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
兇獸來襲,紀云第一時間祭出一劍。
劍如血滴,式名滴血。
【滴血】僅為奇術(shù),但在紀元手中頗為不凡,其現(xiàn)在雖僅道基,卻已在劍道造詣上初顯崢嶸,有幾分日后‘怒劍真人’的氣象。
鏘鏘鏘!
一劍九轉(zhuǎn)。
血灑長空。
僅一式,斬九獸。
“好劍!”
孟南大贊,他將袖輕一擺動,立時就有一溜火光卷出。
這正是‘周桐’看家法寶——
‘火云鏈’。
一經(jīng)祭出,連著纏住七頭兇獸,烈火熊熊,不多時,就將七頭兇獸燒的一命嗚呼。
二人各展手段。
突兀顯現(xiàn)圍攻過來的數(shù)十兇獸不多時就被斬殺殆盡。
看似輕松,但這只是剛剛開始。
“兇獸無窮盡,伴隨‘濁氣潮汐’的持續(xù),越往后數(shù)量越多實力越強,須一直殺,不能懈怠!”
紀云執(zhí)劍,氣質(zhì)為之一變,殺伐果斷似劍仙臨凡。
他仗劍在前,孟南隨后。
廝殺不停。
一天兩天。
三天五天。
轉(zhuǎn)眼一月。
孟南變化‘周桐’,實際實力遠超周桐、紀云,應(yīng)付起來游刃有余。于是他暗中藏拙,又毫無主見,只讓紀云發(fā)揮,他跟著后面游走、殺伐、混跡。
但同時,他暗中已經(jīng)祭起【金光洞虛術(shù)】,隨著游走,竭力感應(yīng)周遭一切虛空變化,不放過任何細節(jié),以免錯失機緣。
這一日。
孟南一如往常正在摸魚,正在感應(yīng)。
忽的,在他感應(yīng)中,數(shù)十頭手段各異的道基級數(shù)的兇獸匯聚一處,正在轟擊一山。
轟隆隆!
山峰晃動,難以久持。
而在山中,在孟南感應(yīng)中,正有一團黃光閃爍,上躥下跳,欲要闖出,卻又時時刻刻被山峰限制,似有邊界,難以打破難以跳出。
再細看。
這赫然是數(shù)十兇獸中的兩頭將山峰定住,鎮(zhèn)壓封鎖,將那團黃光限制其中。
“這是——”
“山靈!”
孟南心中一動。
‘山靈秘境’中雖以‘山靈’為名,內(nèi)里生存著‘山靈’一族,但秘境廣大,山靈機警,很難遇見。
這尚是孟南遇見的第一只山靈。
“靈動活潑,似乎剛誕生不久。”
“新生山靈。”
“難道是——”
“小山靈?紀山君?”
孟南期待。
再觀紀云,他尚未發(fā)現(xiàn)那處情形,但看其殺伐軌跡,赫然正是在往那處殺去,不多時就能得見。
剎那間。
孟南腦海中對接下來的發(fā)展已經(jīng)有了推測——
“后續(xù),應(yīng)是紀云發(fā)現(xiàn)小山靈被兇獸圍殺,危在旦夕,然后出手救出小山靈,即后世‘紀山君’。”
“得其感恩,自此追隨。”
“更甚至,紀云在這處秘境中得到的一妙至寶與真術(shù)神通,很可能也是小山靈指引。”
孟南歷經(jīng)未來時空,一世又一世,收集了不知多少人物的生平事跡,對種種奇遇際遇的發(fā)展脈絡(luò),早就門清,有一番心得。
哪怕這些奇遇五花八門,少有重樣的。
但萬變不離其宗,孟南看過太多,遇見開頭,就能推導出結(jié)尾。
“再看看。”
孟南有幾分把握,冷眼旁觀。
往后果然如他預(yù)想一般——
紀云不斷殺伐挺進,最終得遇群兇圍攻小山靈之處。
而他來時,那山中山靈似乎剛好又在沖擊出山,氣機在外顯化一陣,被周邊又幾頭兇獸注意到的同時,也被紀云發(fā)現(xiàn)。
“這是——”
“山靈!”
紀云看一眼山中山靈,再看一眼山外群兇,最后看向一旁孟南:“周兄,此地兇獸匯聚,未必就是只為一只山靈,山中許有重寶。兇獸早晚要殺,不如先將山外兇獸殺個精光,入山中一探!”
“重寶?”
孟南聽著,心念轉(zhuǎn)動。
他不確定紀云到底是真心覺得山中有重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尋個借口由頭要搭救一把小山靈。
但目前一切發(fā)展都在他預(yù)料中,那就繼續(xù)。
于是孟南就亢奮道:“山靈盤踞,兇獸覬覦,此地定有不凡,當然不能放過。”
當下。
二人一拍即合。
一人執(zhí)劍,一人持鏈,就沖上前去,要圈幾頭兇獸過來,意圖陸續(xù)將數(shù)十兇獸化整為零慢慢殺光。
然而。
剛上前——
“吼!”
