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六零年代大廠子弟 !
第 38 章
夏露奔向校門口的一路上, 都在回想昨晚與父親的談話。
昨天,夏啟航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將孕期嗜睡的妻子哄去房間休息, 他才敲響了女兒的房門。
發現夏洵還賴在姐姐的房間不肯離開, 夏啟航揉了一下他的圓腦袋,商量道:“你先出去自己玩一會兒,爸爸有話要與姐姐談。”
夏洵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繞了繞, 雖然乖覺地沒有反駁, 卻也沒跑出門去,而是轉向了夏露平時更衣用的小隔間。
房間內只余父女二人, 夏露將椅子讓給父親, 自己挨著床沿坐了。
見她開始不自覺地捻手指, 熟知女兒小動作的夏啟航, 心知這樣鄭重的單獨談話讓她緊張了, 遂安撫地笑笑, 直言不諱道:“爸爸想跟你談談那位戴譽同志。”
夏露不知怎地,心頭沒來由地一松。
來了。
長久等待的另一只靴子終于落地了!
她淺淺吸一口氣,與父親對視時, 眼神中盡是坦蕩, “可以。”
夏啟航見女兒一派坦然, 說出口的話便也直來直去:“我與你媽媽向來信任你, 所以之前聽到一些關于你的傳聞時, 我們保持了沉默,一直沒有與你核實過……”
夏露黑亮的眼珠緊盯著父親, 犀利地問:“那您現在不信任我了?”
“當然不是, 爸爸仍然信任你。只是, ”夏啟航語氣微頓,“之前那些只是謠言, 我也認為那是無稽之談,但是今天有人告訴我,看到你與那個小流,那個戴譽同志在商店中出雙入對。如此,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你年紀還小,作為父親,我有義務引導你歸入正途。”
與男性長輩談論她的緋聞對象,即便這人是自己的父親,夏露還是有些不自在。
不過她強忍了臉熱,正色道:“我確實與戴譽是朋友。不過他并不是傳聞中的那種人!我猜,跟您告狀我倆出雙入對的那個人,肯定沒說是在哪個商店遇見我們的。”
夏啟航的面色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沒澄清,沒否認,開宗便闡明與戴譽是朋友,還在極力替他辯白,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不過,他沒有打斷女兒,只做洗耳恭聽狀。
“我只與他在上周末去過一次無線電商店,購買組裝半導體的元件。”商店以外的就不用說了。
嗯,時間地點都對得上。
夏啟航暗暗點頭,只要女兒愿意與他坦誠交流就是好現象。
他語氣篤定道:“聽說已經有人舉報他投機倒把了,他倒騰的應該就是半導體吧。”
夏露心下一驚,忙問:“他被舉報了?您聽誰說的?”
夏廠長也沒替趙學軍瞞著,賣隊友賣得很徹底:“是趙廠長家的趙學軍跟我說的。”
“趙學軍可真是無恥,跟您說在商店看到我倆的人也是他吧?他肯定是看到我們一起買半導體元件了,才自導自演了一出舉報的戲碼!”夏露氣急,“您可千萬別信他說的話!他這人的人品有很大問題!”
見父親不以為意,怕他被趙學軍那個偽君子蒙蔽了,夏露短暫地忘了害羞,急急地將自己知道的情況都說了。
“其實他在對我表白的時候,還在同時與好幾位女同志談對象!一個是我曾經的朋友許晴,還有一個就是戴譽的前未婚妻蘇小婉。他明知蘇小婉是有婚約的人,卻還是與她發生了不正當關系!您說這人多卑劣!”
男女那點事,夏啟航比女兒明白,廠里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不過男主角換成自己熟悉的晚輩,讓他多少有些不適。
“好了。他人品怎么樣,那是趙廠長要操心的事,我只關心我女兒的事情。”夏啟航將跑遠的話題拉回來。
“我能有什么事?”夏露囁嚅。
“你既然能看出趙學軍的不妥,為什么就看不出這個戴譽的不妥?聽說他長得不錯,那也不能因此就忽視他身上存在的問題吧?”
為了給女兒留面子,夏啟航才沒說她被色迷了心竅。
“這位戴譽同志的小流氓名聲那么響亮,總不會是被人冤枉的。我是沒想到,你會與這樣一個人做朋友。”話里多少有些失望。
聞言,夏露心底莫名浮上一陣酸澀:“他不是您以為的那種二流子或者小流氓,人家現在已經是一名國家干部了。而且他很聰明的,在物理方面也很有天賦,記東西比我都快,現在正一邊上班一邊復習考大學呢!還有,上次在馬路上幫了媽媽的人也是他!只是人家做好事不留名報了個假名字。他已經比大多數人都上進了,怎么還被人說成是小流氓呢?”
