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吳高和胡四娘也舍不得離開稻香村了,有李三福守在村里,還怕楊大郎么。
回村的路上,白錦只好將事情的始末告訴了李三福,小姑子雖然做事不對,她不喜歡,但是現在受了這么大的委屈,怎么著也是李家人,不能不管。
而李三福聽了卻是火冒三丈,先前匆匆出門賺錢,都來不及對付楊大郎,沒想到他敢如此張狂,是真當李家沒人出頭么?
李三福的眼神朝身后跟著回村的吳高夫妻看了一眼,語氣淡淡地開口:“好在你們沒有合謀,不然這一次非弄死你們不可?!?br/>
兩人連連點頭,不敢多說半句。
回到稻香村,胡四娘扶著丈夫先回去了,走時還露出一臉討好的模樣。
胡四娘想到地里種的菜苗,她是真心不愿意離開稻香村的。
李三福回來了,村里人看到他都忍不住駐足,只是以往李三福回來,衣裳不會穿成現在這模樣,多半都會體面一些。
今個兒這模樣,莫不是在外頭又遇著了什么事兒?果然外頭不安全呢。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夫妻二人回到了院里。
王氏聽到聲音,趕緊從屋里出來,看到這個大孫子,臉上盡是欣慰的笑容,上前就將李三福上下打量一眼,直嘆道:“三福瘦了不少,也黑了,想來在外頭風餐露宿的,生活太過艱辛?!?br/>
李三福卻是不以為意,他從懷里拿出一包糖糕放到兩人手中,說道:“還有一包小的,我給妹妹買的?!?br/>
說起這個妹妹,王氏心頭就難過。
李三福嘆了口氣,都沒有進家門,就轉身去了隔壁院。
王氏拉著白錦往廚房去,她不想孫媳婦心頭不好受,開解道:“嬌姐兒太小,不懂事,李家兩老的給教壞的,但愿這一次的事后,她能長大了,會想事兒了?!?br/>
白錦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對李家敬而遠之就是,倒也不是記仇的。
不得不說,有個厲害的兄長在這個時代真的很重要,好在她嫁的是李三福這樣鐵錚錚的漢子,要是普通人,怕是護不住她的。
此時李家院里,李三福沒有理會父母的眼神,徑直往東屋走去。
門一打開,只看到妹妹李嬌獨自坐在板凳上,旁邊的針線籃子不曾動過。
當李嬌錯愕的抬頭看向李三福時,她一臉的驚訝,隨即二話不說起身就往兄長奔來,似乎看到大哥她就心安了。
“大哥,你怎么才回來???”
這么一聲深情的問,李嬌的眼淚刷的一下落下,在受委屈的時候,她最盼著的正是大哥能夠趕過來,就像小的時候,村里的孩子都怕她大哥,不敢欺負她一樣。
李三福伸出粗糙又寬大的手為李嬌抹去眼淚,無奈道:“你若不貪心偷你嫂子的衣裳,也不會鬧出這么大的事來?!?br/>
“誰相親會去酒樓的,由媒人帶著人來一趟咱們家才對,這才是尊重你,你卻巴巴的往城里去?!?br/>
李三福剛說了兩句,李嬌已經泣不成聲,后悔的不行,她要是早知道,也不會去偷這衣裳穿,更不會去那城里貪吃這一口。李三??吹矫妹貌弊由系募t印子,怒火中燒,他將李嬌安置在板凳上,叮囑妹妹:“你現在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的在家里待著,你的婚事,以后大哥幫你張羅?!?br/>
李嬌直點頭,只要大哥回來了,她就誰也不怕了。
李三福從懷里拿出糖糕來,看到那包裝的黃紙上寫著周家糖糕鋪,她的眼淚又流得更兇了,若沒有發生這樣的事,她或許就是周這糖糕鋪的東家娘子了。
李三福自是不知道相親的對像是誰了,以為妹妹還是想不開,只好坐下來開解她。
天黑了,李三福才回家吃飯。
白錦和王氏將一直舍不得吃的油渣拿出來,做了油渣餅,又從村里頭買了幾個了雞蛋,炒了青菜,下了面條,一桌子飯菜挺有食欲的。
然而吃飯的時候,三人卻沒有什么心情,李三福的確很餓,一想到晚上要做的事,他大口大口的吃著,一連吃了三大碗。
然而他卻沒有留意桌上多出來的幾道菜,他是從來沒有吃過的,他吃完了也沒有問過,王氏和白錦都發覺了三福的不對勁。
先洗澡換衣,李三福這一身衣裳是不能再穿了,破舊成這樣,如今家里做成衣,不缺衣裳穿。
李三??粗约荷砩系恼涠桃拢軡M意,倒是方便他行事。
“三福,好好休息,咱們吃飽睡足才能有力氣想辦法,眼下不能沖動。”
白錦還挺了解李三福的,只是李三福聽了這話,卻只是伸手握緊白錦的手捂在胸口,心頭卻是異常的沉重。
白錦見李三福沒有反駁,以為自己勸住了,于是又放低語氣,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給你在東屋安置了新床,還有新被褥,以后咱們各住東西屋?!?br/>
白錦生怕李三福反對,沒想他點了點頭,隨即就入東屋休息去了。
這么聽話呢,白錦還有些不適應,不是久別勝新婚么?他這么冷淡的。
原本還避著的白錦莫名又有些不舒服了,莫非李三福對她也沒有什么感覺了,分開一個多月,他就起別的心思了?
白錦回到西屋,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到了子夜時分才睡沉過去。
而也在這個時候,東屋的門打開,李三福穿著整潔的新衣裳就這么出來了,他朝院里正屋和西屋看了一眼,隨后看了看天色。
半空中懸掛著一輪彎月,足夠照亮大地,他連茅草火把都沒有帶上,就這么借著月光出了村,隨即走上去城里的小官道,腳步飛快而去。
稻香村的夜里極為安靜,勞累一天的村民夜里睡得很沉。
轉眼天邊露出白肚,有村里人陸續起床。
白錦已經習慣了這個時代的生理時針了,她很快也睜開眼睛,看到窗戶邊露出的微弱的亮光,就知道是什么時辰了。
起床披衣,再推門出去,卻無意中看到敞開的東屋門,她臉色大變,三步并做兩步的往東屋趕來。
一入屋,就看到李三福衣裝整齊的坐在板凳上,還一臉疑惑的看著她,“媳婦兒,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