數(shù)十兇獸嘶吼,在孟南跟紀云到來時,竟同時放棄那一座雄山以及山中山靈,齊刷刷調(diào)轉(zhuǎn)頭顱,就向二人撲殺過來。
“這——”
孟南、紀云始料未及。
眼前足有六七十頭道基級兇獸,有強有弱,雖然大多都只是假物道基的層次,但架不住數(shù)量多。
以紀云跟‘周桐’的實力,萬萬吃不消。
“糟!”
紀云暗叫一聲不妙,旋即疾聲道:“周兄,快撤!”
招呼一聲,第一個轉(zhuǎn)身就走。
“嗯?”
孟南望見這一幕,心下皺眉,覺得不大對勁。
這劇本不對!
“難道是小山靈有感于紀云引走兇獸,從而得以脫困,這才跟隨、報恩?”
孟南藝高人膽大,一面跟著紀云一同扭頭逃跑,一面還有閑心在思索。
但就在念頭未定、人未走遠時——
“兩個蠢貨!”
“壞我好事!”
就見,那原先被圍困的山中山靈,氣息忽的一變,只從一只萌新小山靈,突兀轉(zhuǎn)變,氣勢大漲。
緊接著。
下一瞬。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那山傳來轟鳴,無窮大力傳來。
在山四周,六七十頭道基兇獸,連同孟南、紀云二人,就被那山攝住,非但一時不能動彈,而且還在一點點往后退去。
有兇獸實力稍遜,直接被攝入山中,消失不見。
陸陸續(xù)續(xù)。
不斷消失。
“周兄,危矣!”
紀云幾番嘗試,法力暴起,但最終仍是頹然,根本掙脫不了。
在被攝入那詭異山中的最后瞬間,紀云沖一旁孟南苦笑,緊接著就身形如流星,墜入山中。
“唉!”
孟南這時也假模假樣嘆息一聲,不再抵抗,一把抓住紀云手臂,似要同生同死,實則是要跟紀云一同進去。
“我為分身,死則死矣。”
“但——”
但紀云可是日后真人,又是在這‘山靈秘境’中得遇的機緣,此時遭遇詭異,看似兇險,可禍福相隨,這未必就不是緣法所在。
若是拽著紀云掙脫,說不定就是將喂到嘴邊的機緣肥肉給拒之門外。
此舉不智,孟南不為。
“拼一把!”
二人消失。
……
噗噗噗!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無名山中,數(shù)十聲悶響后,一具具兇獸尸體被拋山中,又迅速化為齏粉,淪為一山養(yǎng)料,滋養(yǎng)山岳。
在山中,山靈一族名喚‘折游’,化而成人,屈指細數(shù),不多時眉頭皺起:“少了兩個,那兩個仙修——”
‘折游’兩眼有神,在山中內(nèi)外照視一圈,仍找不到方才兩名差點壞他好事的仙修下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山——”
折游擔憂,山也不香。
此山頗為奇妙,自折游誕生后,他就一直在養(yǎng)山、定山,最終與山相合,借著山中詭異,吸引不少兇獸、妖獸乃至同族山靈入山,得其尸身精氣滋養(yǎng)一山,再反哺給他,令他誕生不久、短短數(shù)十年,就已經(jīng)‘開元’圓滿,意志‘騰空’,修成媲美仙修道基的‘騰空境’。
再這樣過去數(shù)百近千年,興許媲美仙修真境的‘山海境’也能望見。
但這時,兩名仙修突兀消失,令折游心中升起危機。
他雖年幼,卻生性謹慎。
這時思前想后一番掙扎,最終一咬牙,就盤坐下來,運功行法,身上氣機逐漸淡去,這是逐漸在與此山解綁,不再相合。
但養(yǎng)山、定山、與山相合多年,想要解綁也不是易事,一時三刻萬萬難成。
“希望無事!”
折游祈禱一聲,便愈發(fā)投入,全心全意運功。
……
在外間山中,名喚‘折游’的山靈被消失的孟南跟紀云驚的就要逃走。
而此時,這兩人卻落在一座山前。
山腳下,一汪洗劍池,中有一劍。
就在方才,這池中一口六尺劍綻放億萬光華、殺伐洶涌后又回歸平凡。
數(shù)十兇獸授首,唯有二人得生。
孟南去瞧,但見在這劍柄上赫然有‘天池’二字。
此為——
“一妙至寶!”
“天池神劍!”
孟南心神驚動,又驚又喜。
劍名‘天池’,不同多說,定是日后紀云持之縱橫四方的那一口神劍。
此時。
這劍樸實無華,正在洗劍池中蘊養(yǎng)。
“這劍——”
紀云在旁,也看到寶劍。
僅一眼,他就感到心中一陣悸動,似乎,他天生就該是這劍主人。
“我為劍主!”