夏啟航:“……”
女兒所說的人是他打聽到的那個二流子嗎?這是哪個單位的文明標兵吧?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只是他為了追求你而故意做出的假象!”
又是有物理天賦又是幫助自己妻子的,夏啟航懷疑戴譽是在有預謀有針對性地接近他們家!
不待夏露說什么,一直在小隔間豎著耳朵偷聽的夏洵也蹬蹬蹬地跑出來,插話道:“肯定不是假的!他還會用照相機呢,把我拍得可精神啦!”
話落就想跑去翻姐姐的柜子,給他看看自己的相片。
夏啟航一把抓住這小子,肅著臉問:“你見過他?什么時候的事?”
夏洵沒看到姐姐遞過來讓他閉嘴的眼色,直愣愣道:“就之前我們去兒童公園坐小火車的時候,在車上碰到了他和大丫姐姐。”
果然!
夏啟航心情沉重地將兒子趕出去,再看向女兒時,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是個聰明孩子,難道就看不出這些巧合過于有針對性了?他這是在有預謀地接近你,為了減少追求你的阻力,甚至不惜各個擊破你身邊的人!你不要被他騙了!”
夏露雖有些窘迫,但語氣還算平靜:“他沒有追求我,而且為了我的名聲還一直在與我避嫌。”
夏啟航:“……”
此人若非忠厚之輩,必是奸猾之人!
女兒已經被洗腦了,多說無益,很容易適得其反。
夏啟航只道:“爸爸不想干涉你的交友自由,不過你現在還是學生,明年就要高考了,要珍惜時間分清主次!”
他再找人問問戴譽的底細。
實在不行,到時讓女兒考回首都去,距離遠了也就不惦記了。
戴譽與他那個未婚妻不就是這么分手的嘛。
*
夏露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抬頭便眺到馬路對面的戴譽,于是揮手示意他去轉角的小胡同碰面。
二人將將站定,便聽戴譽沒頭沒腦地問:“小夏同學,你今年多大了?”
夏露:“十七。”
戴譽:“!”
居然真是未成年?!
他之前被作者和趙學軍帶偏了,以為女主既然能與男主訂婚,那就是默認已成年了!
因著陰天,戴譽沒戴那頂像是長在他頭上的遮陽草帽。
沒了遮擋,夏露將他臉上那抹古怪神色看得分明。
不知他又想鬧什么幺蛾子,夏露還是補充道:“過了中秋就十八了。怎么了?”
“呵呵呵,沒什么,我就隨便一問。”戴譽咧嘴笑,“小夏同志,你是中秋節的生日啊?”
“嗯。”
“哎,那我只能先提前祝你生日快樂了!”戴譽遺憾道,“中秋那天,我要去參加附近幾個廠的聯誼活動。聯誼你知道吧?就是青年單身男女的大型相親活動!”
夏露:“……”
真應該讓夏啟航同志來聽一聽這番話,也讓他放心一些,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什么處心積慮的追求她,都是她爸臆想出來的,人家根本就沒有追求的意思……
戴譽側目偷瞄一眼她臉上一言難盡的表情,裝模作樣道:“沒辦法,領導非要讓我去,我琢磨著反正也沒啥事,就應下了。”
夏露歪過頭,不再看他,淡淡道:“哦,那你就去唄。”
“去肯定是要去的,我這不是提前跟你知會一聲嘛,免得你從別處聽說我去參加聯誼會了,又吃醋!”
夏露大窘:“誰吃醋了!”
這人怎么總說這樣不要臉的話!
生怕又弄翻車了,戴譽見好就收,以防她跑了,忙將人攔住。
正色解釋:“這次聯誼我主要是去替廠里拍相片的!”
見她撇嘴不信,又補充:“而且也是為了替我姐相親的。我感覺那男的有點不太靠譜,所以要去幫她把把關。到時候肯定全程守著我姐了,沒時間干別的。”
夏露心道,再不靠譜還能有你不靠譜?
不過,這回她倒是信了,只是不想接他話茬,轉而說起了找他過來的原因。
“你是不是被人舉報了?”
“嗯,沒事,啥也沒查出來。我屁股底下干凈著哩!不過你是咋知道的?”
夏露:“昨天我爸找我談了話,談了關于你的問題,是他告訴我你被舉報的!”
戴譽傻眼,結巴道:“小夏同志,你,你也太沉得住氣了吧,這么大的事咋不早說?”
