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嘴，騙人的鬼。”顧清寒不自覺攥緊了衣袖，眸中似是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你每次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哪次兌現了？”
　　“我……”
　　陸清越想解釋，可又覺得任何辯解都是如此蒼白。
　　自己與她說什么呢？說自己如此也是被逼無奈，只是希望陸衍對自己放下戒心，何北陌助自己登基？
　　若是拿這個做理由，怕是太過虛假了。
　　屋內又是死一般的寂靜，像是有一堵無形的墻將二人隔開，陸清越只覺得二人漸行漸遠，也愈發不了解對方了。
　　“最近府中進了刺客。”顧清寒率先打破了僵局，可下面的話卻令陸清越的心涼了半截，“那刺客被捕時，身上帶的是公主府暗衛的腰牌。”
　　“你懷疑是我？”
　　“清越，我于你而言，到底是你的夫君，還是你登上王位的一顆棋子？”
　　顧清寒沒有回答，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眸中沒有了往日的溫情，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倦態。
　　“皇室多出無情人，果真是沒有假。”
　　顧清寒見陸清越沒有回答，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既然知道我是無情人，便做好被我隨時舍棄的打算。”
　　陸清越本是想與她解釋，像往常一般撒嬌打滾應付過去的，可是此次不知怎的，溫言軟語到了嘴邊，全都成了惡言惡語。
　　一語完畢二人都愣了一下，抬起頭與對方四目相對，看見了對方黑亮的眼眸，卻又都低下了頭。
　　真可笑，連生氣的模樣都如出一轍。
　　“我乏了，休息吧。”
　　陸清越為了逃離這詭異壓抑的氛圍，還未等她回答便背過身子睡覺，薄被松松垮垮地掩在腦袋上，依稀還能看見她的半張臉。
　　顧清寒沒有動作，依舊望著一處發呆，半晌后才傳來衣物摩擦的細碎聲音。
　　第二日。
　　“府中暗衛可查清楚了？”
　　此時陸清越眼下烏青，一看便是許多天沒有休息好了，雖是一副虛弱姿態，不怒自威的氣質卻沒有消散。
　　“目前叛徒還未查出來，府中的腰牌也沒有缺少的，那人……”
　　“還沒查出來？”
　　陸清越不耐煩的伸手打斷她的話，抬起頭看她。
　　“是，屬下無能……”
　　“哼……”陸清越輕哼了一聲，語氣嘲諷，滿含怒意，“養你們干什么用的？連個人都找不到！”
　　茶杯應聲落地，碎片四濺，崔娘從沒見過陸清越生如此大的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后也顧不得滿地的瓷片，趕緊跪下：“是屬下辦事不利，還望公主責罰。”
　　“起來吧。”陸清越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睨了跪在地上的崔娘一眼，卻看見她膝蓋處已滲出深紅色的液體來，將傷藥扔給她，“傻了？地上有瓷片也跪，不怕腿傷了我將你趕走？”
　　“多謝公主。”
　　崔娘踉蹌著身站了起來，朝她行了一禮。
　　“退下吧，以后若是再如此，小心我將你趕出去。”
　　夜晚，陸清越正支著下巴打瞌睡，突然聽見門被“嘭”的一聲被推開撞到墻上，小腿不自覺抽搐了一下，整個人立馬驚醒過來。
　　“誰？”
　　“是屬下。”崔娘聽見這聲巨響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后扶著桌角緩了緩氣，躬身行禮道：“屬下查到叛徒是何人了。”
　　“何人？”
　　“是周畔……”
　　崔娘說話時語氣有些遲疑，聲音也有些低。
　　“周畔？”陸清越聞言眉頭不禁蹙起來，聲音提高了幾分，“你確定沒查錯？”
　　“屬下如若不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也不會來告訴您的。”
　　周畔是陸清越前幾年出去游玩收養的遺孤，當時看他可憐也沒管是男女便將他收入府中，現在也算是她為數不多的親信，可如今卻出了背叛的事兒。
　　果然，男的就是賤。
　　“周畔現在在哪？”
　　“屬下已經將他關入牢中了。”
　　“罷了，現在也睡不著了，去看看吧。”
　　牢內，血腥腐爛的氣味令人忍不住蹙眉，搖搖欲墜的木架上掛著一個男人，雙手被鐵鏈綁住動彈不得，雙眼緊閉，身上的新傷疊著舊傷，看著真是可憐。
　　“醒醒。”
　　崔娘毫不留情的提起一桶水潑向他，冰涼的液體順著發絲滑落，同時濺到陸清越的衣角上，暈染出一朵朵紅色的花來。
　　“周畔，聽說你背叛本宮，轉而與皇弟一黨了？”
　　“是。”
　　周畔見她如此直截了當也不裝了，頗為嘲諷的哼了一聲，隨后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絲毫沒有之前卑微順從的樣子。
　　“本宮待你不薄，你為何還要背叛本宮？”
　　“因為這天下永遠是男子的天下，你這個禍國殃民的妖女怎配成為一國之君！”周畔像是突然像是瘋了一般，狂笑了幾聲，眼淚都笑出來了，“陛下定會救我出來，你又怎配困住我！”
　　“在公主面前你也敢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崔娘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力度之大令周畔都偏過了頭。
　　“咳咳……”周畔立馬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隨后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崔娘，十分不屑地啐了一口，“狗奴才，你們都只配一輩子被我踩在腳下！”
　　“公主，需要將他的舌頭拔下來嗎？”
　　“不必。”陸清越往前走了幾步，眸中并沒有周畔想象中的怒火，反而是一片靜寂，可是周身陰冷的氣質還是令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周畔，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我！”
　　“再說一遍。”
　　牢內一時靜寂無聲，只剩下血液滴落在地板的回音，慘白的月色映照在三人身上，氣氛越發瘆人。
　　“這就不敢了？”陸清越唇邊勾起一抹十分嘲諷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然后抓住他的頭發逼迫他與自己對視，“不愧是給狗皇帝賣命的狗，真惜命。”
　　而周畔見她撫上自己的臉立馬轉過頭，陸清越躲閃不及，一陣劇痛從指尖傳遍全身，大拇指處立馬滲出血珠來。
　　“公主可有礙？”
　　“無礙。”
　　陸清越隨意睨了一眼大拇指處，隨意用衣袖擦了擦，然后抬起頭與周畔四目相對，語氣似笑非笑：“還是條有骨氣的狗。”
　　“你這個瘋女人，我一定要殺了你！”
　　陸清越似是乏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并沒有理會身后的污言穢語，見崔娘跟來，輕聲吩咐道：“把他扔進亂葬崗，權當是給那些野狗加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