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哥。”杜愚彎腰上車,對著副駕駛的中年男子打了個招呼。</br> “回來就好。”齊天向窗外吐出了一口煙霧。</br> 那搭在車窗外的手掌上,忽然燃起火焰,將煙頭燒得一干二凈。</br> 連垃圾桶都不用~</br> 齊天無疑是一名合格的二十九局成員。</br> 對于杜愚這段時間的經歷,齊天不聞不問,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好奇心的。</br> 他能忍住,但李夢楠卻是忍不住。只不過坐在后排的她,被同坐的林詩唯制止了。</br> “師兄,你們執行的是什么靈器任務啊?”杜愚看向駕駛座,“這雨可真冷。”</br> 付劍州一邊開車,一邊回應道:“一枚寶珠,名霜天,可以凍結萬物。”</br> 杜愚眼前一亮:“這么厲害?”</br> 不用問,這枚霜天珠必然是被付師兄契約了。</br> 因為此刻,付劍州的身上不僅散發著冰冷寒意,更有一縷縷若隱若現的冰寒霧氣,繚繞身體周圍。</br> 四個大字:仙氣飄飄。</br> 杜愚嘖嘖稱奇,越看就越是欣喜:“付師兄本就有寒湖劍!</br> 現在再加上這枚霜天珠,雪上加霜,這不得起飛嘍?”</br> 奶腿的,</br> 付師兄這是真奔著“一劍霜寒十四州”去了。</br> 付劍州抬眼看向后視鏡中的師弟,輕輕搖了搖頭。</br> 杜愚停下了話語,有些不明所以。</br> 身后探來一只冰涼玉手,穿過兩個座椅之間,搭在了杜愚的肩膀上。</br> 林詩唯指尖處有妖魄浮現,無聲無息的傳遞著心念:“珠子不喜戰斗。</br> 準確的說,是比較抵觸戰斗,還需要師兄去慢慢引導。</br> 珠子是奔著付師兄、白瀾的溫柔和善,才選擇追隨二人的。”</br> “嗯。”杜愚點了點頭,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慢慢來吧。”</br> 付劍州自然知曉師弟是在和自己說話,便笑著點了點頭。</br> 一道虛幻的人影輪廓忽然出現,她透過駕駛位置的座椅靠背,露出了絕美的面龐,看向杜愚。</br> “瀾姐。”杜愚笑著擺了擺手。</br> 白瀾的臉上帶著溫婉笑意,唇齒輕啟:“你終于回來了,我和劍州很擔心你。”</br> 白瀾比劃的是口型,但她的聲音,卻是從開車的付劍州嘴里說出來的。</br> “誒!我哥開車呢,伱別控他。”杜愚嚇了一跳,趕忙說道。</br> 白瀾嗔怪似的瞪了杜愚一眼,緩緩縮回了付劍州體內。</br> 杜愚肩膀處浮現出一層妖魄,詢問道:“寶珠的器靈長什么樣,是舊主樣貌么?”</br> 林詩唯:“一只烏鴉。”</br> 杜愚:???</br> 他整個人都懵了,上古靈器的器靈怎么可能不是人、而是一只獸?</br> 難不成,這枚霜天珠的上一任主人,特別喜歡某只妖獸?</br> 林詩唯并未再傳遞心念,她很是期待,杜愚能推測出來什么。</br> “你們倆聊什么吶?”李夢楠好奇的詢問著。</br> 她也探前手掌,按在了林詩唯的手背上,指尖透過詩唯的指縫,點在杜愚的肩膀上。</br> 同一時間,杜愚的聲音印入二者腦海:“這霜天珠的上任主人,別是月落烏吧?”</br> “誒?”李夢楠眨了眨眼睛,“你還知道月落烏?”</br> 杜愚:“.”</br> 瞧不起誰呢?</br> 本王是沒上過幾天大學,但是術業有專攻,咱吃的可是妖獸這碗飯。</br> 嗯.事實上,李夢楠有理由如此回應。</br> 因為月落烏一族早已滅亡,尋常御妖者的知識儲備,很難涉獵到這一種族。</br> 若不是因為白玉京,杜愚可能真的了解不到月落烏一族。</br> 這世上,有極少數妖獸族群喜食靈氣。</br> 就比如說塵靈鹿。</br> 仙鹿們與世無爭的性格,也讓這支族群在漫長的戰亂歲月里,幸存了下來。</br> 而月落烏一族,同樣在喜食靈氣的族群列表內。