“我這兩天有小考,沒時間去找你,才想將你叫來學校問的。不過我看你剛才還有心思開玩笑,明顯沒受到舉報的影響嘛……”趙學軍這一番操作算是白費心思了。
“不會是夏廠長生氣我跟你傳緋聞,才去舉報我的吧?”嘴上雖這么說著,心里卻也是不信的,只是不知他從哪得到的消息,還挺關注我哩!
夏露氣結,白他一眼:“你想什么美事呢?我爸整天忙得很,哪有時間管你的閑事?是趙學軍跟他告的狀。”
刨除夏廠長說戴譽追求自己的言論,夏露一五一十地將昨晚與父親的談話對他講了。
“嗐,夏廠長雖然沒能慧眼識出我這顆珍珠,但也沒被趙學軍那魚目混珠的騙過去,還算是不錯啦!”戴譽一副知足常樂的樂天派模樣。
夏露不像他那樣樂觀,憂心忡忡道:“趙學軍既然能舉報你一次,就能舉報第二次,你最近別倒賣半導體了。”
“我這樣根正苗紅,咋能干投機倒把的事呢?你放心吧!他抓不住我!”戴譽低聲嘀咕,“再說他最近肯定沒時間找我麻煩,人家還要準備結婚事宜呢。”
夏露輕嗤,不聽他胡謅,將事情交代好就打算回去學習了。
“我周末還去圖書館找你啊!”戴譽在她身后喊道。
夏露輕輕嗯了一聲。
下午回了啤酒廠,戴譽沒多耽擱,先去許廠長辦公室的隔壁找了李秘書,跟他打聽那封實名舉報信的事。
李秘書一臉為難,“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就別追究了,反正你自己行的端坐的正,你怕啥?”
戴譽將剛買的兩盒中華煙塞進李秘書的辦公桌抽屜,懇切道:“不瞞老哥,昨天那兩位調查的同志到家里來,把我家老太太嚇得夠嗆。若是他們隔三差五地來上這么一出,那還咋過日子啊?”
李秘書掃一眼那兩盒煙,沒吱聲。
戴譽繼續道:“您就當成全我的孝心了,我倒是沒啥,還想老太太多活幾年呢!你跟我說說這個舉報人姓啥,我也好心里有個底。”
李秘書一聽只需要提個姓氏而已,便沒什么負擔了,“具體叫什么,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在許廠長看那封信的時候,我無意瞟了一眼,好像是姓蘇的。”
戴譽:“……”
蘇小婉?
她居然還有臉寫舉報信?不會是被趙學軍那狗日的下了迷魂藥了吧?
“嗐,姓蘇的人啊,那范圍可就大了,我回去仔細想想。多謝李秘書提醒了!”戴譽道了謝又閑聊幾句,才慢慢悠悠地離開了。
*
省大食堂。
趙學軍剛與班里的文娛委員共進了午餐,便聽到大喇叭里重復了好幾遍的廣播找人。
文娛委員雙手覆上他的手臂,搖晃一下,溫聲道:“系主任找你呢,會不會是關于你競選學生會主席的事情?還是趕緊去看看吧,飯盒我幫你洗!”
趙學軍見周圍沒人,在她細滑的手背上隱晦地揉了一把,惹得對方含羞帶怯地低垂了頭,才昂首闊步而去。
按照廣播中的要求,他找去了系主任辦公室。
推門入內,辦公室里除了系主任,還有導員和另一位眼生的同志。
“趙同學,你先坐吧。”系主任指向那位眼生的同志,介紹道,“這位是學校政治處的秦干事。”
秦干事瞅了一眼身材高大、一表人才的趙學軍,肅容道:“趙學軍同學,近期我們接到了多封關于你與多位婦女同志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的舉報信。其中有匿名的也有實名的!甚至還有受害者的親筆信!真是觸目驚心吶!”
趙學軍心里一突,看向辦公室里的三人,勉強爭辯道:“這是造謠。我們系里的學業負擔很重,我哪里有時間與多名女同志發展不正當關系。”
說著就看向了導員,想讓他幫自己作證。
導員只當沒看見,他可不敢在作風問題上給趙學軍擔保。他也隱隱聽過一些這位趙同學很有女人緣的傳聞,若是之后真被人翻出來,那自己這個擔保人也得跟著吃瓜落。
秦干事拿出幾張花花綠綠印著不同抬頭的信紙,上面的書寫字跡也不盡相同。
“這上面列舉了數位女同志,除了我們學校的女同學,還有校外人員。”秦干事緊盯著趙學軍,不肯錯過他面上的任何細微表情,“校外人員查證起來比較麻煩,不過校內這幾位倒是一問便知。”
片刻工夫,趙學軍已經重新鎮定下來,聽說他只打算先在校內查證,便從容自信道:“您可以私底下詢問這些女同志,也可以讓她們與我當面對質。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相信學校會做出公正的評判的!”
