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頭攢動,陸清越拉著顧清婉的手,在街道中穿梭。
“胭脂!新鮮桃花做得胭脂,何小姐,要不要看看啊?”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叫賣著,看見她們二人立馬揚起笑。
陸清越在小攤前停住腳步,接過胭脂在她臉上擦了擦,又端詳片刻,把銅鏡放在她面前:“清婉看看,好不好看?”
“啊?”
顧清婉呆愣愣地看鏡子中的自己,鏡中人雙頰紅潤膚白似玉,不禁點了點頭。
“給你錢。”
話剛說完,她就掏出一錠金子放在桌子上。
“姑娘這是做什么?”
老板看見這么大的金子像是個燙手山芋,忙不迭還給她,表情哭笑不得,“您這一錠金子都夠把我這小攤買下來了,您可別折煞我了。”
“老板,她是大戶小姐,不知道外面的物價,您莫怪啊。”
陸清越笑了笑,從兜里掏出兩塊兒碎銀遞給她,
“多的錢就當我請你喝茶了,都是老熟人,下次我再來買可得便宜些。”
“這個你放心,街里街坊的互幫互助,只是最近怎么都不見你了?”
“我啊,在宮里尋了份好差事,你女兒不是探花嗎?我正好在宮里幫襯幫襯她嘛。”
“誒呦,那可真是謝謝你了!”
老板說著就又塞了盒胭脂給她,笑容更甚,“你們可真是有出息啊,剛才你請我喝茶,我就請你盒胭脂咯。”
“老板真是人美心善啊,生意一定會越來越興旺的!”
陸清越笑著對她擺手,帶著顧清婉繼續走。
“姐姐認識她?”
“我假死那兩年就住這,都是街坊鄰居,當然認識了。”
“對了。”
她一臉認真轉頭看她,“你為什么喊顧清寒姐,喊我就喊姐姐,小清婉怎么還偏心呢?”
“因為你比我大,我姐比你大。”
“你這是什么理由?”
她笑出聲,又捏了捏她的臉,“你的臉比你姐好捏多了,軟軟的。”
“何小姐,您最近沒來,樓里的頭牌都想你了。”
一道輕佻的女聲傳來,老鴇正靠在門口,看見陸清越眼睛一亮,大聲招呼她。
完蛋,自己怎么帶著顧清婉來楊柳院了?
“丁媽媽,我怎么會是這樣的人呢?”
她使勁朝著老鴇使眼色,用眼神示意身邊的顧清婉。
丁媽媽會意,扇著手里的團扇,臉上掛笑,將面前兩縷頭發別到耳后:“是嗎,那可能是我看錯人了,天天在門口站著,難免有個看岔的時候。”
就在她以為終于糊弄過去,樓上又探出個身穿粉衣的女子,嬌媚動人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何君,這兩天你都沒來找人家,人家可要生氣了。”
!!!
“真不好意思啊小姐,您和那位小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我們這才看眼花了,我這就上去找她。”
老鴇趕緊為她找補,笑了笑就往樓上走,而陸清越就拉著顧清婉死命跑。
“姐姐,你是不是經常去那啊?”
二人在巷口站定,她氣還沒喘勻,就聽見身邊人發問。
“清婉,我問你,我是不是你的好姐姐?”
“是啊。”
聽見這個回答后,她原本冷著一張臉立馬轉換為笑嘻嘻:“那你就替我保密,別告訴你姐好不好?”
“好吧……”
陸清越見她還猶豫繼續乘勝追擊:“你要是告訴你姐,你姐生氣,我就不能見你了。”
“我對天發誓,絕對不告訴我姐。”
“這就對了哈,姐姐給你買糖葫蘆。”
二人準備出巷,一群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現,不必想也知道,是沖著她這個皇后來的。
“清婉,你先走,這里有我足夠。”
“我姐教過我武功。”
話還未說完,幾個黑衣人便一齊沖上來,拔劍而出,鋒利的劍刃閃耀出刺眼的光芒。
刀劍相抵,一時難以分出勝負,一道劍朝顧清婉當頭劈下,就在她認命般得閉眼時,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如約而至。
睜開眼,竟是陸清越伸出自己的小臂,為她抵擋了那一劍。
“哼——”
陸清越發出一聲悶哼,抬腳踹在那人胸口,身旁人還想補劍,卻被她制止。
“留他一命,取麻繩來。”
麻繩拿來,她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五花大綁起來,被綁男子不服氣瞪了她一眼,大聲叫嚷著:“你想問出我主人是誰,你休想,我這就咬舌自盡!”
