> 付劍州難得開口,解釋道:「寒湖劍性格不錯的,其中有點誤會。」</br> 杜愚扭頭看向付師兄。</br> 付劍州:「當時我挺自信的,覺得一定會引來水屬、木屬天罰,就提前和寒湖劍說了。</br> 寒湖劍答應了幫忙,應該也是滿心期待。</br> 杜愚忍不住笑出聲來:「結果寒湖劍希望落空了。</br> 不僅落空了,而且還被天雷一頓亂劈?「</br> 付劍州尷尬的看向一旁,沒再說話。</br> 杜愚笑呵呵的轉頭,看向葉凌宇:「付師兄不能進了?」</br> 葉凌宇面色很是為難。</br> 說真的,葉凌宇很想給杜愚開綠燈,跟這位未來的「大夏王者」打好關系。</br> 出身世家的他,能鎮守寒湖劍書屋,實力可見一斑,眼界也是毋庸置疑。</br> 不僅是他自己,包括整個溪河.葉家,都該將杜愚奉為上賓,問題是....</br> 大夏書屋的規矩,不好破啊。</br> 「不用這么為難。」杜愚笑了笑,「那就讓付師兄在這等著,我去跟寒湖劍聊聊。</br> 葉凌宇:「....」</br> 這般話語,是如此的猖狂放肆、不自量力!</br> 但從杜愚口中說出來,怎么就感覺很合理呢?</br> 杜愚左右看了看,目光定格在了書屋店門上方的小黑板上。</br> 鎮店任務:獲得寒湖劍的認可。</br> 倒是和山火刀異境的鎮店任務一模一樣。</br> 順著杜愚的視線,葉凌宇探尋道:「您想?」</br> 杜愚嘿嘿一笑:「不能白來呀,好歹也帶枚戒指回去嘛~」</br> 葉凌宇不禁心中暗暗點頭。</br> 合理!</br> 真是太合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