系主任和導員見他如此信誓旦旦,心中的天平便有些向他這邊傾斜。
系主任建議道:“秦干事,這些舉報信是否有可能是某些人的惡作劇?趙同學在學校的表現向來突出,上學期是系里的專業成績第三名,平時也積極參加學生會活動,樂于為同學們服務。”
秦干事聽了系主任的話,面上不動聲色,沒有表態。
他常年從事糾察紀律作風的工作,大多數舉報信確實是空穴來風,被舉報人無論多么言之鑿鑿,都是經不起細查的。
能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
“既然趙同學沒有異議,”秦干事看向站在一旁的導員,“麻煩李老師通知哲學系的岳紅櫻,中文系的蘇小婉和外文系的李芳芳,讓著三位同學盡快過來一趟吧。”
隨后,趙學軍被安排去其他辦公室等待結果。
蘇小婉被人通知去一趟辦公室的時候,正躺在宿舍的床上午休呢。
她這幾天有些中暑,今天中午沒什么胃口,午飯都沒吃就爬上床歇著了,這會兒渾身懶懶地不愿起來。
所以蘇小婉拖拖沓沓地來到哲學系的辦公室時,另兩個女學生已經被問完話離開了。
那兩人果然與趙學軍猜測的一樣,雙雙否認了與他的關系,并且揚言要抓住寫舉報信造謠的人。
秦干事本也沒將重點放在那二人身上,除非捉奸在床,不然哪個女同學會承認與其他人有不正當男女關系?學籍還要不要了!
最后進來的這個蘇小婉,才是今天的重點。
“蘇小婉同學,你寫的舉報信,我們已經收到了,學校方面對此非常重視!你放心,這次將你叫過來也只是想要你本人當面核實一下舉報信中的內容。”秦干事換上溫煦面容,聲音也是嚴肅中透著刻意的溫和。
蘇小婉剛坐下,就被對面這人說懵了,她什么時候寫舉報信了?
整個人都是云里霧里的。
剛剛被喚來辦公室,了解了大概情況的中文系導員,雖然心下不屑,卻還要勉力寬慰她。
“蘇同學,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也不必掖著藏著了,你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吧!”
蘇小婉滿頭霧水,剛想開口解釋,中暑后遺癥便又冒出來了。
勉強壓下那股惡心感,卻聽秦干事接話道:“對于趙學軍同學與你發生不正當關系后,致你懷孕,又無情拋棄你的事情,是否是真實的?”
蘇小婉:“……”
晴天霹靂也不過如此!
她懷孕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驚愕荒謬的感覺過去后,蘇小婉后知后覺地記起,她這個月好像確實沒來那個……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二十多天了!
她的例假向來很準,可是這次過去了這么多天,她居然一點都沒有發現?
再結合最近的身體狀況……
蘇小婉感覺自己像是瞬間掉進了冰窟窿里,心臟都跟著一抽一抽地發緊。
她張了張嘴,開合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沒有!您弄錯了吧!”
秦干事以為她想臨陣反悔,哪能讓她就這樣退縮了,步步緊逼道:“為了查驗你這封舉報信的真實性,一會兒你們導員會帶你去市醫院做個檢查,確定你是否真實有孕!畢竟舉報要講究證據,我們不能憑著簡單的一封信,就冤枉了無辜的同學。”
蘇小婉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心中亂得很,所剩無幾的精力根本不足以支撐她想明白這件復雜的事。
她隱隱有預感,自己也許真的懷孕了!可是,這種事情怎么能輕易承認?
心里抱著僥幸,她鼓起勇氣否認道:“對不起,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我與趙學軍之間沒有任何不正當關系,更不可能懷孕!若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學習了……”
秦干事并沒有就此放過她,對著中文系的女導員建議道:“既然這樣,你們即刻動身,去市醫院做個檢查吧。”
他之前已經對比過字跡了,那封舉報信就是蘇小婉的親筆信!
根據她剛才說的,秦干事猜測,她當初恐怕只是一時激憤,沖動之下才送出了舉報信。這會兒又突然反口,就是理智恢復之后后悔的表現。
既然已經抓住了線索,他哪能輕易放過?
