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莫搭理他！”
    第三十重仙路，張崖、孔盛二人并行，掀起一路煙云，似在趕路，又像是在逃亡。
    “道友留步！”
    “道友請留步！”
    “誒！二位道友等等我！”
    在后方，孟南駕云追趕，口中呼喚不停。
    他逃！
    他追！
    他——
    “欺人太甚！”
    “孔師兄，我——”
    張崖被追，實在氣急。
    堂堂新晉真境，放在南海人人敬仰，放眼仙路寥寥無幾。
    但是哪個又能想象，在這仙路中，這等人物竟會被一道基窮追不舍，迫的奪路而逃？
    這若傳出，日后哪里還有顏面再跟其他真境同道來往？
    “我必殺他！”
    張崖臉色漲紅，欲要回頭泄憤。
    但在一旁。
    孔盛拉著張崖手臂，苦笑道：“這是小丑！何苦跟他一般見識！他有【金輪】護身，打不死打不爛，先前又從周天星淵劫法仙宗巔峰道基身上得來【萬劫】真術，巴不得你去打他、殺他，好讓他更快進步！”
    孔盛說到這里，也一陣無奈。
    劫法仙宗的真術【萬劫】，又稱【真仙萬劫不壞體】，相傳是真仙開創的無上法門。
    能化萬般劫數以為鞭策，以此淬煉己身。
    練到高深處，連世間因果、未來劫數都能化作‘劫法’錘煉自身，最終成就萬劫不壞。
    那‘刑天’奪取的【萬劫】遠遠達不到這等氣候，但也能從他們這些真境的鎮壓、刑罰等種種惡意中，獲取‘劫法’從而提升己身。
    這人當初奪取【萬劫】在身，一眾新晉真境尚還不知，屢屢將其擒下，各種手段齊上陣。
    結果接連十多重關隘，直讓這‘刑天’，當然，現在也不清楚這人到底是不是烏山國主。
    總之，這人一身真術奇術在身，見招拆招，破去鎮壓、封印、殺身、滅魂、毒瘴、詛咒等等真境手段。
    借助【萬劫】，又兼有【饕餮】、【大墓】、【枯榮】等等妙術，直從道基第二境，短短時日，就狂飆突進到道基第四境。
    距離巔峰道基已經不遠。
    這才多久？
    滿打滿算，不到十年。
    十年！
    兩境！
    堪稱狂飆突進。
    此人火中取栗，借助仙路上一眾新晉真境，生生成就己身。
    洞悉此中名堂后，不止孔盛，包括其他各門各派新晉真境，一個個也都氣急、無語，再不愿去盤弄‘刑天’，任其自生自滅。
    未想那刑天見狀，居然還不樂意了。
    反過來開始挑釁一眾真境，例如張崖這樣脾氣不好的，三言兩語就被激怒，然后免不得要將‘刑天’猛捶一頓。
    那人一本滿足。
    卻苦了張崖等施暴者藏了一肚子氣。
    這就是眼下——
    僅為道基的‘刑天’卻追逐著兩位真境真人的內因。
    看著滑稽。
    實則無奈。
    “刑天在這仙路上，將各派真境招惹殆盡，身上又有不下十門真術。更重要的是，他那奪取真術、坐享其成的手段，真君大能都要心動。”
    “這一役過后，此人討不了好。”
    “走走走！”
    “糾纏無益！”
    孔盛老成持重，拉著張崖不讓回頭，大步疾行迅速不見。
    “誒！”
    “跑的真快！”
    孟南窮追不舍，奈何他【翻云】雖然不俗，但比起真境遁速終究還是差了不少，很快被甩開。
    一向容易被激怒的張崖，這一次也不回頭，半推半就的被孔盛給拉走。
    ……
    “罷了！”
    孟南意興闌珊，挪著沉重的步伐，往仙路第三十重關城走去。
    十年彈指。
    三十重關。
    孟南一路披荊斬棘、過關斬將，生生從一千城墟近七萬巔峰道基、巔峰蠻修中殺出重圍，留到現在。
    如今。
    仙路之上，人影稀疏。
    五十四位新晉真境。
    七位新晉蠻修氣宗。
    再加上孟南這獨一位的道基獨苗。
    偌大仙路，就只剩下六十二人。
    眾人全都面熟。