</br> 可惜的是,這本就稀有的種族,已被徹底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中,杳無蹤跡。</br> 林詩唯傳遞著心念:“霜天珠的主人倒不是月落烏,而是常被主人佩戴在月落烏的頸項間。</br> 按照霜天珠所言,它的主人是妖靈雙修。”</br> “雙修?”杜愚暗暗點頭,這也是自己未來的道路。</br> 關于修靈一事,也該提上日程了。</br> 在杜愚心中想來,自己起碼得將御靈一職晉升到第三等級·御靈師段位。</br> 這樣一來,他就能掄得動太虛斧了。</br> 你不能總是去求別人,天天讓人家自己動啊?</br> 林詩唯:“每每在戰斗之時,主人都會給予月落烏大量的靈氣。</br> 月落烏會攜帶著霜天珠,改變一方天地環境、共同輔助主人作戰。”</br> “好家伙~”杜愚一聲輕嘆,腦海中勾勒出一幅霜飄雪舞的茫茫畫面。</br> 他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一首詩詞,口中喃喃道:“月落烏啼霜滿天”</br> “嗯?”</br> “什么?”不僅二女有些驚訝,前方的付劍州也是眼眸一亮,看向后視鏡。</br> 齊天微微挑眉:“有點意思。”</br> 杜愚心中暗道不妙,未等再開口,卻見一只白得發光的月落烏,悄然飛了出來。</br> 它明明是虛幻的,卻看似站在了付劍州的肩膀上,好奇的望著杜愚。</br> “我就知道。”李夢楠看向一旁的林詩唯,一副“我早就告訴你了”的模樣。</br> “呵呵。”林詩唯一聲輕笑,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br> 李夢楠剛上車的時候,就曾說過“要是杜愚在,任務一定更順利”。</br> 眾人可是費盡了心思、千請萬請,這才把霜天珠的器靈請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溝通。</br> 但再看看杜愚!</br> 僅僅一句話,月落烏自己就飛出來了!</br> 李夢楠并不愿意打擊付師兄、齊天哥,但是這差距著實有些明顯.</br> “好漂亮啊。”杜愚滿臉贊嘆。</br> 烏如其名,一身月色!</br> 羽毛光潤、皓白如月,羽翼間更是散落著點點清輝,美得令人心醉。</br> 這玩意,誰見了不迷糊?</br> 白瀾+月落烏!</br> 付師兄這輩子值了呀,這也太仙了</br> 月落烏那一雙瑩白鳥眸,幽幽望著杜愚。</br> 與此同時,付劍州開口道:“接下來呢?”</br> 杜愚:“啊?”</br> 付劍州:“這聽起來像是一首詩,下一句呢?月落烏很想知道。”</br> “呃。”杜愚磕巴了一下,“我再想想吧,沒想好。”</br> 付劍州“哼”了一聲,似是早已看穿了某人:“張口就來,然后你說你沒想好?”</br> 杜愚翻了個白眼:“月落烏和霜天珠的名號擺在這呢,我加倆字不就成一句話了么?</br> 師兄太高看我了,讓我再好好想想。”</br> 月落烏靜靜的看著杜愚,仔細觀瞧了好一會兒,這才漸漸下潛,融入了付劍州的肩膀內。</br> 良久,林詩唯再度傳遞心念,繼續著未完的話語:“霜天珠的主人雖然驍勇善戰,但內心崇尚和平、并不好戰。</br> 這也是霜天珠不喜戰斗的原因,所以之前,付師兄才制止你提及寒湖劍。”</br> 顯然,付劍州是了解杜愚的。</br> 任由小師弟繼續說下去的話,必然會探討寒湖劍、霜天珠的各種戰斗技法搭配。</br> 說來也有趣,明明付劍州才是兄,而杜愚是弟。</br> 但杜愚對付劍州的殷切盼望,甚至比青師更甚</br> 就很有一種各論各的感覺,</br> 我叫你師兄,你叫我師叔~</br> 付劍州:“月落說,你讓它想起了以前的日子。”</br> 杜愚遲疑片刻,選擇了轉移話題:“師兄的實力如何了,修行順利么?”