“你咬啊,你要是能咬舌自盡,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那男子左扭右扭,咬了自己一嘴血,卻也只是咬出個傷口。
“誒呦,這不是沒咬死嗎?你以為你是白無常,舌頭長三尺啊,還咬舌自盡,真是好笑。”
“姐姐,你胳膊沒事吧?”
“沒事,一點小傷,不足掛齒。”
她笑著擺了擺手,后槽牙卻都快咬碎了。
“那他怎么辦?”
“當然是拖著回宮。”
“你要殺就殺了我,這樣折磨人算什么君子!”
“清婉,堵住他的嘴。”
黑衣人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清婉用破布堵住了嘴。
“都怪我,我今日若是不出門玩,也不會讓姐姐遭此橫難。”
“跟你有什么關系?你就算今日不和我出來,我也會出來玩,出來玩就會,就會遇到他們。”
她撫了撫身旁人的臉,“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
養心殿。
“依臣愚見,祭司大人應該是中毒了,沒有及時醫治才導致傷口潰爛感染;臣已施針阻止毒素蔓延,至于傷口,臣恐怕要剜肉已保祭司大人性命,只是此舉兇險,祭司大人若是沒挺過來,恐怕就——”
“剜肉?江太醫,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嗎?”
“恕臣愚鈍,沒有……”
“什么,你要挖我的肉?我要換個太醫!”
躺在床上的陸清越率先嚷嚷起來,哭喪著臉看江太醫,“庸醫!”
“罷了,朕再請其他太醫看看,稍后再做決定。”
“陛下。”
江太醫急忙跪下,語氣慌張,“祭司大人的傷勢已經很嚴重了,若是再請其他太醫診治浪費時間,恐怕會越拖越嚴重啊!”
“你是誰派來的太醫?莫不是要殺了我!”
“臣一直為張太妃診治,您若不相信,可以問她啊。”
聽見“張太妃”三個字她瞬間啞了火,扭過頭不看自己的胳膊:“既然是淑賢派來的,你便治吧。”
身旁的顧清寒將一塊兒帕子放入她口中,擦了擦她額角的汗:“一會兒若是疼你便忍著些,不然功虧一簣,既受了苦,身子還沒好。”
陸清越點了點頭,尖刀觸碰到傷口的那一刻,慘烈地嚎叫聲立馬響起。
“你大爺的庸醫,還沒弄好嗎!要是治不好我要誅你九族,老娘要疼死了!!!”
她含糊不清地罵著,太醫的手依舊沒停,一片暗紅的肉中,竟都露出來白森森的骨頭。
動脈被割斷,鮮紅色的血液噴射而出,染紅了低垂的床幔。
“去喊別的御醫來!滾開!”
顧清寒一腳踢開江太醫,拿過紗布急忙給她止血。
“姐姐,我身上好冷啊,是不是要死了?”
陸清越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感受到被人抱進懷里抬起頭,開始自言自語說遺言,
“出去玩是我的主意,和清婉沒關系;等我死了你也要以皇后的形式下葬我聽到沒?給我的祭品要是醉仙樓的燒雞還有尋芳閣的糕點……”
“我不會答應你的,所以你要好好活著,等著我冊封你為皇后,我們一起去醉仙樓和尋芳閣。”
她虛弱的應了一聲,半闔雙眼靠在顧清寒懷里,就聽見她大喊道:“太醫是死路上了嗎?你們幾個婢女也不知道去催一催!”
“微臣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話剛說完,一位女醫就急匆匆地邁進屋門,連禮都沒有行,急忙解開紗布看傷口。
“怎么樣?”
“幸好陛下及時包扎,這傷口還不算深,再撒些止血藥便可以止血。”
女醫認真地看著傷口,忽然蹙起眉頭,“不知陛下可否把兇器給臣看看。”
長劍上沾滿血漬,卻依稀可見上面還有些帶有腥味的蛋清樣東西。
用棉布取些下來,先是嗅了嗅,又是用銀針測驗——銀針沒有變黑。
“回稟陛下,這劍上毒只是蛇毒,根本不需要剜肉療傷!”
她又看向一直站在床旁的江太醫,眼神銳利,“若非江太醫醫術粗淺,就只能是他想要謀害何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