    特別是孟南。
    這一路。
    他不斷被擒被鎮被救，反復輪回。
    擒拿、鎮壓他的，正是在這仙路中晉升的一位位真境、氣宗。
    一重重關。
    不斷遭遇。
    一個都沒落下。
    一眾真境、氣宗對待孟南的態度也在不斷轉變，從一開始的好奇輕視、追捧爭奪，再到如今的避之不及、憎惡至極。
    兩極反轉。
    浩蕩仙路，孟南已經如入無人之境。
    “無敵最寂寞！”
    孟南有感，長嘆。
    大步走出煙云，就見雄關在前。
    已是仙路之上第三十重關！
    ……
    “王兄。”
    “徐兄。”
    “蕭兄。”
    “鄭兄。”
    “陳兄。”
    “誒，張兄、孔兄二位也在，方才沒追上。”
    “秦仙子、公孫仙子，二位姐姐這是看開了？”
    行至雄關，孟南一眼關外城下陣仗，臉上頓時洋溢笑容，上前幾步就沖眾人一一招呼。
    這里在場九人，孟南全都熟悉，或多或少都曾鎮壓過他，或輕或重都曾施暴于他。
    自是熟悉。
    交情不淺。
    孟南熟絡的招呼，見到前面沒追上的張崖、孔盛二人就多寒暄一句，見到秦宓、公孫禾這兩位仙子的時候，孟南有些驚訝，忍不住打趣兩句。
    “哈哈！”
    “這兩個小娘皮全然不將刑天兄弟放在眼里，兄弟若是有意，待會兒入城之后可來尋我。你有分身術，可同時變化兩位仙子，你我來一場無遮大會，也教我嘗嘗仙子滋味。”
    遠處，一位身形魁梧、面容丑陋的大漢大步走來。
    此人名喚‘犁驚’，出身于天地中心十絕嶺中霸主‘七圣宮’，最是粗獷、無禮。
    孟南話出。
    犁驚話落。
    似一唱一和，那兩位仙子中的公孫禾也不知是是羞還是氣，臉色漲紅。
    獨秦宓神色不動，淡然道：“紅粉骷髏，白骨皮肉。”
    面上淡然。
    心下作何思想，就不為人知。
    “滾一邊去！”
    孟南能惡心人，卻不愿別人惡心自己。
    他不懼真境，張口斥罵犁驚猶如訓斥貓狗。
    然后看一眼關城內外，有些躍躍欲試，又有些不滿足：“仙路之上半百真境，如今快要走到盡頭，你們才僅串聯九人？”
    孟南大失所望。
    他自褫奪【萬劫】以來，修行神速，令人著迷。
    但隨著他修為提升，隨著這些真境逐漸磨洋工，他單獨糾纏某一位真境鎮壓他刑罰他，收益、提升都漸漸式微。
    修行進度迅速變緩。
    左等右等。
    這時終于等人真境聯手這一日。
    單一一位新晉真境很難對他造成威脅，但多人聯手呢？
    孟南頗為期待。
    甚至嫌棄人少。
    “嘴上不饒人。”
    “手下見真章。”
    張崖壓抑已久，這時按捺不住，再不與孟南過多言語，他抬手就將一掌推出。
    轟轟轟！
    無中生有，山石積聚。
    五指成山。
    轟然落下。
    “早該如此！”
    孟南大笑。
    面對【五指神山】，他不閃不避，反而跌坐在地，身上金光閃耀，隱約化為金輪。
    這正是孟南橫行仙路、全無敵手的最大倚仗——
    三重真術！
    【金輪】！
    此術一出，任憑【五指神山】鎮壓下來，孟南自一肩扛起，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在仙路之上屢次跟張崖交鋒，對【五指神山】簡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被此山鎮壓，就跟回家一般。
    不慌不忙不驚。
    從容寫意。
    “孽障！”
    張崖見狀，怒氣沖霄。
    可惜只是無能狂怒。
    【五指神山】是他苦修多年的看家術法，晉升真境后威力更上層樓，十年仙路也在修行，造詣、威力比起十年前初遇孟南時又要強橫幾分。
    但不行就是不行。
