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帝整整盼了一夜。</br> 無事發生。</br> 翌日一早,宸后看著嘉和帝的黑眼圈,頓時一驚,“陛下,你這可是身子不適?”</br> 別看宸后平時總是表現出對嘉和帝,不太在意的模樣,但兩人感情極好。</br> 見到嘉和帝這樣,她怎能不擔心?</br> 嘉和帝見宸后這樣關心自己,心中熨帖,反過來安撫宸后道:“玥寧你放心吧,朕無事,就是沒怎么睡好。”</br> 確切點說,一晚上基本就沒睡,眼睛瞪得像銅鈴,時刻期待那群匪人回來,打劫他們。</br> 嘉和帝甚至都把寶刀給放在床榻邊,趁手拿的地方了。</br> 結果,一夜過去,無事發生!</br> 一群沒用的東西,他們這么肥的羊,都不來打劫!</br> 宸后再三確認,嘉和帝身體無礙,只是沒怎么睡好,想他應該是睡不慣這里的床板,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br> “身子沒事就行,如今看著瑤瑤跟那顧北煜,聚少離多,我這個做母后的,也是心疼瑤瑤。你可得身子骨硬朗一些,多在皇位上,多坐一些年,可別提前退位,讓瑤瑤去勞累了。”</br> 本來溫情脈脈的嘉和帝:“……”</br> 眾人休整一番,重新啟程,姜瑤留了眾人的住宿費,還有吃的酒菜錢。</br> 還大筆一揮兒,寫了四個字。</br> “回頭是岸。”</br> 嘉和帝好奇,“瑤瑤你這是何意?”</br> 姜瑤道:“這群人倘若以后,愿意改邪歸正,好好做生意過日子,倒也是好的。如果他們繼續做以前的打劫營生,那么到時候我就會派兵來捉拿他們,發配到北寒之地做勞役去!”</br> 嘉和帝道:“朕來捉拿他們!”</br> 姜瑤點了點頭,“行。”</br> 這都是在大楚境內了,抓十個八個小賊而已,應該沒什么危險。</br> 嘉和帝見女兒同意了,高興極了,心中甚至暗暗期待,這群匪人以后會重操舊業,依舊打家劫舍。</br> 到時候他就帶人將他們拿住!</br> 而等到姜瑤一行人動身出發后,瘦猴趕緊回去稟告趙六,趙六得到消息,又是硬等了兩個時辰,才敢回客棧。</br> 回到客棧后,看到了那些銀子跟那四個字。</br> 瘦猴數了數銀子,感慨道:“原來賺錢這樣容易啊,咱們甚至什么都沒干,就賺錢了呢。”</br> 趙六看著‘回頭是岸’那四個字。</br> 他知道了,貴人這是在點他呢,一定要遵紀守法,踏踏實實做人!</br> 只要努力,就會有銀子賺!</br> 滾它的第一千單,九百九十九,其實這個數字也挺好的!</br> 平安幸福長久!</br> “來人,給我拿一個金盆過來,老子現在就要洗手了!”</br> 一條小蛇爬過這里,然后瞬間沒入了草叢之中。</br> 姜瑤收到小金子的消息后,她心情很好,嘴角微微揚起。</br> 看來父皇想要御駕剿匪的事情,應該沒什么盼頭了。</br> 就在姜瑤陪著父皇母后,往大楚的京城趕的時候,這邊顧北煜已經抱著三歲半的兒子,開始上朝了。</br> 滿朝文武皆大驚!</br> “陛下,您,您怎么把太子殿下給抱上來了?”有一個老臣,到底沒忍住,還是開了口。</br> 其他大臣全都豎起耳朵。</br> 倒是百里荀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而白敬池更是從容淡定。</br> 一身龍袍的顧北煜,將兒子也放在龍椅上,就挨著自己,他看向了開口的那位大臣,“趙大人,可有律法說不許皇太子上早朝?”</br> 那趙大人連忙拱手道:“按照當朝律法,皇太子成十六歲之后,是必須要一起上早朝的,只是如今小殿下還這么小。”</br> 程頤眨了眨眼。</br> 一下子長大,倒也不是不可以。</br> 就擔心會嚇到這群老學究呀。</br> 結果下一刻,小程頤就聽到他身畔的父皇,緩聲開口道:“哦,那就把律法改了,不管皇太子多少歲,都可以上早朝。”</br> 趙大人傻眼了!</br> 他們家陛下年紀輕輕,勵精圖治,從來沒有這樣任性過啊!</br> 怎么突然的,就這樣專斷了?</br> 趙大人茫然地看了看上首的百里荀跟白敬池,希望他們能夠在這個時候說點什么來。</br> 百里荀看到幾位大人,眼睛都要擠出來了,他拱手道:“陛下說得對,這個法典是得改了。”</br> 趙大人等人:“……”</br> 讓你開口勸導沒讓你附和啊!</br> 而這個時候,顧北煜卻沒閑情逸致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讓群臣開始上書近期朝中大事。</br> 顧北煜在兒子耳邊,輕聲道:“小程頤,你也認真聽,回頭父皇要考你的。”</br> “沒問題噠!”小家伙挺了挺胸口,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認真嚴肅神色。</br> 眾臣只當陛下太寵愛太子殿下,所以才會這樣胡鬧,把年幼的太子殿下帶上大殿。</br> 他們到底都是忠君愛國的,所以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不再去看年幼的小太子,而是談論國事。</br> 很快輪到了戶部尚書,對方拱手道:“啟稟陛下,近兩年,咱們國家有許多百姓開始跟大楚過的百姓通婚,這生下來的后代,到底是算北燕的人,還是大楚的?”</br> 人口如果銳減了,這個也會影響到國家的諸多方面,比如田間的勞動力,比如打仗時候的士兵。</br> 他們北燕的賦稅不重,也不會強勢征兵,但眼見著大越國那邊蠢蠢欲動,有一些士兵年紀大了已經從兵營中退了出去。</br> 如果新兵補充不上來,那么會對他們北燕的兵力,造成很大影響。</br> 戶部尚書的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也拱手上前,“陛下,這件事十分重要啊!”</br> 眼下兩個國家,還沒有開始合并。</br> 這的確是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br> 顧北煜伸手按在了兒子的肩膀,他緩聲開口,“程頤,這件事,你怎么看?”</br> 眾大臣都傻眼了!</br> 陛下,您是不是在開玩笑啊?這等大事,太子殿下還那么小,他能夠懂什么啊!</br> 同時大家心中暗戳戳地想,陛下對太子殿下的寵愛,簡直讓人沒眼看!</br> 陛下以后會不會發展成昏君,暴君啊?</br> 小程頤點了點頭,他剛要開口,突然發現自己坐在龍椅上,前面的案幾太高了,自己就剩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了。</br> 這也太沒有氣勢了!</br> 想到這里,小程頤手腳并用,爬上了龍案。</br> 眾大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