紀云口干舌燥,不自覺上前兩步,伸手握住劍柄。
轟!
腦海轟鳴,劍心通明。
僅一瞬間。
紀云只覺以往修行的【滴血】劍意這時都在翻涌,種種感悟涌上心頭。
神劍至寶引動劍道感悟。
直令紀云陷入頓悟當中。
沉浸其中,渾不知歲月。
更不知道,在他握劍閉目頓悟時,一旁,孟南抖落幾根頭發(fā),掉下幾個小人凌空變化為紀云模樣,從四方撲向‘天池劍’。
然后一把抱住。
“沒死!”
“這是——”
丹元化身挨著寶劍卻安然無恙,孟南先是一喜,繼而就跟紀云有相同際遇,以往修行的種種劍道在這時都被引動。
隨著感悟,又有絲絲縷縷的精氣涌入體內(nèi),似要助他增長法力。
“好劍!”
“好劍!”
孟南心中盛贊。
又是助人頓悟,又是贈送精氣增長法力,難怪紀云能在往后短短三十五年就晉升真境。
這才是真正的劍道至寶。
只可惜孟南在劍道方面的造詣稀松平常,此時能從‘天池劍’中汲取的好處少之又少,遠遠比不上紀云。
但孟南也瞧不上這點感悟。
“我要的是‘一妙氣’!”
孟南念頭動間,當是時,就將【點化】運轉(zhuǎn),剎那間,自‘天池劍’中,‘一妙氣’洶涌澎湃如江河一般涌入孟南體內(nèi)。
這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無論是在現(xiàn)實中汲取‘神燼鼎’時,還是在小極宮秘境中汲取‘龍鳳雙戒’時,都比不上這一次來的洶涌、浩瀚。
仿佛無窮無盡。
太多!
太多!
“這下吸個過癮!”
孟南大喜,一邊吸取‘天池劍’中的‘一妙氣’,一面又在【點化】諸般術(shù)法。
他在來之前早就想好,此時毫不猶豫。
先是【褫奪】三術(shù)——
【百變】!
【二氣環(huán)】!
【金光洞虛術(shù)】!
若按部就班修行,一門奇術(shù)想要達到三重,少則如厲害天驕,兩三百年甚至更少時間就能成就。多則如‘金光老祖’、‘向南居士’,六七百年才最終修成。
但即使是后者,放眼整個修仙界,放眼通法道基,也是鳳毛麟角。
例如黃沙群島,《地煞榜》上四百多人,四百多位四境通法道基,但修成三重奇術(shù)的卻僅有二十人左右。
太少太少!
大多數(shù),天資、悟性所限,終其一生都難修成。
如果他們壽元悠長,也許一千年、兩千年、三千年,還有修成的希望。
可惜道基僅有八百壽。
但孟南不同——
“我有【點化】,一縷‘一妙氣’可抵苦修百年。即使三重奇術(shù)須得兩三千年才能修成,對我而言,也就二三十縷‘一妙氣’而已。”
這是單單【點化】。
若再配合【褫奪】,效率更是逆天。
“參修褫奪術(shù),三重奇術(shù)百年可成。”
“點化之下,一瞬而已!”
孟南心念動,第一縷‘一妙氣’投入代表【金光洞虛術(shù)】的術(shù)法星辰中,同時再心神牽引【褫奪】,不斷汲取。
一息百年。
無窮感悟涌來,孟南徜徉其中,原本就已經(jīng)被他修行至第二重的【金光洞虛術(shù)】,在這頃刻不斷攀升。
似漫長。
似一瞬。
“成了!”
金光洞虛術(shù),第三重已成!
……
“再來!”
一術(shù)得成,孟南大喜,再接再厲。
【金光洞虛術(shù)】!
【二氣環(huán)】!
【百變】!
孟南一一點化。
一縷。
兩縷。
八縷。
才僅十一縷‘一妙氣’,孟南就已經(jīng)將三術(shù)參習掌握至各自原主巔峰造詣。
再往上。
沒有褫奪指引,已是艱難。
孟南當即調(diào)轉(zhuǎn),改為點化別術(shù)。
排序第一的,自然是近年著重參習的那道真術(shù)——
【三頭】!
……
二十縷。
四十縷。
六十縷。
八十縷。
能在短短時間內(nèi)造就一位真境真人的‘天池劍’果真不比尋常。
‘神燼鼎’、‘龍鳳雙戒’雖也是‘一妙至寶’,但前者僅有一十三縷一妙氣,后者為三十六縷。
都不過百。
而這一口天池劍,‘一妙氣’似無窮無盡。
【三頭】。
【重元】。
【九曜】。
孟南接連又點化三術(shù),直到天池劍中一妙氣耗盡,回顧一算,才驚覺,這‘天池劍’中竟有足足二百七十四縷一妙氣!
驚人!
駭人!
……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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