    能稍稍鎮壓孟南，卻無法造成更大威脅。
    好在這一役還有其他真境在側。
    “小賊！”
    “吃我一劍！”
    公孫禾氣性同樣不小，被孟南看似調笑實則威脅，心底火冒三丈，這時出手毫不留情。
    一道劍光升起，直取孟南眉心。
    天河派！
    三尺劍！
    公孫禾出身以劍揚名、橫壓十絕嶺、冠絕金玄界的‘天河劍派’，主修【三尺劍】，一身劍術堪至化境。
    劍芒乍現！
    如日中天！
    頃刻就將【三尺劍】第三式、第四式連貫施展，這是公孫禾眼下最強劍式。
    哪怕張崖。
    哪怕犁驚。
    他們這樣的新晉真境都不敢硬抗這一擊。
    至于孟南——
    “好！”
    “來得好！”
    孟南被這一劍針鋒相對，劍指心神根本，令他神魂戰栗，警鐘大作。
    但他不驚反喜。
    【金輪】催動到極致，將肉身護的周全，將神魂也都籠罩。
    這還不夠。
    又起【鎮獄】。
    這是北海霸主‘元象宗’的鎮宗真術之一。
    此術以氣引神，以神成象，舉手投足能有巨象之力。
    象之種類變化萬千——
    巨象為幼，化為龍象，龍象為青，化為元象，元象為壯。
    直至元象化為神象，是為大成。
    孟南褫奪得來的僅是真術二重，‘龍象’初成，坐鎮意識海，能護佑神魂，正好彌補【金輪】在神魂防御方面的稍許短板。
    【金輪】。
    【鎮獄】。
    自身防御至此已是極限。
    余下就是恢復、修復的功夫。
    孟南內運【枯榮】，又暗轉【大墓】、【黃泉】兩道真術。
    【大墓】出自秦宓所在‘大墓神宮’。
    【黃泉】出自‘陰山’一脈。
    二術皆是玩弄死氣行家里手。
    正值【枯榮】能轉死為生。
    三者配合，相得益彰。
    這時。
    但見【五指神山】下，孟南盤坐，身上金光大放，一盞【金輪】籠罩全身，腦后又有一尊龍象【鎮獄】。
    在其額前，【枯榮】彰顯，生死輪轉。
    繼而。
    鏘鏘鏘！
    【三尺劍】破虛而來，正中孟南眉心。
    【金輪】金光更盛。
    【鎮獄】龍象仰天咆哮。
    劍指眉心，血跡顯現，死氣橫生，又在頃刻化為濃郁生機，不斷彌補孟南肉身、神魂。
    死生。
    拉鋸。
    不斷對抗中，孟南秉持一心，【萬劫】興起，默默修行。
    “還不夠！”
    “諸位一起上！”
    秦宓眼見孟南力抗張崖、公孫禾二人尚有余力，當即再不旁觀，玉手豎起一掌當空拍出。
    掌在途中，化作墓碑形相。
    此為大墓神宮絕學真術之一，喚作【神碑】。
    【大墓】。
    【神碑】。
    先立墓，后豎碑。
    前者積蓄死氣，翻云覆雨之間埋葬世間一切生靈化死寂，奇詭超凡。甚至能以自身為墓，埋葬自神。
    殊為不凡。
    后者則為爆發死氣之法，一掌出，能將元神魂魄禁錮，永世埋葬。若配合【大墓】，更是兇悍至極。
    凡‘大墓神宮’弟子，若能選擇真術，第一門多半就是【大墓】或是【神碑】，第二道真術便將二術學全，在真境中就能立于不敗之地，同階少有敵手。
    此時——
    秦宓施展【神碑】，【大墓】卻是孟南在施展。
    【神碑】撼【大墓】！
    矛與盾！
    放與收！
    兩相碰撞，死氣浩蕩。
    “起！”
    孟南見勢不妙，忙將【大墓】逆轉，埋葬自身，進一步加強【金輪】防御，加強【枯榮】威能。
    生生死死！
    破碎重組！
    三大真境齊下殺招，這是劫數，孟南心神顫動中，又在狂喜。
    轟轟轟！
    漲漲漲！
    【萬劫】運轉，久違的突飛猛進再次到來。
    壓力之下。
    孟南修為節節攀升。
    道基法寶內，一道道普通禁制正在快速生成，令孟南迅速向著道極巔峰、一禁道基大步邁進。
