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柜也在一旁出聲,“正是劉老爺了,人家稻香村的地還算是少的,城里還有鋪面,當(dāng)然你們買鋪面沒有什么用處,不過這稻香村的良田可就是個好機(jī)會。”
“若沒有人引見,白姑娘怕是難以買到,再說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這機(jī)會難得。”
這兩人看到明顯心動的白錦,感覺拿捏到了她的軟肋,覺得這事兒能成了。
白錦垂下眼簾,她沒有再猶豫,直接開口說道:“我與王家已經(jīng)說好的,人要講誠信,這事兒還是別說了,我今個兒正好是來還張掌柜的銀錢的。”
白錦從懷里拿出銀袋,從里頭翻出五兩銀子就要還給張掌柜,沒想張掌柜卻不接。
張掌柜看著白錦,面上似笑非笑的開口說道:“這五兩銀子這么還上,就真的什么也不欠了么?”
白錦感覺到了張掌柜的不懷好意,旁邊的李三福立即坐直了身子,白錦伸手握住三福的手,安撫著他,先別出聲。
“那張掌柜是什么意思?”
白錦面色冷靜,令眼前兩人看不出她的情緒,也摸不準(zhǔn)她的心思。
瞧著也就是十五六歲的姑娘,竟有如此城府。
張掌柜朝白錦身邊的李三福看去一眼,雖然對李三福有些忌諱,但也并沒有將他放在眼中,只說道:“你離開繡樓,先前我曾承諾要接下的那幾樁生意,如今都只好推了。”
“推了這些生意,我繡樓賠了不少銀錢,在圈內(nèi)也沒了好名聲,尤其你幫王夫人做的這一單生意,將人家的好布料都給弄丟了。”
“雖然王夫人沒有追究,但是這事兒還是在圈里傳開,不少權(quán)貴富紳都不愿意來我繡樓下單,都是因為你。”
“你說這還是五兩銀子的事兒么?”
張掌柜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里頭卻透著精光,白錦知道,這是要訛上她了呢。
“張掌柜這話說的就有些過了,你接不接那些生意,可曾問過我?我可有給過你承諾,其次我只是幫繡樓做些繡品,一沒有簽文書,二沒有賣身做繡娘,我是可以隨時就走的自由身。”
“再說,我與王夫人之間的事,我自己擺平了,并沒有給繡樓里帶來損失,至于別人有沒有知道,我自是不清楚,但既然這事兒傳開了,想必我給王夫人送農(nóng)產(chǎn)品的事也會傳開。”
“如此一來,我不相信還有人會說我這人不負(fù)責(zé)任,沒有擔(dān)當(dāng),所以僅憑張掌柜一人之言,我是不信的。”
好一張巧嘴,竟是不上當(dāng)。
張掌柜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與之打交道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卻沒有哪一個有她這么聰明的,像這樣的還敢反駁。
若說她不是莊戶出身,可她和丈夫的身世查了個清楚,的確是稻香村的村民,可是她卻與普通莊戶完全不同。
有見識、很聰明、也有能耐,尤其還有不畏強(qiáng)權(quán)的魄力。
要是沒有高家這一出,張掌柜倒想與此人多多結(jié)交。
這會兒高夫人開了口:“白姑娘真會說話,你與張掌柜之間的事,我也不便評說,倒不如談?wù)勗蹅兊暮献鳎愕乩锍霎a(chǎn)的東西,我高家都買了,絕不比外頭的價格低就是。”“至于稻香村劉家的田地,我是真心愿意幫你搭這條路子,好讓你在劉家那兒混個臉熟,若是買田地的銀錢不夠,我還能再借些給你,你看如何?”
這已經(jīng)是最誘人的條件了,高夫人覺得自己已經(jīng)拿出了殺手锏。
白錦臉色不曾動容,她禮貌的向高夫人道了謝,卻是婉拒了,她再次將五兩銀子放到張掌柜面前,開口說道:“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咱們也是緣分一場,感謝張掌柜當(dāng)初的提攜。”
說完這話,白錦起了身。
李三福也跟著起身,夫妻二人決定離開繡樓,沒想張掌柜冷哼一聲,“哪有這么容易,我這繡樓豈是你們想進(jìn)就進(jìn)想出就出的。”
白錦和李三福才起身,帳房門口就進(jìn)來了幾個伙計,有兩人雖然穿著伙計的衣裳,但白錦不曾在繡樓見過。
這怕是高家護(hù)衛(wèi)扮的,這不,白錦看到高夫人臉上得意的樣子,她大概就猜測到了。
只是白錦還沒有出手,李三福早已經(jīng)忍不了,上前一個擒拿手就將對面幾人撂倒在地上,前后不過轉(zhuǎn)眼的功夫。
這一下張掌柜和高夫人都驚恐的起身,有些畏懼的看向李三福。
白錦也是第一次看李三福施展功夫,是怎么也沒有想到她家男人的功夫如此高強(qiáng),不是說在外頭混著混著學(xué)了一點兒功夫么?這哪像村里人所說的只學(xué)一點。
李三福拉著白錦的手,就離開了帳房,往外頭走去。
這一下無人敢攔了。
等兩人出了繡樓,就看到他們家的牛車還在街頭,倒也沒有人動手。
坐上牛車后,繡樓里也沒有人追出來,白錦松了口氣,看向三福,心頭慶幸,今天是跟他一起出來的,不然她還得受到威脅。
牛車離開繡樓往不遠(yuǎn)處的成衣鋪去。
只是在牛車停在萬家成衣鋪時,繡樓里出來一位伙計,朝著街頭看去一眼,有些意外,隨后進(jìn)了繡樓。
李三福將牛車上的籮子搬下來,萬家成衣鋪的伙計見了,連忙出來相迎,說萬東家不在鋪里,這就派人去找回來。
這邊伙計們翻看成衣的質(zhì)量,清點數(shù)目。
白錦和李三福坐在一旁等著。
等了沒多會兒,萬東家來了,正是先前的中年男子,他一進(jìn)來,看到白錦還夸她做得快這么快就要交貨了。
白錦還沒有說她早就做好了呢,只是一直沒能入城而已。
對方來到柜臺前,伙計來到他身邊,小聲說道:“萬東家,不得了,這衣裳的針法竟是如此的平整,這繡娘的手法世間難見。”
還有這樣的事?
萬東家拿起成衣細(xì)看,只見上頭針針均勻,細(xì)密縫制,尤其衣裳縫制得還很平整,就像是渾然天成似的,與普通繡娘做的衣裳那當(dāng)真是天遠(yuǎn)之別。
萬屹見了,心頭微微驚訝,隨便在面館里撿的繡娘,沒想撿到了寶貝。