有了趙學軍這條大魚,今年剩下的日子他都可以混著過了。
*
趙學軍被從辦公室放出來后,先去安撫了岳紅櫻和李芳芳,得知她們都沒承認與自己的關系,又腳步輕快地找去了蘇小婉的宿舍。
他與這棟樓的宿管很是熟識,打了聲招呼便上了二樓。
此時,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去圖書館看書了,蘇小婉正坐在床邊,出神地望著手中的化驗單。
將門插插上,趙學軍熟門熟路地摸上蘇小婉的床,大手不老實地探進她的裙擺,湊近耳邊問:“想什么呢?我來了都沒個反應!中午政治處的問詢怎么樣?沒什么問題吧?”
誰知他不問還好,聽了他的問話,蘇小婉的眼淚說來就來,瞬間就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趙學軍以為她是被中午的陣仗嚇著了,忙將梨花帶雨的小情人摟進懷里,吻了吻她的額角,柔聲哄道:“哭什么,萬事有我呢!”
蘇小婉依偎在他的懷里,輕聲抽噎著:“學軍,怎么辦呀?我懷孕了!我們兩個都要被退學了!”
趙學軍輕撫她后背上的動作停頓,轉而握上蘇小婉的雙肩將人拉離,緊盯著她眼眶通紅的爛桃眼,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蘇小婉只顧著嗚嗚地哭,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將枕頭上的化驗單胡亂塞給他,轉身便趴到床上,繼續嚶嚶嚶去了。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政治處知道你懷孕了?你怎么能將這種事告訴他們?”趙學軍攥著化驗單,臉色鐵青。
蘇小婉的哭聲一頓,轉過頭來急急解釋:“我怎么可能去說這種事!若不是政治處的那個人說我懷孕了,我自己還被蒙在鼓里呢!”
“他怎么知道的?”趙學軍逼問。
“有人寫了我們倆的舉報信給學校,說我跟你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而且還說我懷孕了!”她怕趙學軍多想,沒敢說那封舉報信是有人以她的名義寫的。
趙學軍站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神色陰晴不定。
他總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他與幾個女人的接觸都是私下里的,幾乎沒人知道。
怎么剛給戴譽那個小流氓寫了舉報信,他便也被人舉報了呢?
戴譽可是知道他與蘇小婉之間的關系的……
“你最近是不是又跟戴譽見面了?”趙學軍陰著臉問。
蘇小婉心頭一涼,以為他懷疑這個孩子不是他的,哀怨道:“我向來對你一心一意,從沒讓戴譽碰過我一根手指頭!與他解除了婚約以后,就再也沒回過機械廠家屬院!”
趙學軍心知她誤會了,雖然不耐煩,也還是解釋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與他碰面時,被發現了懷孕的事,才引得他跑到學校來舉報。這小子心里肯定還是記恨咱們的!”
蘇小婉搖頭:“真的沒再見過,我感覺這事不是他做的。他當時已經說了,收了那八百塊,就算兩清了,不會再與我多做糾纏。”
趙學軍心道,那是我沒舉報他的時候。
“我覺得這事沒準是我們宿舍里的誰做的。”蘇小婉猜測,“大家的例假日子,都挨得比較近,誰來誰沒來,彼此都清楚。我這個月已經晚了二十多天了,而且最近還總是沒食欲睡不醒。估計是被誰看出來了!”
蘇小婉雖是這樣說,心里卻也有些懷疑戴譽。
沒準這就是他胡扯的證據,有棗沒棗打三竿子,卻不想真的歪打正著了。
“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真的要被退學嗎?”蘇小婉期期艾艾地問。
反正她未婚懷孕的事已經被學校知道了,這個書肯定是不能讀了,即便現在去打胎也沒用。
見他叼著煙沉默不語,蘇小婉試探著說:“下午檢查結果出來以后,我怕急了,輔導員問我孩子的父親是不是你,我那時是搖頭了的。最起碼咱倆能保住一個是一個,我也不想連累你退學。”
趙學軍眼中恢復了一點神采,看向她時帶著欣賞和感激。
蘇小婉含著淚,編故事編得像模像樣:“但是那幾人根本不聽我的話,警告我若是一直否認,到時孩子一生出來,就讓你們父子滴血認親。”
趙學軍眼中的光沒能維持幾秒,又褪了下去。
蘇小婉哽咽道:“沒有辦法,那時我實在是被逼急了。為了保住你的名聲和學業,只好對他們撒了謊,說我們是正經談對象的未婚夫妻,有了孩子后我們就會結婚!怕他們不信,我還告訴他們,咱們早就商量好了,到時候我退學回家照顧孩子,而你繼續留在學校讀書……”
趙學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