    “快哉快哉！”
    孟南葬身【大墓】，只覺心曠神怡，只想高歌一曲。
    張崖。
    公孫禾。
    秦宓。
    三人之后，又有王淵、徐友良、蕭景、鄭邦、陳長平、孔盛六人同時出手。
    一道道術法橫飛。
    一件件法寶亂舞。
    【五指神山】下，孟南猶如海中礁石，遭受風吹雨打、海浪拍擊。
    但卻始終巋然不動。
    ‘二十四諸天真元葫蘆’不斷補充法力。
    丹法閣真術【饕餮】運轉，第十關得來一枚完整虛丹這時早就被孟南吞入腹中，不斷煉化，持續不斷彌補、恢復、乃至增長法力。
    【重元】鏡像破碎又生。
    【回春】不斷施展，替【枯榮】查缺補漏。
    重重真術。
    道道奇術。
    在這時都被孟南施展到極限。
    一心多用，同時運轉。
    法力不斷消耗又不斷恢復，萬幸有‘虛丹’填補，再加上孟南本身攜帶的諸多丹藥，以及【饕餮】迅速消化煉化，這才能支撐。
    閉目內觀。
    不聞外物。
    沉浸其中、專心應對的孟南壓根不知道，在張崖、公孫禾等九人聯合出手后，一旁第十人‘犁驚’心癢難耐，沒能忍住，也跟著出手。
    再往后。
    關城外人來人往，一位位真境乃至氣宗，見著這般盛況，同樣沒忍住，都來參與。
    九人。
    十人。
    十五人。
    二十人。
    不知過去多久，在這第三十重關外，居然匯聚了此時仙路之上三分之一的真境級強者。
    足足二十人齊齊出手，極盡攻伐手段，卻只是針對孟南一人！
    “快哉！”
    “壯哉！”
    孟南已經屏蔽六識，不知外間有多少人，但他能從高速運轉的【萬劫】真術，以及迅速增長的道行修為上，能察覺到，外面絕對不止九人、十人。
    必定更多。
    “好！”
    “好啊！”
    “越多越好！”
    孟南不勝歡喜。
    哪怕自身在這樣的攻勢下，肉身、法力、神魂，都在不斷被撕裂，不斷被粉碎，億萬痛苦加諸己身，勝過世間千百酷刑，但孟南仍是甘之如飴。
    刀斧加身面不改色。
    一心只求真境道果。
    在一眾真境圍攻下，孟南修為再次迎來一波爆發。
    道基法寶內，一道道普通禁制迅速生成，修為也在水漲船高，想著真正道基巔峰邁進。
    只待道基法寶內，九道普通禁制成型，就能化為一重地煞禁制。
    那時就是道基巔峰、一禁道基。
    隨后，孟南未來身身為烏山國主二百年來的積攢就能派上用場。
    巔峰道基修行‘極道’，限制因素主要有二——
    一為肉身強度，須得借助惡煞打磨，肉身九轉方可堪至九禁。
    二為真寶禁制，這是苦功難成，非得‘元陽氣’相助才能迅速成就。
    而孟南‘元陽氣’不缺，真寶禁制頃刻能成。
    又修行【金輪】、【萬劫】在身，都是主修防御、肉身的玄妙真術。
    肉身。
    禁制。
    兩方面孟南全都不差。
    修行晉升水到渠成。
    只要能成就道基巔峰，能成就第一道地煞禁制，孟南就能踏上高速成長的‘極道’快車道。
    而現在，第一個小目標，就是——
    道基巔峰！
    一禁道基！
    ……
    沉浸修行。
    時間流逝。
    待到一日，有人輕叩大墓。
    “唔！”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孟南似是大夢初醒，睜開眼，神識探出，就見重關之下哪里還有真境殺伐，僅有愛徒金檀長身而立，恭候在旁。
    “四境中期。”
    “不錯不錯。”
    孟南內視己身體察修為，不由一笑。
    這一場胖揍不白挨。
    久違的生死危機令他修為猛躥一截，從四境初期穩穩當當晉升四境中期。
    再往后——
    后期。
    巔峰。
    一禁道基指日可待，不再遙遠。
