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天色正好,此時還未到春獵時候,陸清越與顧清寒正騎著馬兒在草原上閑逛。
只見顧清寒今日一改往日裝扮,身穿玄色衣衫,用金絲繡出的暗紋微微閃著光,墨發扎成高馬尾梳在腦后,鑲嵌羊脂玉的腰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手拿弓箭,惹得在場不少世家小姐芳心暗許。
而陸清越扮做顧清寒的侍衛,打扮自然要比她遜色幾分,只是穿著單調的黑衣,騎著馬兒在草原上晃悠。
“姐姐今日打扮的可真好看?!?br /> 陸清越騎著馬來到顧清寒身旁,輕笑一聲,低聲朝她道。
“你也很好看。”
顧清寒瞥了她一眼,隨口客套道。
陸清越假裝沒有聽出她是在客套,故作驚訝道:“姐姐竟然夸我誒,真是稀奇?!?br /> 顧清寒聽著她矯揉造作的嗓音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她,沒好氣道:“想讓我繼續夸你就閉嘴?!?br /> 陸清越聽見此話癟了癟嘴,還是不情不愿的閉上了嘴。
“你快看明安郡王,真是愈發俊俏了,就是不知道她喜歡怎樣的女子?!?br /> 一個世家小姐模樣的女子看向顧清寒這邊,臉頰略帶紅暈,聲音帶著幾分羞澀。
另一位小姐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明安郡王和長公主已經有婚約了,你想去做小?不怕被那個羅剎生吞活剝了?”
陸清越聽見那小姐喊她“羅剎”不滿的撇了撇嘴,轉頭看顧清寒,輕嘖一聲:“我是羅剎?”
“不是,”顧清寒言簡意賅道,怕陸清越誤會,又道,“羅剎沒有你那么傻的?!?br /> 陸清越聽見她這話默默翻了個白眼,隨后又聽見那兩個小姐繼續說道:
“旁邊那個小白臉也不錯,就是太矮了。”
陸清越聽見那兩個人的話嘴角又抽了抽:“你們北疆人都那么愛討論人身高嗎?”
“不是我們愛討論人身高,是你實在太矮了?!?br /> 陸清越看向那些小姐,確實大部分人都比自己高一些,額角青筋跳了跳,還是閉上了嘴。
春獵很快就開始了,今年的彩頭雖說只是一把用料名貴的弓,但若是在此次春獵奪得了魁首肯定會奪得北王青睞,到時候爭奪王位也會更加容易。
顧清寒對王位倒是沒有什么興趣,此次狩獵也自是沒上多少心,反而是陸清越顯得十分興奮。
“此次春獵我定幫姐姐奪得魁首?!?br /> 顧清寒睨了她一眼,見她如此興奮點了點頭,也就由著她的性子了:“行,不必逞強,別傷著自己了?!?br /> 不知何時,顧清寒和陸清越跟著一只野兔進了林子深處,天色漸晚,連樹林間的事物都看不太清楚了。
“走罷,這個時候也快結束了?!?br /> 陸清越在林子里逛的正無聊呢,聽見她這話忙不迭點頭。
“嗖!”
利箭破空而來,直接射在顧清寒旁邊的樹干上。
顧清寒聽見利箭破空的聲音蹙起眉頭,轉頭看向叢林深處卻沒有看見人影,用腳踢了踢馬屁股,看向陸清越:“跑!”
陸清越見情況不妙也趕忙騎馬離開,就在二人要出了樹林時,箭矢沒進皮肉的聲音倏然鉆進陸清越的耳朵里。
“清寒!”只見利箭從身后的樹林射來,直接射入顧清寒的肩頭。
陸清越見狀急忙下馬沖向顧清寒,看見她從馬背上摔落不禁蹙起眉頭,聲音都有幾分顫抖:“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顧清寒被陸清越扶著靠在她身上,感受到肩頭的疼痛不禁蹙起眉頭,但還是搖了搖頭,勉強才吐出幾個字來:“我沒事……”
還沒等顧清寒話說完便“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整個人昏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顧清寒終于迷迷糊糊的醒來,一睜眼便看見陸清越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頂著一張大花臉給她上藥,仿佛那個受傷的人不是顧清寒而是她。
顧清寒見狀有些費力的抬起手替她拭淚,嗓音帶著幾分剛醒來獨有的沙?。骸拔矣譀]死,別哭了……”
陸清越看見她醒來了哭聲一滯,轉頭看向她,隨后哭的更厲害了。
“怎么越哭越兇了……”
顧清寒見她如此有些不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陸清越這邊還在抽抽噎噎的哭著,聽見顧清寒嗓音沙啞還不忘把茶杯遞給她。
顧清寒見陸清越這樣不禁有些無語,接過茶杯喝了一口,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太醫,淡淡道:“本王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嗎?”
那太醫見顧清寒發問,朝她恭敬的行了個禮,慢條斯理道:“回郡王,這箭上雖說有毒,可只是尋常毒藥,只要按時喝藥,不出一月便可痊愈。”
顧清寒見狀朝太醫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隨后看向陸清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小祖宗別哭了,太醫不是說了嗎,死不了。”
陸清越聞言止住了哭泣,看向顧清寒,眼眶因為剛剛哭過而開始泛紅,眼眶因為還含著淚水而變得霧蒙蒙的。
“我差點以為你要死了……”
陸清越像是個受委屈的小媳婦,與往日那副囂張跋扈姿態截然不同,可憐巴巴的朝顧清寒道。
“不會讓你為我守寡的,放心吧……”
顧清寒有些無奈的扶額,朝陸清越安撫道。
陸清越聽見她這話終于止住了哭泣,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拉勾?!?br /> 只見陸清越還紅著眼睛,卻一臉認真的伸出了小拇指。
若是換成旁人,顧清寒定要罵上一句“幼稚”便不再理會,可換作是陸清越她便如何也狠不下心了,只覺得她還是個還沒長大的三歲小孩。
“好好好,拉勾,騙你是小狗?!?br /> 顧清寒一臉無奈的朝陸清越伸出小拇指,任由她動作。
“叩叩”
一陣敲門聲響起,婢女將熬好的藥遞給顧清寒,一向能忍的她此時卻忍不住蹙起眉頭來。
“這什么藥,好苦……唔……”
還沒等顧清寒抱怨完,一塊山楂糕便被塞進了她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酸的,山楂糕……?”
顧清寒嚼了嚼口中的山楂糕,朝陸清越問道。
“是啊,”陸清越點了點頭,一臉認真道,“姐姐剛喝完了苦藥,若是吃尋常糕點太過于甜膩,山楂糕的酸味正好能中和藥的苦味?!?br /> 顧清寒點了點頭,隨后看向只剩下碗底的湯藥,突然起了壞心思。
“清越,這藥雖苦,卻與其他湯藥的苦不同……”
顧清寒故意話說一半,吊著陸清越的胃口。
“有什么不一樣?”
陸清越抬眸睨她一眼,一副沒興趣的樣子。
“這藥啊,不僅有苦味,還帶著一股獨特的醇香,醇厚濃郁,你得自己親自嘗嘗才知道它的味道?!?br /> 顧清寒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成功勾起里陸清越的好奇心。
“真的?”
“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陸清越聽見顧清寒這話直接端起藥碗一飲而盡,剛入口便將湯藥吐了出來,咳嗽了幾聲,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你騙人!”
陸清越眼底劃過一絲惱怒。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藥還能有好喝的?”
顧清寒見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不禁笑出聲,眉眼間染上幾分笑意。
陸清越被顧清寒這話噎住,又不知該如何反駁,轉過身一個人生悶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