</br> 付劍州余光掃了一眼齊天,簡短的回了一句:“大成。”</br> “恭喜啊!”杜愚心中一喜,付師兄上次晉級是2月,這才5月初呃。</br> 不對,現在已經是7月11號了。</br> 杜愚被潑了一瓢冷水,這樣看的話,付師兄的提升速度也就是勉勉強強吧。</br> 跟尋常御妖者比較的話,付師兄當然是天才中的天才。</br> 杜愚側過身,看向后方兩位師妹:“你倆怎么樣了?”</br> “早就晉級大御妖師·巔峰啦!”李夢楠邀功似的說道,“我是5月初晉級的。</br> 三妹更厲害,四月末就晉級了。”</br> 杜愚點了點頭:“不錯不錯。”</br> “你呢?”李夢楠有些疑惑,“你好像還不是御妖將哦?”</br> 林詩唯肩膀輕輕撞了撞小夢楠,截至目前,沒人知道杜愚和青師都經歷了什么。</br> 但二人執行的任務難度,無疑是頂破了天的。二人沒有時間潛心修行,也在情理之中。</br> 杜愚的確有點難受,但對于兩位師妹修行的順風順水,他心中的慶賀與喜悅更多:“我也是巔峰。</br> 你們倆再努努力,說不定咱們能一起晉級。”</br> 李夢楠被提醒過后,顯然意識到了什么。</br> 她手指戳了戳杜愚的肩膀,小聲安慰道:“你現在任務完成了,再潛心修行一陣,很快就能晉升御妖將的。”</br> 杜愚笑著搖了搖頭,抬眼望向窗外,發現車輛已經駛入了二十九局大院。</br> 林詩唯眉頭微皺,在修行一事上,杜愚理應自信到自負的程度!</br> 但他這是什么反應?</br> 這一下,連林詩唯也忍不住了,面色關切:“怎么了?”</br> 她心中有一絲不妙的預感,難不成杜愚是在任務途中,被幽寒之樹灌注了寒氣?</br> 杜愚:“今天是7月11日。”</br> 李夢楠:“對呀。”</br> 杜愚聳了聳肩膀,其上妖魄浮現:“對我來說,今天是5月7號。”</br> “啊?”</br> “什么意思?”二人有些迷茫,不明白杜愚在說什么。</br> “到了到了。”恰逢付劍州停穩車輛,開口催促著,“下車吧!”</br> 齊天打開車門下車,又從兜里掏出一支煙。</br> 關于提升實力這方面,齊天心中唯有失落。</br> 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是御妖將·巔峰期,昔日里,他也曾被冠以天才的名號。</br> 時至今日,已經37歲的他,似乎天賦已經到頭了,尋不到再精進的可能。</br> 晉級的快樂,對未來的希望與憧憬,統統都是別人的。</br> 尤其是這群20歲出頭的紙鶴門徒,已經在大御妖師·巔峰期扎堆了。</br> 他們口中稀松平常的修行話語,對旁人來說,是做夢都奢望不來的。</br> 杜愚,年僅20歲,即將晉升御妖將。</br> “呼~”齊天引燃了香煙,深深吸了一口。</br> 天賦二字,讓他辜負了太多期待。</br> 如果烈火猿跟著而杜愚,也許就能跟著杜愚一日千里、進而突破等級的枷鎖吧。</br> 不至于如此命途艱難,被自己耽誤這么久.</br> 齊天望向走下車來的三位青年才俊,心中默默的嘆了口氣。</br> 人與人之間的悲歡并不相通。</br> 林詩唯正伸出手,挽向杜愚的手臂:“你剛才”</br> 下一刻,女孩猛地縮回手掌,她可不愿意觸碰一個陌生的男人。</br> 而在杜愚身上,忽有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浮現。</br> 男子英武異常,身著一襲寬大黑袍,氣質威嚴而肅穆,令人望而生畏。</br> 杜愚:“記住這里,以后我們會常來。”</br> 太虛環視四周、隨即緩緩閉上雙目,細細感受著什么。</br> 半晌過后,漆黑高大的身影悄然消散。</br> 叮~</br> 您已標記了一處地點.</br> (本章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