    在修為方面，孟南與八禁、九禁道基越來越近，與真境相距也不再一天一地那般遙遠。
    “善！”
    “大善！”
    孟南歡喜。
    隨后趁著金檀推動【五指神山】的空隙，他身形閃爍，如同行走無間，就從這符印加封貼滿的【五指神山】中走出。
    此為真術——
    【彌塵】！
    ……
    關城中。
    校場內。
    氣氛詭異——
    犁驚期待張望。
    公孫禾忐忑難安，秦宓面沉如水。
    其他一眾真境、氣宗也都面色各異。
    “嘿！”
    “姜某早就說過，這人非比尋常，三五真境奈何不得他，再多幾倍也是白搭。”
    “你們不聽，這下好了，再次資敵，徒添笑柄。”
    姜廣林嘿笑出聲，大放馬后炮，引得幾人側目幾人怒目。
    他咧咧嘴，卻不停歇，瞥一眼張崖、孔盛二人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提議者到底是想真正剪除刑天，還是刻意想要助其成長，實在搞不清楚。”
    姜廣林陰陽怪氣，暗指張崖、孔盛暗地里與那刑天存在什么陰司勾當。
    “小人之心！”
    孔盛嗤笑一聲，不予理會。
    張崖怒目而視，怒極氣極。
    他仍然不甘，怒視一眼姜廣林，卻不跟他糾纏，轉而看向校場當中其他眾人，沉聲道：“難道就讓那刑天得志，肆意猖狂？”
    孔盛在旁，屈指細數——
    “【金輪】、【百變】、【翻云】、【三頭】、【如意】、【饕餮】、【鎮獄】、【萬劫】、【大墓】、【黃泉】、【列缺】、【彌塵】。”
    “此人身兼一十二門真術。”
    “身上也許還有其他真術隱藏。”
    “這樣的人物，不徹底打殺，一旦任他走出仙路，便是龍歸大海。”
    “真君就一定能尋見此人？”
    “我看未必。”
    “此人不死，我心難安！”
    孔盛聲音沉重，看似是在細數孟南手段，實則還在鼓動眾人繼續聯手，想要更多的真境一同出手，要將孟南徹底打殺，以絕后患。
    但是——
    千人千心。
    孟南身上藏著的秘密，眾多真術，許多手段，都讓不少人眼饞心顫，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誰人又愿意真正出力。
    打殺孟南？
    這太可惜。
    半死半殘？
    如何瓜分？眾人搶奪？
    這不穩妥。
    許多自認手段不行，不是其他真境對手的，這時默默不作聲，懶得理會。
    與其拼死拼活，最終為場上這些人做嫁衣。
    倒不如穩當些，先按兵不動，只收集有關‘刑天’的種種情報，等到仙路過后，再將這些消息給門中報上去，多少都是大功一件。
    追索刑天。
    捉拿刑天。
    往后都有門中大能去操心。
    場上，抱著這種心思的不在少數。
    張崖、孔盛。
    二人一唱一和，大肆鼓噪。
    忽的。
    場中一靜。
    但見一陣光華閃爍，一道身影兩道倩影三人聯袂走出。
    一道身影自是熟悉，是刑天護道者——金檀。
    十年來，此人襄助刑天不少，至關重要，一次次斗法中也彰顯自身不俗，在仙路一眾真境、氣宗中能排進中等。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金檀身旁這兩位女仙子——
    “爾敢！”
    公孫禾一見，呼吸一滯，氣的發抖。
    “惡賊！”
    秦宓這時臉上也再無淡然，銀牙恨咬。
    唯獨犁驚眉飛色舞、大喜過望：“選我！選我！”
    “好個刑天！”
    其他眾人，神色亂飛，一時轟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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